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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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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春雨仍绵绵,哪怕是出了广东,那股春日的潮意还是挂在身上,久久不散。
彼时,陈文正站在通往上海的火车站站台上。
陈文身穿简单的衬衫大衣,头发用了一点发胶梳成露出额头的样式,左手上拿着一个皮箱,右手撑着一把黄亮亮的油纸伞,金丝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整个人如嫩竹一般挺拔,又兼几分温文尔雅的文气,引来身边陌生人的频频注目。
陈文对这些目光早已习惯,仍自顾自等着火车。
突然,一股寒意从他的脊骨处升起,像是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毛骨悚然。他猛然僵住,只装作看时间的样子,抬起腕表。
那腕表是泊来的洋货,设计的很精妙表层是表,侧有一颗钮,扭动则有一面小镜转出。
他不动声色地迅速用小镜调整角度观察四周,并未见异常之处,又迅速将你表恢复原状。在外人眼里,他不过是看了一小表罢了。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并未消散,陈文再也站不住,他将伞柄搁在肩头,抓着行李,在站台上慢悠悠地走开。
他慢慢走着,一个冒失的小姐慌不择路,竟直直朝他冲来,撞在了他怀里。
“小心。”陈文俯下身,绅士地将地上的小姐扶起。那小姐一张桃花面未语先红,含着秋水的眸子含羞带怯地看他一眼,向他点了点头,“谢谢这位先生”,而后婷婷娜娜地走了。
陈文一副被这位美丽的小姐迷住了的神态,目光随着她而去,直直望向身后。
后面没有人跟着。
直到那位小姐走远,陈文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他正欲走动,却觉手上一轻,低头一看,才发现手中提箱竟不知何时无翼而飞。他眼神陡然一凛,正要回身去追那小姐。
一只手压上他肩头,叫他动弹不得。
陈文回身望去,发现一只苍白的大手,那手上遍生伤疮,陈文可以认出来,那是握过无数枪才能磋磨过的手。
他横眉冷对那手的主人,冷冷而又不失风度地一拱手,“我箱子丢了,现下正是万分着急,请这位先生不要阻拦。”
那人就生生拦在路中间,高大的身子如一堵墙,散发着一股子哪怕穿着西装也掩盖不了的野劲,那张俊朗的脸上长眉压目,显出一种冷峻的压迫感。
那人抬手,示意陈文看他手上的东西——那是陈文的箱子。
陈文皱了皱眉,将箱子提了回来。
那人没在意陈文的冷淡,淡淡一笑,俊朗的眉目舒展开来,一双锋锐的眸子似春日冰雪消融,嘴角上提,居然还显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周身冷冽如刀的气质竟消失不见,仿佛刚刚只是陈文的错觉。
“这位先生,车站人多眼杂,多有偷鸡摸狗的宵小之徒,还是留意着些为好。”
陈文心下戒备,直觉告诉他,这男人与刚刚那道森冷的目光必然脱不开关系。
他神色淡淡,露出个客气的笑,“谢谢您,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免贵姓赵。”赵先生向他伸出手。
“免贵姓李。"
陈文握了上去,手中质感粗粝,温度却烫的吓人。
不过霎那,一触即分。
陈文扶了扶眼镜,拱手道:“赵先生,多谢,后会有期。”
赵先生深深看他一眼,露出个别有深意的笑,“李先生,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