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假期开始的第二十二天 连理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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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许云岫没有忘记，来这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向薛落鸿学习。薛落鸿对这件事也十分挂心，第二天大家吃好早餐后他就带许云岫去了书房。
“画符，最重要的不是记住符咒的样式，而是学会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笔下的一撇一捺。”薛落鸿给许云岫跳了一根毛笔，“只有蕴含了足够多的灵力，符咒才能爆发出最大的威力。所以学会掌控自己的灵力才是画好符的关键，每一笔下的灵力都要尽量趋平，不要多一块少一块，不然容易不稳定，效果不好。”
“嗯。”许云岫点点头，接过薛落鸿手中的笔，有些紧张地蘸了蘸一旁的朱砂墨。
薛落鸿看着他握笔的姿势，犹豫再三后问道，“你是不是不会用毛笔？”
“嗯？”许云岫看向薛落鸿的手，迅速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手势，“我以前确实没学过写毛笔字，这样是不是学起来更困难啊。”
“那倒也不是……反正画符这东西，意思到了就行，也不要求写的多好看，但肯定好看点比较赏心悦目。我们师门之前还举办过比赛，要投票选出画符画的最丑的那位，被票选出来的人得帮其他人洗一个月的毛笔和砚台。”
说罢，薛落鸿抬手在一张纸上写下许云岫的名字，“云无心以出岫，你的名字很好听。是许颂给你取得吗？”
“嗯。”许云岫凑上去看了看薛落鸿的字，红色的墨落在白纸上，字迹飘逸洒脱、行云流水，很好看。
“薛前辈师兄弟多吗？”
薛落鸿垂下腕，将毛笔搁在笔搁上，“不多。加上我也就三人，我还是最小的那个呢。”
“那您师父肯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吧。”许云岫照着他的样子在纸上跟着写了个自己的名字。他第一次写毛笔字，控制不太好力度，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几只小虫在爬。
许云岫拿着笔，笑着看向薛落鸿，有些尴尬。
“没事，我刚开始学的时候比你写得还难看。你很有天赋，只要多加练习，一定会写得很好。”薛落鸿拿了一沓黄纸放在桌上，“而且我可不是来教你写毛笔字的，先把画符学好最重要。”
“虽然我们可以画的草一些，但大概的型还是得有，所以还是得先记住他们的样子。今天先教你几个我们平常用得比较多的。”
许云岫的学习能力果然很强，薛落鸿只是简单地教了一下他灌输灵力的技巧，以及带着他写了些样品，他就已经可以照着参考自己写下来七七八八。虽然他写的符还都用不了，但他也大概掌握了画符的基本办法，至少有那个型在。
而这只不过是一上午的结果，薛落鸿估计他再这样练上个三四天，便可以画出能用的符咒了。
“这本笔记你拿去看吧，上面有我和我师兄记的一些咒法，你可以学学。自己偷摸着看啊，不要让储封知道，我得没舍得传给他呢，免得他又来我这里叫唤。”
“谢谢薛前辈。”许云岫接过薛落鸿递给他的小册子，心里有些茫然。这种东西再怎么说都该先给亲徒弟吧，给他一个外来人做什么，难不成真觉得他天赋高有潜力？
薛落鸿中午准备杀一只后山养的鸡，喊了储封去帮忙。许云岫将笔砚收拾好后扎进房间，翻起新得到的秘籍。
这里面记录了挺多东西，不仅有法术秘诀，还有些类似日记的碎碎念，笔迹从稚嫩到清秀，看上去像是薛落鸿前辈写的。
日记这种东西还是有点私密了吧。但薛落鸿前辈给他了，应该就是不介意他看。
不过比起那些师门小日常，许云岫还是更醉心于上面所记载的各种奇闻异术。快翻到了最后，一张书页上极长的篇幅记载了一个被称为“连理枝”的术法，很有意思。
相传有一对平凡的兄弟，在凡尘中过着与他人没什么两样的生活，正常的娶妻生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在那个时代，战乱是常有的事，兄弟俩被强制征兵，家中只剩下年幼的孩子与年迈的老人。连他们的夫人都被带走，要去军营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这好像跟别的适龄青年没什么不同，他们俩就这样循规蹈矩地走了下去。可后来战火不断，两人之中的兄长在战争中损失了右臂，身上也多了十几处伤口。
弟弟看见哥哥的伤势后红了眼眶，他害怕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场，便日日以泪洗面，却遭到了哥哥的埋怨。他嫌弃自己弟弟太小家子气，不像个爷们。来自亲哥哥的鄙夷让弟弟很是难过，他无数次想逃离军营，却又害怕面临逃兵的下场。
直到一天，上头说军营里有来自敌国的奸细，要彻查到底，而且要重点盘查那些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却又能活着回来的人。上头还鼓励众人互相检举，若检举成功，就能摆脱在最底层当个普通步兵的命运。
失去了右臂的哥哥也被纳入了重点怀疑对象。弟弟越想越觉得哥哥哪哪都不对劲，很有嫌疑。但他没有证据，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怀疑为什么出现。可怀疑的种子一种下，只会在心头悄悄发芽。
到了晚上，在睡梦中的弟弟诡异地梦见了一位白发花花的老人，他身着苍绿色长袍，拄着根树枝交缠盘旋而成的拐杖，在梦里教了弟弟一个术法。
只需要一滴指尖血和一截发根，你就可以看到另一个人的记忆。
但想要实施这个术法有一个前提条件，施咒者与被施咒者必须很熟悉彼此，不然会在读取记忆时遭到对方的排斥，出现一些无法挽回的副作用。
弟弟第二天一早便下定决心去看看哥哥的记忆，他想知道自己的哥哥到底是不是敌国内奸，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去试一下。
可他高估了他们作为兄弟之间的熟悉程度。他才刚施展了这个法术没多久，还没看见多少有用的信息，就被哥哥的灵识所排斥。
而所谓的副作用瞬间触发，两人的灵魂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像连理枝般不可分离，共生共感，一同寄居在了哥哥的身体里，终生不可分离。
因此这个术法被称作“连理枝”。
连理枝本是爱情的象征，但即使是爱情，相生相伴也还是过于残忍。紧紧纠缠不放，说不定是对彼此的束缚与灾难。
许云岫翻到下一页，上面记载了法术真正的实施方法，需要将发根灰和指尖血混入朱砂，画一个阵法，再坐进阵法中，想着被施咒者的名字。
这个方法看起来过于古怪，还有些不切实际。
作为一个能看见他人记忆的术法，居然只需要这么简单的条件就可以达成，许云岫总觉得哪哪都透露着草率。
能看见对方的记忆吗？
许云岫指尖轻轻停在那一行行字迹上，心脏莫名轻跳了一下。
无数个问题压在心底，像一团揉乱的线，找不到线头。
如果……如果能用这个术法，是不是就能看见许颂的记忆？是不是就能知道所有真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不行。
太危险了。
笔记里写得很清楚，一旦失败，灵魂共生共感，终身无法分离。那不止是窥探，更是一场赌上彼此的捆绑。
许云岫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抖，飞快地将册子合上，像是要把那危险的念头一同锁起来。
他不能害了许颂。
绝对不能。
“快要吃饭了！”
“诶！”许云岫听见储封的声音，应了一声，随手扯过一张纸，将它夹进这页册子，起身出门。
院子里已经飘来了浓郁的肉香，储封蹲在灶台边添柴，脸上沾了点黑灰，看上去滑稽又好笑。薛落鸿系着围裙，正用大勺搅动锅里的鸡汤，水汽氤氲，把他的轮廓衬得柔和了不少。
“醒啦？快过来，汤马上就好。”薛落鸿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自然得像是对待自家孩子。
许云岫走过去，看着锅里翻滚的金黄鸡汤，香菇与红枣的甜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刚才心底那点沉闷。
“好香啊。”
“那是，后山养的土鸡，炖出来最鲜。”储封凑过来，一脸得意，“我可是帮着处理干净了，功劳有我一半。”
薛落鸿斜他一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叫你拔个毛都拔不干净，最后还是我重新弄的。”
储封立刻蔫了，乖乖蹲回火堆边不说话了。
许云岫忍不住弯了弯眼，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山间的风轻轻吹过，还带着草木的清爽。
午饭很简单，一整锅鸡汤，一盘清炒野菜，一碟腌萝卜，三碗白米饭。没有城里的精致摆盘，却吃得人格外踏实。
许云岫喝了两碗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四肢百骸都松快起来。
“下午别练符了。”薛落鸿忽然开口，“你灵力刚透支过，骤然大强度运转不合适，我带你去后山转一转，熟悉一下山里的灵气脉络，对你控制灵力有好处。”
“好。”许云岫立刻点头。
饭后储封捂着肚子瘫在椅子上消食，薛落鸿则带着许云岫往后山走。
后山的树木更加茂密，松柏参天，藤蔓垂落，地上铺满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空气里全是清新的草木气息。
“山里灵气比城里浓很多，对你养灵、稳心都好。”薛落鸿走在前面，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枝条，“你闭上眼睛，感受一下周围流动的气，别抗拒，跟着它走。”
许云岫依言闭上眼，放松心神。
很快，一丝丝清凉柔和的气息顺着皮肤钻进体内，缓缓流淌，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瞬间平静下来。腕间的霜月弦轻轻一动，像是在欢呼，贪婪地吸食着山间灵气。
“感觉到了？”
“嗯。”许云岫轻声应道，“很舒服。”
薛落鸿的声音温和，“以后没事可以常来这里坐着，放松一下，对身体也有好处。”
两人沿着山路慢慢走，一路无话，却不觉尴尬。
许云岫跟着薛落鸿走到一处小山坡上，可以俯瞰到整个清虚观，青瓦灰墙嵌在青山之间，古朴又安宁。远处山峦层叠，云雾缭绕，美得像一幅画。
“这里真好。”他轻声感叹。
“许颂把你送到我这儿，也是想让你好好歇歇。”薛落鸿望着远处，语气轻了些，“他肩上担子太重，不希望你太早被卷进来。”
许云岫心头一紧：“薛前辈，你是不是知道许颂的事？”
薛落鸿侧过头看他，眼神平静，没有隐瞒：“知道一些。”
“那……”许云岫咬了咬唇，还是问了出来，“你也知道我的事？”
薛落鸿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大概知道。你灵体特殊，天生灵力远超常人，是机缘，也是劫难。”
“梁虚怀盯着你，也是因为这个。”
许云岫垂下眼，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你不用怕。”薛落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有我在，有许颂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阳光落在少年肩上，温暖而明亮。
两人在山坡上站了一会儿便慢慢往回走。回到观里，储封已经睡醒一觉，正坐在院子里摆弄符箓，看见他们回来后立刻抬眼：“师父，你们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们把我丢了。”
“把你丢了还省心。”薛落鸿随口怼了一句，转头对许云岫道，“下午你自由安排，记得别太累就行。”
“好。”
许云岫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拿出那本小册子。
他没有再翻到连理枝那一页，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前面的基础咒法，一笔一划在纸上临摹。
夕阳渐渐西斜，把房间染成温暖的橘色。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儿带上多久。但这段时间的经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现在已经不能回到十八岁之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尽己所能，看能不能帮上许颂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