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四》檐中

11、第 11 章 15

　　15

　　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

　　比起付皎不喜欢我这个原因，性别错误的无疾而终更让我崩溃。

　　所以我一个人孤立了他们所有人。

　　我退了和付皎相关的所有群，删掉了我们的共友，不再参与任何聚会，大家的打探我也一律漠视了。

　　我诚心诚意地学习，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当我意识到我的生活不再有付皎之后，付皎又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了。

　　我和她被分到了同一个公司实习。

　　气笑了。

　　妈的，人生它诓我。

　　尽管如此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我始终没有和付皎搭话，我始终认为就这样冷淡到毕业也好，可生活总有转机，心里背负的事总要放下。

　　我和付皎的转机是被部门主管遣去盘点仓库的时候，我在无意间瞥见付皎手腕上戴了一条青金石手链。

　　它和我送的那条一模一样，却不是我送的。

　　见我盯着手链失神，付皎侧头看过来，然后坦荡地扬起手腕，让我看个够。

　　她说：“那天我找了很久，怎么都找不到，后来细细和我说，她一直把礼盒藏在身上，直到我们一起回宿舍，她才偷偷地扔在了垃圾桶旁边。知道之后，我觉得很难受，所以参考了你的审美买了一条，就当做是你送的。”

　　我平静地转开目光，笔却在纸上填了错误的数据：“没必要。”

　　付皎乘胜追击：“如果没有必要，为什么要买那把吉他？席婉，是不是我不主动问你，你就真的不会告诉我？”

　　我捏紧了笔，好似就此捏紧了事情的真相：“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没有必要告诉她，告诉她又能怎样呢？她又不会选择我，确认她放弃我也不会让我更舒服，再说了，她已经和严薄知在一起了，说出来只会让三方都不痛快。

　　付皎忽然伸手按住我的笔，一字一顿地说：“所以你才会错过我！在章添市时，我的向导是你吧，席婉？”

　　她的语气分明是笃定。

　　厉水湘竟然什么都告诉了她。

　　“够了！”我猛然抬起头，下意识用呵斥来阻止她。

　　付皎被我的语气吓得怔了一下。

　　我们认识到现在，我从没对她大声说过话。

　　我抖开她的手，试图找回自己的平静：“维持现状就好，不要说下去。”

　　这话却好像戳中了付皎的情绪点，她咬着下唇，眼眶渐渐红起来：“我偏要说开！我不能带着遗憾毕业。”

　　她非要执着，我的情绪也跟着升腾，爆发。

　　我明知道不该对着她发脾气，但这一刻我的委屈冲上心头，让我怒不可遏：“是，你解决了遗憾，你心安了，以后你和严薄知和和美美在一起，还可以平和地提起我；而我呢？我又要抱着遗憾过上一年、两年，甚至可能是八年！”

　　“是我的原因吗？席婉，这是我的原因吗？”她语气颤抖着，“我一直觉得作为严薄知的朋友，你对我好得太过分，有时候我也会想，你对我好会不会和严薄知没有关系，会不会仅仅因为我是付皎？所以我格外在意你，甚至因为在意你，我会同意细细的各种组局，哪怕我已经拒绝了严薄知！你困惑感情里为什么没有先来后到，那我告诉你，有的。”

　　“你承认了先来后到，可先到的人明明是我，你又要推翻你的观点了吗？”

　　“可我不知道！在我的视角里，先到的人一直是严薄知。因为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向导是谁，我不知道祂的名字，不知道祂的年龄，就连性别，原来我也没有猜对过！先来的是你吗席婉？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不敢占据先来者的身份？是你不敢告诉我，你怕我会拒绝你！”

　　话说到这，我居然还能可悲地笑出来：“难道你不会拒绝我吗？付皎，你的性取向一直是男生，你会对向导有好感的最大原因，就是你把祂的性别判定成了男。所以一旦知道她是女生，你就会流失所有的好感。”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我们一起去灵山寺那回，大家在庙里参拜，你问过我想了些什么，我说，在想我的初恋什么时候可以出现，只要祂再出现一次，无论祂是谁，我都能继续坚持下去。可直到我们离开祂也没出现，于是我放弃了祂，但那时你在我身边对吧？只要你肯告诉我，我们未必——”

　　她忽然消了声。

　　因为我用手按住了她的后脑，我凑近了她。

　　比夕阳下更像接吻的距离，我们的唇只相隔不到两厘米。

　　付皎下意识别开脸，想把我推开。

　　她的动作让我恶劣的心思涌上来，我想不然就这样亲下去好了，反正都要结束了，我讨个吻怎么了？但她的身体僵硬无比，眼神也飘忽着、慌乱着，总之不敢看我。

　　何必呢？我又想。

　　我松开了她：“这就是答案。”

　　本能反应不会骗人。

　　“被打破的墙再怎么修补，也变不会原来的样子，我一直不想打破这堵墙，付皎，你怎么能逼我？”

　　付皎翕动着嘴唇：“你应该走出来。”

　　她说着“你应该走出来”，但表达的意思却是“我已经从那个夕阳里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