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挨训 “你下楼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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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夜把马晧和陈白星送到市医院门口。杨晓燕和汤校长等在那里。
三个人从陌生的SUV上下来，杨晓燕和汤校长都有些好奇。
“校长。”宋夜下车先打招呼。
来医院的路上她联系了汤校长，陈白星有先天性心血管病，汤校长是他的监护人，无论如何都要通知一声。
黑色SUV的司机下车走到宋夜身后，朝汤玉英和杨晓燕礼貌颔首，并未开口。
汤玉英看一眼相貌不凡的男人，拉过两个孩子略打量一番。
杨晓燕走到宋夜身旁，看到她脖子上的伤口。“你受伤了？！”侧颈划破的细皮嫩肉都向外翻着，伤口不深但触目惊心，更何况皮下是动脉。
汤校长立刻放开两个男孩儿，一把抓过宋夜，不容分说侧过她的身体看她的脖子，又看她的手。“你！”
“皮外伤，都不严重，还是先给……”
“你上次怎么跟我保证的！”汤校长严肃地瞪了宋夜一眼，“二十多岁的人了什么时候能稳重点！”
“您不是说，我们姓……骨子里就没有稳重、理智这种基因吗？”宋夜嬉皮笑脸地说完，挽住校长的胳膊。“您待会儿再训我，我看陈白星不太舒服，您要不先带他去看看。”
汤玉英忙扶住陈白星往里走。边走边道：“你也给我进来包扎！”
宋夜跟随着往里走，走到半路想起来送他们来的人。她回头，袁野站在车旁朝她摆摆手。
怎么还不走？等她付车费吗？
“等会儿送你们回去。”袁野说。
“有人来接。”宋夜朝他摆摆手。“再见。”
再从医院出来，袁野还站在路边，身旁多了一位她熟悉的人。看见他，宋夜顿觉不妙。比听杨晓燕说“马晧和陈白星被李俊夏带走了”还不妙。
“梁叔。”宋夜走到近前打招呼。
“我听医生说不严重就没进去，正好袁总在这儿。今天这事多亏袁总相助。”梁叔推推眼镜，仔细打量一遍宋夜。
“您客气了，我也是刚巧遇见。”袁野端着姿态客气两句，目光落到宋夜贴了大号创可贴的脖子上，以及包扎成包子的手上。不是不严重吗？
“袁总我们先走一步。”梁叔拉开保姆车的门，宋夜弯腰上车，坐下又转头看袁野。
袁野面朝她笑笑：“再见宋经理。”
“回见袁总。”宋夜摆摆自己的包子手，“今天谢了。”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谢。
袁野目送保姆车离开，刘哥和林畅来得很快。袁野上车，钥匙交给刘哥。他对副驾的林畅道：“视频点击量怎么样？”
“小范围传播，还没过万。”林畅说。
“帮他们一下。”袁野说，“一次锤死，这事到这里结束，别再节外生枝。”从始至终，孟东指使李俊夏那群人针对的都是他和原世。那两个高中生是无妄之灾。宋夜……他搓搓额头，她似乎是无辜的。可她真无辜吗？
“好，马上办。”
回到北辰大厦，宋夜堪比回到虎穴。四位老师一字排开站在正门。
透过车窗，宋夜看到老师们的脸凝重得像刚铸好的铁塑，冷硬到坚不可摧。
哎，打架一时爽，回家就遭殃。宋夜连叹三声，她这边心理建设还没做完，保姆车的门打开了。
“等等梁叔！”宋夜伸手阻止。可她撼动不了自动车门分毫。
“再等也要面对。”梁叔语带笑意，“你上回说的，‘早死早超生’，怎么这次策略又变了？”
“没变。”宋夜迈下车，若无其事地面对四位坚不可摧的老师，礼貌打招呼。“老师们好，中饭都吃了吗？试菜怎么样？”
“……”
没人搭理她。宋夜没招了，看向梁叔。
梁叔破天荒地在她面前刷起了手机。
咦？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宋夜侧移半步过去看一眼。卧槽！宏升空中餐厅的视频？！
“这么快！”她惊了。李俊夏竟然把视频做出来发到了视频号里。
“呵。”四位老师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冷笑。
梁叔收起手机，做出请的手势。“请吧宋经理，孟董等着呢。四位如果不忙也一起上去吧。”
“马上就没什么忙的了。”周沉舟貌似释然地说道，“没想到我能在五十多岁就退休，一时间竟然没想到接下来要去哪里打发时间。”
宋夜：“……”五十多，正好来北辰当保洁。
何知夏语带愁苦：“你们是可以退休了，我家二宝还在读研。”
宋夜：“……”研究生啊，不如来北辰做新一届牛马。
赵昀叹气。
宋夜：“……”你叹什么气？就你问题最大，退休了北辰大厦也不要你。
方晴盯着宋夜的脸看了会儿，掏出手机照着伤口拍了张照片。“借图发个朋友圈。”
宋夜：“……发朋友圈有点过分了吧老师。”
“没你过分。”方晴道。
似乎整个北辰大厦的员工都知道有人闯祸了，全都避得远远，一路上愣是没碰到第六个人。
电梯一路无干扰到顶层。行至套房门前，梁助转身对四位经理道：“烦请四位稍等。”
四人点头，随即将目光一起投向宋夜。宋夜一时间竟然衡量不出是待在门外更舒服还是进门后更舒服。
算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梁叔开门，宋夜进门就见孟建在泡茶。
他已经很久不摆弄茶具了。见她进来，他放下茶具道：“越来越吃力了，你来。”
宋夜坐到茶台前，继续他摆出的一摊把茶泡完。
直到一杯茶送到面前，孟建才开口：“为什么一定去？”
“猜测，大概率是个陷阱。”宋夜没犹豫地承认。她想过去接马晧和陈白星的几种后果。
她抬眼看孟建，又垂下眼给小和尚茶宠洗澡。
“孟东打定主意要动拆迁款，如今能压得住他的没几个人。”她顿了顿，“李俊夏主动送上门，正好请李局出手压一压孟东。”
孟建唇角微扬，半眯起眼镜，静静地看着她摆弄小茶宠。
“北辰大厦比宏升酒店晚建十几年，北辰有足够实力把北辰大厦建成长林第一高楼，最豪华最气派的商业综合体。但您没有，在层高上就没超过宏升，宏升有长林市最大的商超，北辰大厦就放弃商超。您不是没实力。”北辰是长林市的龙头企业，可白手起家的孟建没有过硬的背景。
宏升与北辰在这一点上截然不同。如今，宏升酒店不论从管理还是装修都是老一派，但原世进驻长林包的却是宏升酒店两层套房。
孟建不悦地哼了一声。“民不与官斗。你最好记住了。”
“记住了，所以这次与对面斗的不是咱们，是他原世。”宋夜笑笑。“李俊夏在宏升包场让我过去，是料定这件事会如他意，不会出叉子。但李局现在是既怕外面有人搞他，又怕家人被人当枪使。李俊夏拍得视频一旦传出去，李局第一个要问责的不是我，是撺掇李俊夏的人。顺藤摸瓜就会摸到前段时间孟东找李俊夏‘围堵’袁野那几件事。李俊夏留了把柄给孟东，李局怎么会放过孟东。“
“你倒是想得清楚。”孟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孟东知道栽在这上面，能放过你吗？你们俩想窝里斗到什么时候？”
“老城区拆迁，他不把我推出去，我才不会蹚这趟浑水。”宋夜把包子手举到孟建面前，又侧着脖子让孟建看脖子上的伤口。“我差点撂在宏升，这事他要真参与，他现在已经凉了。”
“他没参与你也没放过他。”孟建说。
“你不是希望他早点醒悟吗？”宋夜觑着孟建神色。老头儿脸上又闪过那种悲凄的神色。“这次如果还不行，怎么办？”
孟建不答，反问：“你怎么会相信原世的项目总？”
宋夜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小和尚。“他是原世的项目总，说帮我无非是为项目顺利进展考量。机会送到他面前，他立刻预判了李俊夏的动作。他须要原世项目顺利拆迁。这一环节上孟东是个死结，他打不开，请人打开也一样。”只是这么做，他间接得罪了李局。“我们各有利益考量，合作也无妨。”
“天时地利人和。”孟建评价道。“今天他占尽了天时。”
“‘人和’也不远了，被迫的人和也是人和。表面是个矜贵少爷而已。”在这一点上，宋夜有些佩服袁野。她是匆忙过街时猜到李俊夏要做什么，当时心里虽然不爽但打定主意一定要让李俊夏做成他想做的事，最后由李局调解她和李俊夏的过节，这期间她会让李局发现孟东曾指使李俊夏干了什么。李局自然不会放过孟东。
但临门一脚蹦出个袁野。他的方案并没有略胜一筹。只是，由他顶雷似乎也不错，谁让他个子高。
“这时候出手，既卖我人情，还能炸出李大BOSS。所有便宜都让他占了。视频在他手里，主动权就在原世手里。放出去能反咬李俊夏一口，不放出去就得罪了我。不过我猜，为了北山大集那块儿地，他会放出去。”这件事，大概要让袁野失望了。
孟建端起茶杯喝口茶。“这么做，你的名声可就坏了，这点不划算。”不论是李俊夏放出去的视频，还是袁野放出的视频，势必会对宋夜有影响。
“名声？我要这东西干什么？”宋夜无所谓地笑起来。在她想要的东西里，名声一文不值。
“李局出面，希望他能收手。”孟建把茶杯重重搁在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么大个人了，脑子一热就胡来。”
宋夜选择沉默不多问。她不知道孟东闯了多大的祸。孟东和孟建都不会告诉她。她只能凭猜测做点什么，好让雷引爆的速度慢一点。
良久，孟建才开口。“这种事，不要再有第二回。我给你找了他们四个，你把他们当老师也该当下属，有危机让他们去解决，你冲锋陷阵，要他们干什么！”
宋夜老老实实应道：“知道了。”
“把他们四个第四季度的工资都扣了。”孟建沉声说。
“扣一个月不行吗？”一个季度也太多了。宋夜紧紧盯着孟建的脸，以期能看到老头儿表情松懈。
可惜没有。孟建语气更严肃了：“半年。”
“别！”宋夜站起来往外走。她怕再不走，四个雕塑明年都没有工资了。“就一个季度！”
孟建不为所动：“你去说。”
这太残忍了！宋夜停步，回头望着孟建。“你不怕他们辞职？”如果不是为了福利资金不断，这破班她反正一天都不想上。
“让他们进来，谁想请辞当面跟我说。”孟建靠回沙发里。“你下楼反省。”
宋夜开门出去请人。只隔了十几分钟，再见到四位老师，这一刻她心里生出愧疚感堪比过去四年全部的愧疚加起来还要多。
见她出来，四人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老师们请进。”宋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周沉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率先走进去。其余三人进门前都看了她一眼。
门关上的瞬间，宋夜听到孟建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听说你们要请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