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成了暴躁修狗后》辛夷客

3、恢复意识 又变成人了

　　许臻晃了一下神，张卡立马趁机逃脱。
　　本以为许臻听后能分心，好让自己占优势，没想到直接激起了他的怒意。

　　张卡三下两下被打趴，裁判数完倒计时都挣扎不过来。

　　狗比。
　　神人。

　　张卡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台下掌声雷动，热烈。
　　许臻暴躁非常，匆匆领奖回了家。

　　李大炮本想拦住他，却见他眉眼阴沉，最终决定不去触那个眉头。

　　叮——
　　指纹锁解开，许臻背着包进门。

　　今天他家那只狗没有摇着尾巴到门口接他。

　　许臻也不在乎，反手开了酒柜，划拉出来几瓶酒，坐在地下喝起来。

　　土狗本狗磨磨蹭蹭垂着尾巴过去，似乎有着顾虑。

　　许臻很快喝醉了，醉的东倒西歪。

　　他没发现，盐盐那下垂狗狗眼中出现的，人性化的担忧。

　　傅焉只是出门买了个菜，再睁眼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只小土狗。

　　而且是经历了很长一段无意识时期的小土狗。
　　不，中华田园犬。

　　恢复人类灵智的傅焉只觉得人生无望。
　　他都干了些什么。

　　当狗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偷偷找到前男友的家门口来蹭饭吗。
　　还被前男友当场抓到。

　　傅焉只觉得没脸见人，想跑。
　　于是在许臻开门时，矜持地没有扑过去，尾巴却诚实地摇了起来。

　　以往许臻回家，一定都会先亲亲抱抱小土狗，他不觉得这次会例外，故而开始焦躁地等待。

　　傅焉在想，如果许臻来抱他，要不要躲开，还是依旧当狗装疯卖傻。

　　他很久没有见到许臻了。

　　脑海只是闪现前些日子的记忆，他的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
　　显然方寸大乱。

　　那个人的身影在他脑中来回回穿梭，仿佛没有止息的时候。

　　经年的苦苦压抑，日日夜夜的惦念，在某一刻集中爆发。

　　他还没做出决定，身体就已经诚实地向外走。

　　到了客厅，他一下愣住了。

　　许臻浑身是伤，唇角还残留着鲜血，脚下摆满了酒瓶，似乎打算一醉方休。

　　这也太过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傅焉心疼起来，一边将所有酒瓶撞倒，一边想他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难缠的对手了。

　　许臻迷迷糊糊低头看他一眼，大手一捞，将狗按进自己怀里，嘟嘟囔囔道：“别捣乱，我忙着呢。”

　　傅焉离奇的愤怒，对这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笨蛋恨铁不成钢。

　　咕嘟咕嘟——
　　许臻仰头又喝了一口，他现在已经醉得不成样子。

　　房间里没开灯，渐渐变得昏暗。
　　许臻的脸隐在黑暗中，他一下下抚摸着手里不停挣扎的，小狗的单薄脊背。
　　几乎瘦得能触碰到骨头。

　　“为什么，为什么。”

　　他无法思考，只会喃喃问为什么。

　　“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不再爱我，为什么杳无音讯，让我找不到你。”

　　小狗挣扎的动作顿住了，许臻发现，低头亲了亲他：“怎么，你也觉得他很过分对不对。”

　　傅焉知道这个他说的是谁。
　　是自己，是他傅焉。

　　除了他，没有人让许家大少爷这么挫败过。

　　傅焉心中涌上一阵阵的愧疚，竟然开始用头蹭许臻的手。

　　对方语气里是浓浓的心痛。
　　他无法置之不理。

　　傅焉有愧，这些年，悔恨总是让他午夜梦回惊醒。
　　他下意识想寻求那个温暖的怀抱，可一切都已经不是从前模样。

　　那个人永远不会在原地等他。
　　那么好的许臻，从此以后会属于别人。

　　傅焉做事向来喜欢权衡利弊，当初分手，也有充足的理由，性格不合适，家庭差距太大，不能用自己的将来去赌一个男人的真心，以及……外界的压力。

　　许臻作为拳击手，也算是公众人物，有一定的影响力，粉丝众多，而且大多是狂热的男粉丝。
　　如果他们之间的恋情有朝一日曝光，许臻可能面对的压力与诋毁会有多少，他不敢想象。

　　傅焉想，他自己无所谓。
　　不负责任的父母，永远被忽视的童年，性取向被人发现后的指指点点，他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

　　可许臻不行，他是天之骄子，那双手戴得上拳击手套，也谈的了千亿大生意，怎么能毁在他手里。

　　可许臻太好了。
　　和他在一起之后，对方对自己几乎是无微不至，任何生活琐事都不让他插手。

　　很有仪式感，很有分寸感。
　　他似乎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

　　傅焉有时会做噩梦，梦见许臻眼带笑意和他求婚，却被不知哪里闯来的不法分子袭击，鲜血横流，那人歇斯底里，嘴中还喊着同性恋该死！

　　傅焉那时总掐着手指，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些事情不会发生，只不过是梦而已。
　　现在的社会很开明，就算有人无法接受异类，也不会做出那种恐怖的事情，最多背地里说些诋毁的话。

　　他可以接受。
　　可以的……

　　许臻对他好时，傅焉会疯狂地想，干脆就这样吧，让这人彻底和他绑在一起，挣不脱，甩不开。
　　可噩梦缠身时，他又疯狂地想要把许臻推开，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自己，严重时头脑发晕，再清醒过来之际，水果刀正架在脖子上。

　　他猛地察觉到自己已经沉沦，于是快刀斩乱麻一般，断了他们之间所有可能。

　　傅焉想，与其让许臻看到他歇斯底里的模样，还不如早点分开，这样对方想起自己时，也会是美好的记忆多一些。

　　他艰难做下决定，本来犹豫不决，可正巧，两人之间爆发了一次极严重的争吵。

　　许臻总觉得自己不够爱他，再加上当时还发现他手机里加了一个女生，最近频繁聊天，那个火药桶脾气一点就炸，顺理成章吵了起来。

　　傅焉一开始本想辩解，可后来却乐见其成，直到许臻生气出走，他都没说一句……
　　那人是他的表妹，最近高中，有些困扰，想找他聊聊天，宽宽心。

　　许臻走了。
　　这个家里空荡荡的，格外寂静。

　　傅焉沉默地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踏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眼神眷恋，而后掐着自己的掌心，逼迫自己离开。

　　他本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也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却不曾问他的心，到底愿不愿意和许臻分开。

　　从那之后，他的梦里每天都是许臻。

　　是他拳场上挥洒的汗水，浓艳昳丽的五官，以及赤诚的灵魂。

　　傅焉想，他这辈子恐怕再遇不到第二个许臻。

　　他错了。
　　错得离谱。

　　悔恨日复一日焦灼着他的心脏，那份感情也如同酿成的苦酒愈发醇香。

　　他竟是又更爱许臻一些。

　　傅焉是个理智的人，那一刻所有的权衡利弊，理智犹豫通通被甩到一边。
　　他买了车票，去许臻所在的城市。

　　傅焉躲进了人群里，一头扎进许臻的世界，却发现对方已经紧闭住了房门。

　　他从拳场跟到餐馆，又跟到酒吧，看着许臻和朋友聊天，笑着说已经放下。

　　酒吧的灯光很晃眼，傅焉推开朝他贴来的，身材火辣的男男女女，憋着一口气离开。

　　他蹲在大马路，脑子里很乱。

　　事实上，他并不认为许臻真的放下了。
　　许臻多重感情的一个人。

　　可傅焉想，他真的要回去吗。
　　那么他坚持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依旧会给许臻带来困扰，痛苦与矛盾还是没有解决。

　　他承认，这一刻，沉没成本又占据上风，引导着自己做出相同的选择。
　　再次放弃，再次胆怯。

　　傅焉心不在焉，连夜回家，思绪却飞得很远。

　　他第一次见许臻是在大学的军训时候，那时，他正上大二。

　　大家都说这个男生精致好看，阳光开朗，让人一眼沦陷。

　　但傅焉却不这么想，他自觉一眼看透对方，知道许臻是个很古怪的人。
　　他们是同样的人，他讨厌自己，更讨厌和他一样的人。

　　可这人实在太有存在感，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偷偷注视了许臻很久。

　　某天他感冒，晚上带着口罩出校门，却看到许臻靠着树干，神神叨叨的和一只流浪狗说话，眼神温柔。

　　他只觉得对方是个神经病，本来不想理，打算悄悄绕过去。

　　没想到迎面遇见几个喝醉的混混。

　　傅焉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陷入想象，或许许臻很快就会来救自己，然后受伤，那么自己就会芳心暗许，爱上许臻从此无法自拔。
　　电视剧里总是这么演。

　　许臻表现得却让人捉摸不透。
　　虽然离傅焉不远，但并没有来帮他的意思，直到他反抗，将那些混混打跑。

　　傅焉脑子里的情况并未出现，却意外的烦躁。
　　他虽然不想和许臻扯上关系，但对方怎么能这么冷漠，同学遇见坏人，难道不应该来帮他一把吗。

　　他控制不住地回头，却见许臻勾唇笑着，好似早就料到。

　　傅焉眼中罕见地出现一丝没来由的火气，或许是因为自己总是关注许臻，但对方连帮他一下都不愿意。

　　甚至根本都没反应，跑都不带跑。

　　他小发雷霆，闷闷地问许臻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臻撩了撩眼皮，语气很随意，说相信他能搞定，不用自己帮忙。

　　这就奇怪了，所有人都说自己很温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简直不像个男人，许臻却对他这么放心。

　　傅焉更生气了，虽然没理由，但他觉得许臻就是在找借口，第一次交锋当然不欢而散。

　　第二次见是在寒假旅行。

　　他们报了同一个社团，总是会组织一些活动来团建。

　　几人一起去爬山，下雪了天气恶劣，那群人还是不信邪地要上去，所有人都问傅焉敢不敢上，用那种微妙的恶意揣度着他。

　　这样一个柔弱的男生，哪里有那种胆子。

　　可许臻只是淡淡站在一边，随口说了一句，大男人，有什么不能上的。

　　语气不咸不淡，头都没抬。

　　傅焉本来还在想着这些人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要不要劝一下，被许臻一激，心里那点小火苗蹭蹭就开始燃烧，立马说去，成功得到许臻意味深长的一瞥。

　　他们总是差点运气。
　　几人这次被困在山上了。

　　许臻和傅焉单独领了任务，和让人分开单独行动。

　　他们被困在一个山洞里，和队友走散了，如果不取暖，很快便会失温，到那时神仙难救。

　　傅焉虽然平时喜欢运动，但没那么强壮，两条腿筷子一样细，正瑟瑟发抖，仍不愿意靠近他一点。

　　许臻看了他几眼，最后毫不犹豫，沉默地将身上唯一的登山服脱了下来裹在傅焉身上，将他搂在怀里，傅焉刚挣扎一点，就被人按住了，“想死可以继续动。”

　　傅焉身体僵住，没敢继续反抗。

　　对方身上沾染着一丝雪松的气味，本该很冷，却没想到他的身躯却异常的火热。

　　他被抱在怀里，前所未有的安心，心里的冰块也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许臻身体确实很好，把衣服脱了后再抱着他，身体还依旧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简直就是活体暖炉。
　　虽然他们最后被救了出来，傅焉虽然觉得两人之间有了点微妙的变化，心里那个疙瘩还是没轻易说出口。

　　他们被帽子叔叔训了一通，学校做主把社团取缔，那些因为爱好聚在起的人很快就又有了自己的生活，基本不再联系。

　　傅焉看着许臻的背影。
　　心里总有个念头。

　　他们不该是这样。

　　傅焉认为，两人一起经历这么多，再不济也算得上朋友。
　　可事实就是，这之后，他们很久都没再见过。

　　仿佛真的是，没有缘分。

　　第三次见面是很久以后的事。
　　在游乐场，他穿着玩偶服兼职，许臻带人出来玩。

　　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

　　许臻穿得也很帅，随随便便就是一身名牌，是他没见过的那种风格，洒脱不羁，女生很有气质，清纯温柔，两人很般配。

　　傅焉顿时无地自容，心里某种隐隐约约的想法，在那一瞬间破土而出，暴露在自己面前，无法反驳。
　　只能狼狈地躲着，即使知道对方根本不会发现。

　　他们逛了一圈还是来拍照了。

　　女生递过手机，让许臻给他拍照。
　　许臻淡淡接过手机。

　　傅焉躲在玩偶服里，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他不想被人认出来。

　　可女生拍完以后硬要让许臻也拍。

　　许臻毫不客气地搂住了他的肩膀，隔着厚厚的玩偶服，似乎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火热的体温。

　　走之前，许臻似乎轻笑了一声：“再见，小狗先生。”

　　那声音很轻，慢吞吞飘到了他耳边。

　　傅焉有种强烈的直觉，许臻一定认出他来了。
　　他将头套摘下，想看清楚对方的神情，却被负责人呵斥，让自己遵守规定。

　　傅焉只能就看着许臻离开，那个女生还蹦蹦跳跳围着他，拉他的手臂。

　　许臻不反抗，离得很远，傅焉却觉得许臻一定是宠溺的。

　　再那之后，他们又是很久没再见过。

　　第四次见面是在江边。

　　他们不约而同的一起看了落日。

　　傅焉要毕业了，他正在人生迷茫的时候，处在人生分叉口，是要考研考公还是直接秋招去工作，或者说，有没有别的可能性。

　　两人的关系其实并没那么好，沉默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
　　可他没控制住，又和许臻说话了。

　　他问了许臻一些问题，问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学弟，自己以后的人生该怎么选择。

　　许臻的确活得很通透，他认为人生在世，只要自己活的开心就足够了。

　　这让傅焉萌生一种想法，如果有和他一样的心态，是不是自己就不会想那么多，不会如此纠结。

　　准备离开的时候，风忽的强劲，衣服鼓起一个大包，他咬着牙，拢了拢衣服，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和你女朋友最近怎样？”

　　许臻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出他不同寻常的情绪来了，又或者说在思考这个不太熟悉的学长为什么要突然关心他的感情问题。
　　他沉默了。

　　傅焉突然一阵恐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很丢脸，很不体面。

　　许臻却勾唇忽的开口，“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傅焉下意识开口：“那次游乐场……”
　　然后他住嘴没往后说。
　　可恶，暴露了。

　　许臻笑了笑：“我没有女朋友，还有……”
　　“果然是你，小狗先生。”

　　傅焉这时也反应过来是个误会，他的脸颊直接爆红，整个人熟透了，似乎正丝丝缕缕冒着热气。
　　他没出息地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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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之后，他们再没见过。

　　傅焉毕了业，按照自己想的那样，开了一个咖啡店，或许是报复父母，或许是心之所向，他也不清楚。

　　他没特意关注许臻，只是四年后的某一天，他鬼使神差地购买了一张拳赛门票。

　　他从小最爱看古惑仔电视剧，但父母不愿意让他看，觉得影响学习，可现在已经脱离父母控制，想去就去。

　　于是他去看了拳赛，却没想到在那里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许臻。

　　许臻显然也看见了他，他看着许臻打败了很多人，心脏狂跳，最后在他得奖的时候，落荒而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心里那点是不是冒出来的遗憾，在看到许臻的那一刻，迅速涌了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许臻领奖时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闪烁着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傅焉刚跑出去没多久，许臻便追了出来，他匆匆披了一件外套，拽住逃走的某人，眼神炽热，开口却是：“学长，好久不见。”

　　傅焉不敢说话，只咬着牙沉默，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牙齿像被胶水粘住了一般，连从喉头挤出一点点声音都做不到。

　　许臻却低头吻了他。
　　大街上都是人，他能看见许臻通红的耳尖，许臻说他后悔了，后悔当时没有去找他。
　　他每一天都在后悔。

　　后面不知怎么搞得，许臻竟然说喜欢他，他头脑发昏，晕头转向。
　　甚至许臻装可怜说受伤了，很孤独，要搬去他家住，他也同意了。

　　从此以后许臻每一次的比赛，傅焉都会去。
　　许臻为他预留出了一个最好的位置，他能看到许臻大杀四方，拳拳到肉干净利落，也能看到许臻浑身青紫，满身伤痕。

　　他心疼许臻，却没法叫他停下，只能一遍遍给他上药。

　　许臻这时候总是会过去亲自己，然后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傅焉并不愿意让许臻知道自己原来也那么久之前就喜欢他。
　　自己像个渣男一样吊着许臻，让他亲，让他抱，却从不松口承认他们在一起。

　　拳场上，受伤在所难免，可这次却很严重，许臻毫不在意，总说死了才好。

　　傅焉很担心，眉头皱成一团，脱口而出：“你死了我怎么办！”
　　许臻很开心，眉眼弯弯追问自己：“死了正好，就不打扰你了，多好的事。”

　　下一秒被人揪住了耳朵，傅焉破罐子破摔，终于承认我就是喜欢你，你看着办吧。
　　还说如果以后再敢让自己受伤，就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见他。

　　可是某一天，自己却又自顾自地离开了。
　　这次他连咖啡店都不要了，咖啡店关了门，女生们会讨论，那个帅帅的店长不在了，然后相视，叹息。

　　傅焉不是故意的，可他没办法，他谈男朋友的事情被父母知道了，父母知道对方有钱，便威胁他要去许臻那里闹，说村子里到处都在传他儿子是恶心的同性恋。

　　可笑。
　　他的事村子里都传了多久了，笑了多久了，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左不过就是贪婪，想要从中谋利。

　　他和许臻分手，严肃警告父母不准打扰许臻的生活。

　　这之后，傅焉经常去许臻的城市，但从不见他。
　　他知道许臻因为自己断崖式分手患上了某些心理疾病，也知道许臻不想见他。
　　在许臻每一次犯病时，他都只能默默看着，心如刀割，看着许臻难受，却无能为力。

　　他不是个好人。
　　他并不自卑，但他从未和自己和解，他无法认同自己，爱自己，更无法爱别人。

　　后面的记忆都逐渐模糊了，好像没有许臻，他的日子就是无聊的，枯燥的，不值得被他记住的。

　　直到他变成一只小狗。
　　刚开始没有什么意识，又饿肚子，只能天天去偷许臻的外卖。
　　被许臻收留后，才逐渐恢复意识。

　　许臻的爱从来不会说出口，傅焉一直以为对方没那么爱自己，却不知道许臻爱他如生命。

　　变成小狗之后，傅焉才逐渐发现许臻到底有多喜欢他。

　　他会留着傅焉的香囊，那是有一年去旅游的时候，听说可以保平安。
　　会因为傅焉，用他最讨厌的薄荷味牙膏，会在无时无刻想起他。
　　会悄悄帮助傅焉，将不长眼的敢欺负傅焉的人通通打趴下。

　　刚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想走，却没法说服自己。
　　于是纠结地留下。

　　许臻如同丧尸一般爬了起来，挣扎着要去洗澡。
　　这个时候洁癖倒是犯了。

　　傅焉赶快迈着四条小短腿跟上去，生怕许臻意识不清醒，出问题。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刚喝完酒不能洗澡吧？
　　容易头晕乏力甚至晕倒的。

　　可等他进去的时候，许臻已经给自己放好了水，脱掉衣服进了浴缸。

　　热气蒸腾，狗狗的毛发又多，傅焉皱着眉头，下意识抖抖身子。

　　他两只前爪坚持不懈地扒拉浴缸外壁，眼神担忧。

　　傅焉知道这个时候的许臻是不会有任何记忆的。
　　他喝醉总是断片，于是也不担心自己暴露，更不觉得一只狗做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表情有多么奇怪。

　　许臻看起来对自己很感兴趣，线条分明的肌肉收紧，像拧紧的绳索，他往下一捞，将狗子按进怀里。
　　他喃喃道：“臭小狗，你知不知道主人我有多生气，如果让我见到傅焉，我就……”

　　傅焉本来在挣扎，四只爪子乱踢，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汪！”

　　你就……
　　你就？？？

　　许臻没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很疲惫，不想多说的样子。

　　傅焉对此毫无办法，只能伸出爪子不轻不重地挠许臻的胸口，企图将他惹毛，这样一人一狗就能顺理成章离开这个地方。
　　他观察着许臻的神态，似乎并无不适，放下心来的同时，捣乱的也更起劲了。

　　仿佛势必要把许臻惹恼。

　　可不知怎的，白光一闪，傅焉竟是从狗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彻彻底底的，货真价实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