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宋灼，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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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
当偷窥行径被发现并被当事人指出来时，神秘黑发人也就是蓝珺，他一言不发。
都说——“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此时也在凝望着你。”
宋灼看着蓝珺。
蓝珺也回望着宋灼。
微妙的沉默在空气之中繁殖，无声的尴尬在悄悄蔓延。
“你……”
作为被偷窥者，宋灼先受不了了。
喉结上下滚动，他刚发出第一个音节，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
蓝珺面无表情地动了。
蓝珺推开了练舞室的门。
蓝珺离开了练舞室。
宋灼：……就这么走了吗，那我呢，我这个刚刚还在问你问题的人算什么？
“哇哦，这两天很少见到你这么有勇气的人了，看到冰山也敢撞上去搭话。”
说话的人正好坐在蓝珺附近，完整地看完了刚才那一幕。
第一次社交收到重大挫折，垂头丧气的宋灼侧头去看对方，语气带点委屈：“冰山？”
冰山就可以在偷窥完别人之后不顾别人询问自顾自跑路吗？而且宋灼明明感觉他的态度算挺友好的了。
“咳。对啊，我还是他室友呢。”
“结果我们昨晚自我介绍大侃特侃的时候，蓝珺这大冰山就像现在这样，冷冷清清的，什么话都不说。”
在看到宋灼正脸的那一刻，说话的人成功被颜值暴击了，沉浸一会美貌，不自然咳嗽两声，他回答了宋灼的疑惑。
这样啊，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是对方的问题！
成功想通后，宋灼立马大大咧咧地讲刚才发生的事情抛开了，心里多云转晴，他对着说话的人露出灿烂的微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不然我刚才真有点郁闷。你拯救了我的心情——”
“李木朋。”
对方的衣服上并没有贴着写着名字的名牌，宋灼只是单纯记得他初舞台的表演，他和自己一样，演绎的是自己的原创曲。
感觉已经休息了好一会，伸伸懒腰，舒展舒展身子，宋灼重新来到自己之前的位置开始继续看着镜子练习和自我纠正。
他旁边空中的电子显示屏上，每个人都会配置一个可以自己调控进度的电子屏，霍凉演示主题曲舞蹈的那个MV已经被反复慢倍速播放了无数次。
说话的人还留在原地，他看着宋灼离开的身影，视网膜还残存着那个灼人的微笑，有点无措，他的手无意识揪住了自己的克莱因蓝的衣领，心脏声震耳欲聋。
舞蹈室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些许人。夏夜晚，外面此起彼伏有蝉声。
不能再这样了。
喘着气，弯腰撑着膝盖的宋灼看着地板，脑海里的这个念头越发清晰。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么低效率练习下去，进步基本等于没有。
要找人求助吗？宋灼问自己。
从小就出来闯荡的他基本不靠别人，寻求帮助，总感觉就是承认自己不行了。
要不再想想，先出去透透气好了。烦恼地搓搓自己微湿的发，宋灼打开了舞蹈室的门，走廊有围栏遮挡，他走下楼梯，来到一楼。
城市这头巨兽已经沉沉睡去，黑暗的夜没有星星，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大门外街边伫立。
可能是由于太过安静，任何一点点的声音都仿佛被无限放大了，风中，宋灼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循声而去，宋灼找到了蓝珺。
面向灌木丛，双手环抱肩膀，蓝珺很专心地蹲在这个绿化带角落练着rap，他没有发现宋灼。
蓝珺的rap水平在作为专业rapper的宋灼眼里并不高，或者可以说很差。
明明擅长唱歌的人都很善于抓住律动节奏才对，可蓝珺的rap如果不是宋灼走近来仔细听，他一度以为对方在正常讲话。
估计蓝珺也能察觉到自己rap的水平。
宋灼看见，练完这次rap后蓝珺非常熟练地把自己缩地更紧了，更像一团密不透风的球体了。他缩着不动，黑色碎发随风摆动，没一会，才又微微展开点缝隙，继续开始练习起rap来。
一起一伏，他像一颗会呼吸的蘑菇。
福至心灵。
宋灼好像明白之前蓝珺为什么偷看自己后又在自己主动搭话后离开了。
也许在自己眼里是淡定走开，事实却可能是——某个纠结的社交苦手在偷瞄被发现后仓皇败走练舞室。
要不上去帮帮他，给他点建议好了？看了眼前边又开始把自己缩成一个球默默郁闷的蓝珺。
宋灼：算了。
还是不要为难人家一个社恐了。
不过——果然大家都还是在默默努力着啊，为了那个还剩一天的出道曲舞台。那自己，这个拉不下面子不肯求助的人，又甘心就这样被人超过吗？
还是去找那位金头发的人帮帮忙吧，宋灼做好了决定。
蹑手蹑脚地离开独自练习rap的蓝珺后，他步伐如飞，开始一间舞蹈室一间舞蹈室地寻找着洛祁的身影
很幸运，他在第2层某间舞蹈室找到了洛祁，那间舞蹈室只有洛祁一个人还在继续练习。
因为没人，洛祁自身站在离镜面墙近的前半边，后半边的灯是暗的。偏偏这件训练室门就开在后半边，这就导致打开门的瞬间，在宋灼眼里，洛祁整个人都在发光。
洛祁此时正好在梳理整个主题曲的动作，人边哼着主题曲，边做着那些复杂的舞步。
专心的他并没不关注是谁打开了门。
金发在空中飞扬，直而长的金色睫毛微盖过湖蓝色的眼，洛祁的脖颈微转后仰，食中并拢的二指拂过喉结左侧，那是开始的动作。
他的笑是矜贵自持的，连弧度都在克制，动作却很是狂野，本来二指最后要贴上嘴唇作出类似飞吻的动作，不同于霍凉随意擦过嘴角呈现的那种成熟的性感，洛祁二指在他淡色的唇上左右缠绵地碾了一下。
那些让宋灼曾经出丑的细碎舞步开始了，洛祁完成得很好看流畅。
足尖碾着地板划出干净的弧线，膝盖微屈时，飞起的宽大训练服下绷出流畅线条的腰腹，明明是大幅度的往前扭跨，他上半身的中心依然保持不动，肩背挺直。
洛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尾微微上挑，眼里流露出来的是冷与微微的傲慢。
明明是欢乐阳光的曲子，在他的演绎下，仿佛是一个王子在欢乐的舞会里疏离游走。不理解人们为何如此狂欢的他详装快乐，心里却傲慢至极，觉得无人能与他匹配，他挑剔又挑衅地问着看自己舞蹈的人，你，敢上来与我一舞吗？
难怪洛祁会是高人气选手，难怪对方能那么笃定自己不知道他绝对是对这次选秀没做功课。洛祁的实力真的很强，他是名副其实的A班的实力。
一曲舞完，微微呼吸，洛祁所有的舞蹈动作一个都没遗漏，歌词也基本全唱对了。
“啪啪啪啪！！！”
宋灼直接海豹式鼓掌。
不仅是出于发自内心的欣赏，还因为待会就要开口麻烦眼前人了，总之，讨好为上。
没被突然的掌声吓到，转过身看宋灼，洛祁双手抱胸，脸上是尽在掌握的笑。
“朋友，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想用练舞室的话，我现在已经结束了，你尽情发挥就好。”
不拐弯抹角，宋灼直接说明来意，“洛祁，既然都是朋友，你有空余的时间吗？能否指点下我的舞蹈动作呢？”
“让我指点啊，可以啊。”
“你先把整个舞蹈跳给我看一遍吧。”
洛祁爽快答应了，他侧身让位，蓝眼睛对着宋灼眨眨，示意宋灼上前。
宋灼老老实实地跳了。
洛祁很快挑出来了很多的问题，有动作发力点的、有整体框架卡点的、有表情管理的、有呼吸节奏的。洛祁指出，最先解决的应该是舞蹈动作的部份发力点错误导致的观感不好。
不知有意无意，洛祁上来纠正的就是那几个最难的两个连着的八拍，先是两个左右半跳，一个飞踢后转半身wave扭跨，最后站稳再接脚步。
宋灼愿称这段为只属于空中飞人的八拍。
洛祁先做了一遍演示，拆解完每个动作的难点后，他退到一旁看宋灼练习。
半个时辰，无数次尝试，宋灼均以失败告终。
挫败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宋灼想打开水瓶喝水，手指颤抖，连试两次没有成功，皱眉头，他“啧”了一声。
几缕金发随风拂过宋灼面颊，站在宋灼面前，洛祁优雅单膝跪地，帮忙打开了瓶盖。
宋灼“咕噜咕噜”地大口灌水。
喝完，放下水壶，他回视刚才起就一直若有所思盯着自己的洛祁。
“谢谢。你干嘛一直看我啊？”
“因为我在想啊—— ”
洛祁支起刚才帮宋灼打开水瓶的那只手托住下巴，指尖轻点两下脸颊，“宋灼，你要不退赛吧。”
银白色灯光柔柔照在他们的身上，他看着宋灼，笑意盈盈。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
宋灼从他的蓝眼睛里看到自己惊讶的表情，那很丑陋。
耸耸肩膀，洛祁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仰望他的宋灼。
那总挂在他脸上的笑被头上灯光模糊了以后，宋灼看见了他眼底从未隐藏过的傲慢。
“刚才我看你练习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宋灼，为什么你跳舞会是这个扭捏的样子？”
“我记得，你初舞台可不是这样子的。是想要在我面前玩扮猪吃老虎吗？还是初舞台那表现才是你的意外？”
“宋灼，你意外地是那种自恋的人啊。”
“在意外表到为了表情，连动作都不敢大幅度去做。”
“……我只是想给她们一个好看的尽可能完美的呈现啊，这难道有错吗？”
手指用力捏住矿泉水瓶，宋灼不理解。
他低头不去看洛祁。
头顶传来洛祁的声音：“宋灼，我是说真的，你退赛吧。”
对宋灼，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想要好看的呈现不是吗？你的外表，你的歌喉，你的才华，干脆地成为一名歌手不就达到你的要求了吗？别来这里竞争了，很浪费时间不是吗，不管是你自己的时间，又或是在这里教你的我的时间。”
洛祁说得是对的，宋灼想。
其实他现在真的是在浪费洛祁的时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宋灼听到自己说：“真的很抱歉，洛祁。我不是故意浪费你时间的，我只是……”
他只是不适应。
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他从来没有被那么多人关注过，相信过。
他想要给力挺关注他的人一个好的表现，不辜负期待的表现。他们夸他的外表，夸他的嗓音，夸他的才华。
这是主题曲表演，没办法再创作，那他就尽可能让自己唱得更好听，跳得更好看。跳得太用力就会喘气影响唱歌，跳得太用力，他的表情就也会跟着用力起来。
多么好笑，他在这个世界神奇地有了名为帅哥的偶像包袱。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
洛祁决定第三次重复那句话。然后他就看见，“啪”的一声，宋灼打开门跑走了。
对此，久违地，洛祁，震撼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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