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任务 “这运气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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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城中秩序井然，各方鬼差，各司其职。物理冲突归由警务科，技术问题必找幽冥司，至于事务调度，则归于阴差办。
阳间外勤事务，即由阴差办辖制。
阴差办并非单独某间办公室，而是整个事务处理中心的集合体，六层小楼，占地辽阔。陈厄拿着鬼差腰牌，一路畅通无阻。二位脚底生风，直达顶层外勤事务调度中心。
阳间外勤本就极其冷门，调度窗口更是可怜到只有一个，窗口前空无一鬼。
顶层阴风阵阵，总负责的值班鬼差同周公博弈正到酣处，眼睛都舍不得睁开。
黎昭走近前去，指节“笃笃”敲了敲桌面。
那鬼差满身酒气，不耐烦地嘟囔一声，迷瞪着眼，边打哈欠边问道：“领任务还是交任务啊？”
他眼泪都没来得及揩干净，一抬头，跟内部通讯里传得玄乎其玄的煞神打了个照面。
——虽然不认识陈厄，但黎昭他可太熟悉了。
他猛然打了个激灵，瞌睡虫都被惊去投胎了。
鬼差揉了把脸，站起身朝来者打招呼：“黎哥？这……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啊？还带着这……”
“陈厄，新来的。”黎昭往前一站，半个身子倚在了柜台上，“这小子有点儿晦气，闹了一堆麻烦，我连带着倒霉，还得跟着他去阳间。”
“好端端的，谁乐意往那地方去，是不是？”
那鬼差点头附和。
他颇为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同事”，左看右看，都快盯出花了也没瞧出什么名堂来。
甚至这个叫陈厄的小子还傻呵呵朝他笑笑，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
鬼差不由怀疑起通讯中消息的真假来。
他手肘撑在桌上，凑近问道：“欸黎哥，我看他也没什么不一样的，是不是本身就有什么问题正好给这小子碰上了？老赵那轮回道那边儿不二十多年前刚出事？”
黎昭笑笑，并未回应。
那鬼差忍不住大发牢骚：“我看他就是消极怠工，保养不到位。这才冤枉了这小兄弟。”
“那轮回道每天多少人，他不得赚个千儿八百万的，盆满钵满？”
“盆满钵满？”陈厄好奇问道，“他是有赚钱的方法吗？”
要是真有，他到时候就拜师学艺去！虽然实习阴差每个月工资只有惨兮兮的三千功德金，但只要愿意攒，总能攒够的！
“你看看这……哈哈哈……”
那鬼差鲜少见到陈厄这般单纯的人，加之陈厄这句话实在天真到荒谬，他听了不由捧腹大笑。
陈厄不明所以，轻声问黎昭：“老大，他这是……”
那鬼差搓了下手指：“这就是方法。”
“啊？”陈厄看得云里雾里，学着鬼差的动作，“这个……来点儿？”
“哎哎黎哥，你带这小伙子不上道儿啊！”那鬼差压了下眉，投给黎昭一个眼神，“这怎么连咱们这儿规矩都不知道？”
“规矩？什么规矩？”陈厄更加摸不着头脑，转而向黎昭求助，“老大，这……什么规矩？”
那鬼差“嘿嘿”一笑：“这规矩嘛，就是——”
“老张。”黎昭打断了鬼差的话，借着视线死角，他指了下侧后方。
角落里，一只乌鸦正以完全不符合生物解构的方式，倒挂在空中，两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口。
老张不以为然：“哎呀黎哥，你放心，这乌鸦在这儿吊了四五个月了，什么事儿都没有，我看啊，就是你们杞人忧天！”
他抓起手边的酒往嘴里一灌，边打酒嗝边伸出一只手“指导”陈厄：“咱们这儿啊，那工资低、物价高，幽冥司和后勤处那群狗娘养的天天哄抬物价，咱一个月勤勤恳恳赚那仨瓜俩枣儿的，不够一顿酒钱！”
“来你过来，”老张喝得上了头，朝陈厄勾勾手指，“你来凑近点儿，哥哥教你。”
一边是赚钱大法，一边是邋遢酒鬼，陈厄一咬牙，屏着呼吸靠近了些：“您说？”
“就是……从他娘的这群来领任务的小畜生手里往外挤！”鬼差音调突然提高了好几分贝，吵嚷着大喊出声。
陈厄被吓得一哆嗦，从窗口旁跳开。
黎昭已经黑了脸，厉声道：“张常胜！管好你的嘴！”
张常胜被这一喝，酒醒了七分，他醉醺醺朝黎昭点点头：“抱歉，抱歉，不好意思啊黎哥，我这……我这人心直口快，你、你别往心里去！”
黎昭懒得和酒鬼计较，话锋一转：“别说废话了，老张，我今天来不为别的，也是来领任务的。”
“你也知道，我这几百年都没去过阳间了，又带了个新人，系统随机抽取不靠谱，还得麻烦你忙我给找个简单的任务。”
一听是要办事，那鬼差霎时醒了酒，他嘴角耷拉下来，“哈哈”干笑两声：“黎哥说的我能不当回事儿吗？这就给你找。”
他嘴上嘟囔，手上却磨磨蹭蹭不见半点利索，眯眼盯着任务栏，半晌不见动作。
“不行啊哥，”他打着哈欠摆摆手，“这系统里给出来的都是A级，找不着什么简单的，咱这儿规矩还是不能改的啊。”
黎昭眉梢一挑，沉声道：“你要如何？”
张常胜嘴一撇，阴阳怪气道：“这不是黎哥刚说的嘛，举头三尺有神明！我这可不敢轻举妄动！”
“找简单的任务，那不合规矩！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找简单的，那A级S级的任务还发不发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黎昭神色无异，袍袖下却握紧了拳，一转头看到陈厄，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强龙难压地头蛇。
他在怀里一摸，摸出个泛着金光的小玩意儿，指尖一动，那小玩意儿顺着台面滑了过去，“咣当”一声，掉进了鬼差脚边的匣子里。
原本还在状况外的陈厄此刻终于回顾神来，他呼吸一滞，后知后觉。
原来这就是张常胜说的赚钱的门路？
这算什么？行贿？
陈厄本能后退一步，按在柜台上的手指指节隐隐发白。
“日子当然得过，我哪能白占你便宜？规矩还是规矩。”黎昭压着眉间那些不耐，赔笑道，“这一码归一码，东西肯定半点儿都不少你的。”
鬼差眯着眼往满满当当的匣子里一瞥，嘴角漾起笑来，语气瞬间就变了：“你说这可就见外了，咱这都是哥们，哥们之间哪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呀？”
“行为守则里边也没说不许挑简单的任务不是？既然带着新人，那肯定得量力而行！”
说着，他摸了根烟叼在嘴里，咬着烟嘴，架势摆开。
任务页横飞，数据流乱窜，时不时还有妄图逃脱的影像资料——都被张常胜一把抓住，塞回到了信息库里。
斑斓的色彩闪得陈厄头昏脑涨，混着黎昭手中闪过的那抹金光，逐渐扭曲，形成了个黑洞。
陈厄有些犯恶心，闭上眼不再去看。
数据流在空中流窜了半晌，陈厄终于听见那鬼差长舒了口气。
他一睁眼，张常胜正抓着一页任务。
那条任务被抛在黎昭和陈厄面前的空中，巨大的光幕在他们面前展开。
“这个，最后一个B级，任务发布人是个叫肖哲的——操，是那小兔崽子。”鬼差吐掉烟头，啐了一口，“这任务埋底下了，挂了半个月没人接。”
他嗤笑一声：“这小崽子，真他娘的走了狗屎运了。”转而，他又换了种语气，朝陈厄扬扬下巴，“小子，你运气不错。”
那信息在空中只露出冰山一角，旋即一对折，成了两道数据流，分别飞入到了陈厄与黎昭的身上。
被陈厄揣在口袋里的腰牌突然变得滚烫，陈厄轻“嘶”一声，从新换上的制服口袋里摸出与黎昭那块几乎别无二致的腰牌。
漆黑牌面上光芒闪烁，显示着这次任务的详细信息。
“他……”陈厄忍着头晕目眩，往下翻了翻资料，又问，“阳寿尽了，不是直接无常勾魂吗？”
“这肖哲自己都是个无常鬼……为什么还需要别人帮忙？”
张常胜瞥了眼面色冷硬的黎昭，“切”了一声，纡尊降贵道：“不知道？成啊，你小子长得有福气，我看着就喜欢，今儿个勉为其难给你讲讲。”
陈厄嘴角一抽，应了声“嗯”。
“你说那无常勾魂，那是得等魂魄离体之后才能成，你不是新来的？那肯定也见过，就往那小匣子里一塞——”张常胜手上比划着演示，“把魂魄塞进去之后带回来。”
陈厄点了点头。
“但魂魄没离体时候，那就不一样了，就是……”张常胜眼珠子慢悠悠转了转，半晌也没想起来该怎么说，就随口敷衍糊弄道，“反正就是，魂魄没离体，那人还活着，就勾不了魂，有股子力气拽着魂儿呢，你明白吧？”
陈厄似懂非懂。
张常胜摆摆手，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也不再多解释：“总之就是，有这个机器在，它把灵魂给锁在这个肉身里面了，无常鬼勾不了魂儿，你们去把这个机器折腾坏就行了！”
陈厄这回听懂了。
搞破坏呗，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张常胜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点，他朝着黎昭一笑：“这可简单得很啊黎哥，不都说这小子是个搞破坏的？那到时候把这小子往机器边儿上一杵，那机器不得直接罢工？”
“这运气哪儿差了！这运气好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