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镜海再见 这身虽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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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宋夜准时来蹭饭。告知孟建，下午两点孟东约原世的负责人在镜海会馆喝茶，同时拆迁办负责老城区拆迁工作的负责人也会来。
镜海的经理告诉她，她负责转告孟建。去不去孟建自己决定。
闻言孟建只点了点头。
得到陈大夫许可，午饭很丰盛，孟建吃得满意。吃过饭便要午休。让宋夜去忙。
宋夜出了病房，直接在会客室沙发上躺下休息。她赌老头会去。他们都了解孟东，孟东约原世的负责人，一定是打着孟建的名义。
一点五十孟建从病房出来，就见宋夜抱着靠枕睡得四仰八叉。他走过去，拿拐杖敲敲罗汉沙发。
宋夜睁开眼，愣了两秒才翻身坐起来：“出去遛弯？”
阿姨忍着笑睨宋夜一眼，让她快别说了。
孟建冷哼一声，松开阿姨的手兀自往外走。
宋夜赶紧追上去扶住他，陪他下楼。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十六层的落地窗，给徐徐前行的两人染上一层碎金。
袁野和林畅由镜海会馆经理引着从电梯厅走出来，抬眼便看见前面搀着一位老人的宋夜。
袁野眉梢挑起。宋夜穿了一条深蓝妆花马面裙，上搭一件黑色紧身半高领针织衫。高束的马尾落在两片肩胛骨之间。这身虽美，但穿在宋经理身上好像锦衣卫的行头。
袁野提步前行，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跳。宋夜搀扶的男人也穿着深蓝色唐装。
林畅见袁野盯着前方两人眼珠子来回转，他低声提醒道：“是孟建。”
孟建？这么老？袁野第一反应，他们拿到的孟建的资料有误，或者说信息滞后了。从背影看，孟建脚步有些虚，步调很慢，走路需要搀扶。一身柔软的唐装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不用细看也看得出他瘦得厉害。
袁野迈进茶室的时候，茶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孟建坐在主位，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抓着一串珠子。
孟建左手边是孟东，他西装笔挺，头发精致，袖扣领针名表无一不昂贵。
孟建右手边是拆迁办主任。另外两位是生面孔，从衣着气度看，应是本地有些头脸的人物。
收回视线，袁野才看向茶室的视觉中心——茶台。宋夜背对他，正对孟建，坐在那里。
黄金樟大茶台纹理绚丽，男茶道师坐在茶台后面，宋夜坐在茶师一旁，一只手里握着茶宠，一只手托着茶则。
茶道师面色平静中带着几分无奈，将茶筒的茶叶拨到茶则里。
宋夜抬眼看他，不闪不躲，利落潇洒地朝前面比了个“请”的手势。
袁野颔首。
茶室是中式奢华风，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各式茶壶和瓷器，空气里浮动着沉香。
这里是袁野近一个月以来，不论是视觉还是嗅觉，待过最舒服最赏心悦目的地方。
“袁总，欢迎。”孟建未起身，只抬手示意，“请坐。”
其余四人接起身相迎。
袁野一一握手，在预留的空位坐下，正对着孟建。茶师为他斟上茶。茶汤红浓明亮，香气醇厚。
“这两位都是长林市的朋友。”孟建一一介绍，有做建材的赵总，搞运输的钱总。袁野与他们一一颔首。这是孟建向他展示他的“基本盘”，这两位是拆迁项目潜在的“分包商”。
寒暄几句，话题自然落到原世项目上。
“袁总的项目，是咱们长林市近年最大的手笔了。”孟建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拆旧建新，造福一方。好事。”他放下茶杯，看向袁野。
“承孟董吉言，原世尽力而为。”袁野搜肠刮肚找些场面话，“还要仰仗各位前辈多指点。”
做建材的赵总接话：“老城住户杂，心思多。即便按照规定给足了补偿款，还有人不满意，想靠着拆迁一夜暴富。要我说万事开头难，就属拆迁最难。”
“袁总大概也知道，老城区经历过两次拆迁。都没成。两个外地开发商都被折腾的不轻。”钱老板摇头。
拆迁办的王主任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所以我说，这事得找对方法，用对人。”
孟东看向袁野，眼神诚恳，“袁总从一线城市来，规矩、流程比我们懂。但长林市有长林市的‘市情’。有些事既要按章办事也要靠人情面子，有时候，还得讨巧用点手段。”
“北辰地产的好口碑，我早有耳闻。”袁野微微一笑。他看向孟建。宋夜亲手将茶递到孟建手边，孟建接过茶，面色和缓一些。
“袁总客气了。好口碑不敢当，没让大家失望就好。”孟建道。他朝袁野那边比手，示意宋夜给换一杯茶。
一只青竹茶叉托着一只透白骨瓷茶杯放到手边。袁野顺着茶叉看过去，宋夜收回茶叉，对他道：“袁总请。”她又将第二杯递给孟东。
茶道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宋夜泡茶的动作与男茶师的不同，茶具在她手里像刀像剑像一件使用了许久的冷冰刃，潇洒落拓，行云流水。觑见她眼角眉梢那点不耐烦，袁野不合时宜地想，她会不会中途抽刀劈了茶台。
“袁总尝尝这茶……”孟东把孟建的藏茶夸了一通，说完见袁野盯着宋夜的动作。他若有所思地问：“袁总也懂茶道。”
“家里人偶尔喝，略懂一点。”袁野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并不急于表态。“孟总的意思我明白。项目还处于前期，我们也遇到了一些阻力。总公司要求依法合规推进，当然也需要本地有实力、有经验的伙伴协助。”
孟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下茶杯立即道：“袁总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谦虚地自夸一句，在长林市，北辰接的项目必定让合作伙伴满意。”
“做拆迁项目，北辰算得上经验丰富。”钱总笑呵呵地说。
“袁总有什么顾虑不妨说出来听听。”孟东略显急切。孟建无声叹息。
“我来长林市不久，对拆迁区的了解仅限于文件上的描述和罗列的数字。最近也听到了一些拆迁区原住民的反应，很想实地考察一番。想必大家也知道，我现在出门没那么容易。”袁野放下茶杯，自嘲地摊摊手。“不知道哪里漏了消息，补偿款的比例传得沸沸扬扬。”
王主任略显尴尬地笑笑。“原住民有情绪很正常。我建议袁总再去拆迁区带几个人，最好带上那片有威望的人同行，这样能免去很多麻烦。”
“王主任说的是。”袁野转向孟东，“上次碰见孟总，孟总也说过找个熟悉拆迁区的人陪同考察。”
孟东没想到袁野主动提起这事，眼里迸出光，他看向宋夜。“对那片没人比宋夜熟悉。宋夜？”这些话说出去，孟东心里不由得暗爽。宋夜比他又能好到哪里去？她从小就在鱼龙混杂的地方生活。他知道孟建看中她什么，可他弄不明白好好一个大城市来的二世祖怎么好像也对宋夜有好感？
“我最近没空。”宋夜用剩茶给茶宠洗澡，慢慢浇淋，十分认真。
袁野觉得有趣。茶台周围的人各怀心思，隔空推手，这一切还不如给茶宠洗澡让她感兴趣。
茶室里静了一瞬。几位本地商人彼此交换着眼色。
孟建放下茶杯，眉头微蹙。孟东心道不好，老爷子不高兴了。
袁野看向孟东。孟东窘迫的面皮发烫。
“手上的事暂时交给四个经理。不会耽误你太久。”孟东提着一口气指示道。
宋夜偏头瞪孟东。孟东忙偏头看袁野，躲开了她的眼睛。
“不急，我等宋经理有时间再去也行。”袁野语气平淡。
孟东大手一挥，显得颇为慷慨。“那就明天上午，让宋夜去酒店接袁总。”
宋夜一巴掌拍在茶台上，茶台上的杯盏全都跳了一跳。她刚要开口，孟建先道：“我记得有一片拆迁区里有福利院，还有不少家庭作坊。是该实地考察一下。”
心思急转，宋夜懂了孟建想法。她收起手，言简意赅地说了个“好”。
茶局又持续了约半小时，气氛似乎更加“融洽”了。孟东显得心情很好，捧着袁野聊。
宋夜靠在椅子上自在喝茶，不插话，兀自翻着一本大部头。其间，孟建抽走了大部头，看过后无奈瞪她一眼。宋夜收起书，接下来做出一副认真听的样子。
临走时，袁野与孟建等人握手道别。轮到宋夜时，她只是站在孟东侧后方半步，并未伸手。袁野对她点了点头，她也微微颔首回应。
孟东送袁野和另外几位离开。
茶室里，宋夜又泡了一壶茶，和孟建慢慢喝。
外人离开了，孟建毫不留情从《茶经》大部头里抽出一本漫画书放到茶台上。
“怎么还看这些幼稚的书。”
宋夜把茶递到孟建手边。孟建接茶时，她顺走了孟建手边的漫画书。
“为什么让我去？”
“你跟着就出不了事。我怕小东没分寸，人一旦在咱们这儿出事，原世肯定要借机反咬一口。”孟建徐徐地说，“你也想福利院原址重建，可小东不想。现在，人送到你面前了。能不能成，还不是看你怎么办。”
宋夜坐在茶凳上，面朝孟建，手肘支在茶台上，手掌托着腮。听孟建说罢，她眼睛里荡漾起笑意。“大夫让你少思少虑。你听点话。”
“呵。你俩让我省心点就行。”孟建慢慢起身，抓过拐杖。
“他总挑事。”宋夜扶着人往外面走。
“你也没少揍他。”孟建乜她一眼。
“他活该。”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