《双重曝光》林三禾

12、风筝与风

　　陈愉愣了一下，“嗯，记得，你是向文的经纪人。”

　　“是啊！就是我啊！”

　　“请问......有什么事吗？”

　　“噢，是这样的，向文他......”

　　“他怎么了？”

　　“他......”

　　听蔡承志支支吾吾的，陈愉眉头一皱，着急地问：“他到底怎么了？”

　　蔡承志叹了口气，“他昨晚被人打了！”

　　陈愉大惊，“什么！”他记得从黎向文家离开时，天已经快亮了，谁能打他，又是谁打得他？难道是先前那位，趁他走了之后，又去找黎向文得麻烦了？“他怎么会被人打呢？报警了吗？他现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在哪家医院？”

　　“哎呀！你冷静一点。”蔡承志叫道，“你先听我说完嘛！”

　　陈愉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了，“不好意思，请您继续说。”

　　“事情是这样，向文说他昨晚出去买酒，回来的时候一个疯狂的粉丝突然冲出来，说让他签名。向文不想给他签，两个人推来推去，那个人的笔戳到了向文的手臂，向文就把他推开了。谁知那个人是癫的，向文一把他推开，他就发疯，拿那支笔乱戳向文。向文为了保护自己，就跟他动手咯。”

　　陈愉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门边，才要开门，又想起黎向文跟他说过的话，站住了，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向文伤得怎么样了？”

　　“你放心，好在小区保安及时发现，帮忙报了警，向文胳膊上虽然被那支笔戳了几下，但也不是很严重，在医院消了个毒，简单包扎之后就回来了。”

　　“好，没什么大问题就好。”陈愉回到床边坐下。“你......你打电话给我，是为了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蔡承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陈生，你同向文的事，我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但你们之间有问题，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我现在就在他家，他客厅里满地都是啤酒，你能不能告诉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喝这么多？”

　　“我......”陈愉的心脏揪着揪着的疼，他也叹了口气。“既然向文不说，我也不能告诉你，这是他的隐私。”

　　“好吧，你说得对，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陈愉苦笑道，“对啊......”

　　蔡承志没挂电话，又问：“哎，对了，你今天得闲吗？你介不介意，过来一趟？”

　　陈愉往窗外看了一眼，“呃，现、现在？”

　　“是啊，你......你想过来吗？”

　　“我......”陈愉深吸一口气，“我想过去。”他打开门，走了出去，迎面撞上买菜回来的王侠。

　　王侠问他去哪，他捂上话筒，随口道：“侠姨，我去见工。”

　　电话那头继续说：“其实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谈另外一件事......”

　　王侠皱眉道：“这么晚了才去见工？那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我......”陈愉听到蔡承志说：“我想请你当向文的私人保镖，你看行不行？”

　　“什么？”

　　“喂？听到吗？我想请你当向文的私人保镖，你愿意吗？”

　　陈愉才想起来，自己还捂着话筒。他抬起手，问：“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他实在是不明白。

　　王侠也不明白，她今晚到底还回不回来吃饭了？但看他的神情，似乎是在谈很重要的事情，她耐心等待着。

　　电话那头，蔡承志耐心解释道：“最近安保缺口大，外面找的人我信不过。你身手好，又是‘自己人’，这个位置非你莫属啊。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过来详谈一下，我就在向文家里。”

　　“为什么？”陈愉又问，“为什么要在他家？不如......”他忽然不敢再见黎向文。“不如你在附近的茶餐厅等我，我即刻过去。”

　　“啊？我......”蔡承志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我现在就在向文家啊！你直接过来多好，省得我跑来跑去的，多麻烦啊。我就在向文家等你，你要过来吗？”

　　“我......”陈愉想了想，一时拿不定主意，他抬头看向王侠，王侠眨眨眼，大概还在等他的回答。

　　他再次捂上话筒，先对王侠说：“侠姨，不好意思，今晚不用煮我的饭了。”

　　王侠点点头，“哦哦，好，你晚上出去，要注意安全。”

　　陈愉对王侠说：“好。”他放开听筒，换了鞋，走出家门，对蔡承志说：“我现在过去。”

　　蔡承志松了口气，挂掉电话，转头道：“怎么样，这下你可以满意了吧？”

　　黎向文站在卧室门口，皱眉道：“谁让你把他叫过来的？”

　　“嗯？！”蔡承志瞪着眼叫道，“你什么意思啊？明明是你暗示我的！”

　　黎向文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到卧室。

　　蔡承志气得肝疼，但也只能“嗳哟”一声，倒在沙发上。

　　有时候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命苦，明明只是一名经纪人，可这一天天的，就跟他的爸一样，天天得跟在他身后擦屁股。

　　干等着无聊，蔡承志打开电视，果不其然，昨天晚上的事又上了头条。他瞬间化身黛玉，哎呀一声，扶着额头大叫：“我晕咯！”

　　黎向文听到声音，端着一罐啤酒，又走了出来，幽幽说道：“要死别在我这里死，我不想再上治安版。”

　　蔡承志弹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你再这样喝下去，迟早上社会头版！”

　　黎向文望他两眼，也不当回事，再次转身缩返卧室。

　　房间里没开灯，暗沉沉的，唯一的光源只有电脑发出的屏幕光。黎向文放下啤酒，坐在电脑前，继续浏览网页上的内容。

　　现代狗仔与时俱进，除了靠给杂志写文章赚钱，有的还会在社交网站上开通个人账号，把那些没谈拢的新闻八卦直接上传网络，供给众人阅读谈论。

　　黎向文没有官方的个人账号，但他偷偷注册了个小号，私底下关注了许多的狗仔账号。

　　这么多人里，他维度欣赏这名叫“春风”的狗仔，因为他的账号从来不发文字，只发黎向文的照片，就比如现在屏幕上的这张。

　　这张抓拍照片里，黎向文的脸被拍得清清楚楚，而李进的摸样倒是遮挡得严严实实。

　　黎向文以前就被人拍过，他对这些从不在意，只是这人既然能拍到他和李进，那就说明，陈愉一定也被他拍进去了。

　　黎向文曾经试过很多办法，却始终没有找到这位“春风”到底是谁，他只能又一次在照片底下留言：哇！向文哥哥好靓仔啊！遮住那个好眼熟啊，是不是李公子啊？

　　信息一发出去，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黎向文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了上去，听见蔡承志说：“哇！你怎么这么快，飞过来的？”

　　陈愉站在门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打车来的。”

　　蔡承志瞥见他的眼神，故意大声喊道：“哦！向文还在卧室里睡觉！你先进来吧。”

　　陈愉走了进去，像昨晚一样换了拖鞋。

　　蔡承志扬扬眉毛，把他带到客厅，请他坐下，还没开口，陈愉率先开口，小声说道：“不好意思，蔡生，刚才在电话里忘了跟你说，我现在还没有本地身份，如果你们要聘请我的话，我......没有关系吗？”

　　“噢......”蔡承志坐下，给他递了个苹果。“那你大陆的身份证还在吗？”

　　陈愉接过苹果，“嗯，还在。”

　　“那没问题。”蔡承志笑道，“我们可以帮你办签证，这样你也正好有理由留港啦！是不是？”

　　陈愉点头，抿嘴笑了笑。

　　“哎，你先别笑。”蔡承志继续说，“我今天来这里是因为要跟向文谈工作的，我帮他接了一个剧本，虽然是男二号，但这是王争导演的戏，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所以你要跟着他北上差不多两三个月的时间，你能接受吗？”

　　陈愉偷偷往黎向文的卧室门口看了一眼，“嗯，我接受。”

　　蔡承志一拍掌，咧开嘴，“太好啦！”

　　客厅内不见黎向文，陈愉猜他暂时还不想看到自己，放下苹果，站起身来便要走。“那、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哎哎哎！”蔡承志赶忙叫住他，“你急什么，你知道什么时候走吗？”

　　陈愉愣了一下，问道：“那......什么时候走？”

　　蔡承志向旁边的门板使了个眼色，“还有很多事情还没完全确定下来，确定了会跟你讲的。”

　　“好，我回去等你通知。”陈愉转身又要走。

　　“哎呀！”蔡承志又叫住他，“你到底急什么啊！”

　　陈愉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请问，还有什么是吗？”

　　蔡承志坐了下来，招招手，让陈愉也坐下，然后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陈愉老实地摇了摇头。

　　蔡承志眯起眼，笑着问他：“要不要一起打边炉啊？他最中意打边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