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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两人来到玉 ...

  •   两人来到玉京阁附近的一座茶楼,选了楼上临窗的位置坐下。

      从高处俯瞰,正好能将部分城池景色尽收眼底。

      晏清微微倾身,一脸惊奇地看着脚下的𬩽都城,只见内河如碧带般穿梭其中。

      各式各样的桥梁连接着各个坊市,满载货物的商船在宽阔的河面上缓缓行驶,更添这座城市的繁荣气象。

      “你叫什么名字呀?”少女托着腮,笑眼弯弯。

      “晏清,你呢?”

      “仲秋。”她凑近了些,眸子里漾着好奇,“你多大?瞧着与我差不多。”

      “约莫十四。”晏清答得轻快。

      “岁数还能‘约莫’?”

      “因为我是我哥捡来的,我也不清楚我的出生年岁。”她笑了笑,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那我可比你大,刚满十五。”仲秋语调软了几分,“你从哪儿来?一身风尘,路上不易吧?”

      晏清简单说了沿途经历。

      仲秋听得时而捂唇轻呼,听到险处不自觉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凉。

      听到趣处又笑得肩头发颤,眼角泛亮。

      “那你为何想来玉京观?”她追问。

      晏清未答,只微微抬手——一阵凉风掠过仲秋鬓边。

      “咦?”仲秋怔住,随即睁大眼,“你能御风?”

      “听闻玉京观只收有天赋之人,不知这算不算。”

      “这岂止是天赋!”仲秋一拍桌子,引来邻座张望,忙压低嗓音,“能御风的,我可从未见过!”

      “玉京观收徒,选的是与自然道性亲和之人,唯有如此,方能借天地之力修行。”

      她越说越亮眼,“常见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但也有特例——比如观中素商元君,除水之外,亦亲和于冰。”

      “你若亲和于风,便是与她一样能与特殊道性亲和!”

      "原来如此。"晏清若有所思,随即问道:"那仲秋姐姐之前说的圆融境是什么呢?"

      仲秋捧起茶杯,故意拖长语调:“天地间有能量,谓之‘炁’。亲和道性者方能感知、引炁入体,这便是修行。”

      她放下杯盏,屈指数道,“修行分引气、圆融、金丹、内景洞天、化神五境。”

      “传闻玉京观中,便有化神老祖坐镇。”

      “化神期之上,应是还有别的境界,不过都是传说。”

      “那我们如今是引气期?”

      仲秋“扑哧”一笑:“你我不过刚能亲近道性,引炁之法还未学呢!”

      晏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仲秋姐姐,这都城与我路过的城镇都不一样,好像不止有人......"

      “这便说来长了。”仲秋眸光流转,娓娓道来。

      她讲到北方裂渊谷大陆终年冻土灰雾,南方灼炎山故土岩浆奔流,南离千屿岛国如珠散落。

      只众大陆环绕的中央之海却是绝地。

      “各片陆地皆生不同族类,修炼生活习性各异。”

      “我们东华青梧大陆环境多样,人族不过其一。其余各族若需交易、求学,便会来这类仙凡交汇之城。”

      “玉京观外,还有别的修行地么?”

      “自然有!各族皆有其修行之所。”

      “但听闻玉京观传承来自上界,功法齐全,涵盖炼丹、制符、炼器、阵法诸艺,因此别族亦会前来求学。”

      “其他族也可以到玉京观修行?”

      “观中有教无类,各族功法亦能汇入藏书阁,彼此借鉴,方有火花。”仲秋眼中光彩熠熠。

      说着,她取出一只锦袋,倒出几枚晶亮之物:“既为交汇之地,便需通行货币——此乃‘本源灵核’,生于炁浓之处,内蕴精纯之炁,可助修行。”

      晏清拈起一枚,灵核不足拇指大小,触手沁凉,对光看去,其中如有星河流转,细碎莹然。

      “那‘上界’又是何处?”她问。

      “飞升之说罢了,总得有个去处呀。”仲秋轻笑出声,声如清铃。

      离店时,仲秋问起往后打算。

      晏清笑着回道:“距观中考核尚有十日,我想先寻个能做的活计,多少挣些灵核。”

      “那这几日,你住在何处?”仲秋关切道。

      晏清略一沉吟:“若能赁间便宜的屋子自然好,若一时找不到……寻个能遮风的桥洞或檐角,凑合几日也无妨。”

      “这一路走来,风餐露宿也是常有的。”

      仲秋蓦地拉住她手腕:“那怎么成!既叫我一声姐姐,怎能让你宿在外头?”

      不等她推拒,便拖着她往城东去。

      街市渐静,白墙蜿蜒现于眼前。

      墙头青瓦如鳞,竹梢探出,随风轻曳。

      朱门铜钉锃亮,匾上“仲府”二字笔走龙蛇。

      侧门推开,景象豁然开朗。

      不知庭院深深深几许,只见回廊折转。

      有灵泉泛着莹莹波光,水面玉莲不凋,莲心含光。

      泉边古树梢头光点浮动,似星辰栖于枝桠间。

      “这些都是我祖父布置的。”仲秋得意地介绍,“他老人家年轻时也曾在外游历,收集了不少奇珍异宝。”

      她引晏清穿过月洞门,至一小院。

      院中有一座两层的小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楼前种着一片翠竹,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你住‘听竹轩’,我就在隔壁‘揽月阁’。”她推开门,室内窗明几净,靠窗的位置还摆着一张古琴,帘影轻摇。

      晏清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屋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仲秋看出她的拘谨,笑着拉她坐于窗榻:“别拘着,当自家便好。”

      接下来的几天,仲秋当真带着晏清把偌大的𬩽都逛了个遍。

      城西“百味坊”里,有店铺悬空如浮岛,需踏发光莲阶而上。

      亦有店铺以贝壳为屋,开合间隐隐有海潮之声传来。

      仲秋熟稔地带她尝遍诸味——流云阁的七彩云糕入口化出百味;星河舫的星辉露盛于夜光杯,饮下神清气明;地脉居的炙菇配灵草,香气扑鼻,光润诱人。

      最让晏清难忘是那流云阁的“醉月酥”。

      其形若新月,晶莹剔透,齿尖轻触即碎,随即化作一片清凉月华浸透舌尖,让人仿佛置身于静谧的月夜之中。

      离了百味坊,仲秋眼波一转,笑吟吟拽她往另一条街去:“走,带你看真正的好东西!”

      穿过喧闹的坊市,仲秋领她转入一条清静小街。

      一缕复杂药香幽幽飘来——时而清冽如破晓晨露,时而又暖如冬日斜阳。

      循香望去,一店铺竟是从一株古树中雕琢而出:树干为柱,枝叶为檐,木纹下隐约有光脉流动。

      门悬招牌竟是一块活苔,“长春堂”三字由金菌丝自然长成。

      推门而入,温润气息迎面扑来。

      入内只见一方玲珑小院,院中灵植琳琅。

      绿裙少女正在照料一丛发光蘑菇,抬头浅笑:“两位需要些什么?”

      说着她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粒青丹,云纹流转,草木清气四溢。

      “‘青木培元丹’,黄阶上品,最宜引气期稳固根基。”

      仲秋眼中微动。

      这时,晏清的目光被一盆玄陶盆栽引去。

      那植物生着层层叠叠的羽状叶,叶色深青偏灰,边缘细碎如裂羽。

      静观时,叶面浮起极淡的暗纹,随光隐现。

      最奇的是,叶片正随周遭气息极缓地收张——仿佛在静静吐纳,又似在融入周围环境,敛去自身存在。

      少女见状,轻声解释:“这是凝息蕨,黄阶上品,不算珍稀,却难得。”她语气平和。

      “不补炁,不养脉,唯一用处是平复气息。”

      “取成熟叶片温水轻煎,服后可令炁机趋缓,灵息外泄大减。”

      “于闭关、潜行、调息时有益,也能缓解斗法后的气机紊乱。”她顿了顿,“但不可久服,否则气血迟滞,反碍修行。”

      晏清听得专注,仲秋恍然:“原来如此,这倒是行走在外的好物,只是……看着并不易得?”

      少女轻轻点头:“凝息蕨只生于灵脉边缘、炁流紊乱之地,对环境极为挑剔。”

      “店中这一株,是前些年从山中猎修手里收来的,保存得尚算完好。”

      晏清看得目不暇接,仲秋却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指着院中道:“你看那个。”

      那院里有一高树上长着几枚果实,形状如心,通体晶莹,内里仿佛有星河流转。

      “那是‘水道韵果’,地阶下品的灵果。”绿裙少女适时解释,“百年开花,百年结果,服之可助人感悟水之道性,拓宽识海。”

      “不过一枚便要三百颗本源灵核。”

      待从长春堂出来,二人边走边看。

      这坊中有自己编织布匹的蜘蛛、能预报天气的琉璃球、甚至还有能记录梦境的水镜……

      晏清看得眼花缭乱,仲秋则在一旁不停地给她讲解各种奇物的来历和用途。

      逛完这坊,日头已偏西,两人在街边茶摊坐下。

      清心茶入喉,倦意稍解。

      仲秋眼波一转:“带你去游河。”

      𬩽都城内,流光河贯穿全城。

      河面漂着的不是舟,而是一片片巨荷叶。

      两人踏上荷舟,荷叶便自行漂游。

      两岸七色莲正值花期,莲瓣随光变幻色彩,染得整条河流光溢彩。

      偶有灵鱼跃出,银弧划过半空,落水时涟漪圈圈荡开。

      “瞧那儿。”仲秋忽然指向河心。

      晏清望去,小岛玲珑塔顶,一颗明珠缓缓旋转,柔光洒落水面。

      “那是‘定海珠’,玉京观前辈所置,镇水护城。”仲秋轻声道,“有它在,𬩽都永无水患。”

      夜色初临时,她们登上观星楼。

      满城灯火在脚下铺开——悬浮楼阁如星辰明灭,街道人流似光河蜿蜒。

      远处玉京阁圣洁白光与抱扑峰遥映,天地间一片澄明。

      “真美……”晏清轻叹。

      “我从小看到大,却总也看不腻。”仲秋倚栏,晚风撩起她发梢。

      此后数日,两个少女形影不离。

      有时在仲府园中品茶听风,有时在书阁听先生说古。

      有时什么也不做,并肩坐在庭院石凳上,一个说山野趣事,一个讲城中见闻。

      这夜星子格外亮。

      两人坐在听竹轩外,仰头望去,银河垂落天际。

      “仲秋姐姐,”晏清轻声问,“你是木之道性亲和么?”

      仲秋起身,走到一株半开的小花旁,招手唤她近前。

      “你看。”她指尖轻抚花瓣,那原本羞涩合拢的花朵忽地舒展,生机勃发,顷刻间绽得饱满。

      “好厉害!”晏清眸中映着花影,“能让枯木逢春?”

      “也不全是,草木更亲和一些,动物也可。”仲秋收回手,花瓣上还留着淡淡光晕。

      “那我可得紧跟着姐姐,”晏清笑眼弯弯,“万一有个好歹,还能救我一命。”

      “胡说什么!”仲秋轻推她肩头,力道却柔和,“哪有人这样咒自己。”

      静了静,她又低声道:“明日便是测试之日了……若能一同进观,该多好。”

      “一定能的。”晏清说。

      声音轻轻,像说给仲秋,又像说给满天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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