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假期开始的第二十一天 想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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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封果然没骗他，他师父真在山里。幸好他们的行李并不多，不然走在这黄泥路上绝对会很狼狈，行李箱拉都拉不动。
从高铁上下来后，许云岫跟着储封坐上大巴。大巴车越开越偏僻，最后他们在一个荒郊野岭下了车，开始长达三四十分钟的步行。
走了几公里，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几乎看不见什么楼房，他们开始往山上爬了。这山也不是什么有名的景点，就是一个看起来不是很高的小山头，没什么人。
没什么人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好事。
爬了十来分钟后，储封拍了拍许云岫的肩，冲山上一指，“你看！那就是我师父的道观，快到了！”
许云岫累得直冒汗，他朝山头看了一眼，隐隐是瞅见了一座石坊。
山路走到尽头，天色沉了下来。夕阳西陲，风从衣袖衣摆下灌入，带来阵阵凉意，气温似乎也跟着降了。
石坊不高，而且有些旧了，横楣上浅刻着四个字，要仔细辨认才看得出是“抱朴守真”，仿佛被水洇漫了无数次。石柱根处还生了苍苔，绿得发黑，茸茸的一层。
许云岫好奇地四下张望，跟在储封身后往里走。穿过石坊，脚下便是碎石嵌的甬道，石块磨得光滑，缝隙里长出细弱的草。两侧的松柏有些年头了，山风掠过，枝叶簌簌作响。
甬道尽处，地势稍高，砌了三级石阶。石阶中央被踩出了浅浅的洼，上去之后便是山门殿。山门殿比寻常庙宇的门脸要窄得多，不过三开间，殿门黑漆斑驳，铜环绿锈沉沉，兽面的模样倒还清楚。门楣上则照例悬着一块旧匾，“清虚观”三个字写得疏朗，虽褪色了些许，但仍不减其中的仙气。
推开门“吱呀”一声响，檐下栖息的麻雀被惊动了，扑棱棱飞走几只。天光稍稍暗了下来，殿里头凉飕飕的，中间供着王灵官。塑像不大，但神像怒目圆瞪，举鞭当胸，彩漆剥落处露出了底下的泥胎，反倒更显面目古拙。
许云岫抬头看着这尊神像，肃静的氛围被储封一句话打破，“晚点有的是时间让你看，跟我来，我带你去找我师父。”
“还有一个正殿你想去看随时可以去看，那个殿更小，供着三清。平常偶尔会有山下的居民上山寻点野味，时不时会去那祭拜一下，香火还是有的。不过我们也不收香火钱……”
绕过灵官殿，一个小院子豁然开朗。院子不算大，方方正正的，青砖墁地，一棵老树站在院子中央，树干粗的要两个人合抱，树干却不大，像是被山风常年修剪着，朝南的一面更为繁茂。
“师父！”
“怎么了，你这是带了个什么人回来？”
许云岫朝西厢看去，微微有些讶异，这个声音听起来可不像什么老头子，似乎是个年轻人。
一名身着短袖短裤的男子从屋内走了出来，脚上还穿着双拖鞋，他抬眼往许云岫的方向一瞅，脚步停在了门外不远处。
“你这什么表情，这么古怪。”储封放下包和行李箱，上下打量着薛落鸿，“许颂没打电话跟你说吗，这是许云岫，这段时间要住在我们这里。具体情况我待会详细告诉你，你先看看让他睡哪个屋。”
“不用……我待会打个电话问问许颂就行。”薛落鸿上前几步，上上下下打量着许云岫，这个像是看到了什么珍稀物种的眼神让许云岫心中直发毛。
许云岫率先打破尴尬，冲着薛落鸿笑了下，“您好，我叫许云岫，这段时间有多叨扰了。”
“没事。”薛落鸿垂下眼帘叹了口气，“我姓薛，薛落鸿。这些房间都是空的，我们这个道观除了我和储封以外没其他外人，除了最左边两间房以外你想睡哪睡哪。如果你想睡我们那两间房……也可以。我去收拾一下。”
许云岫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随意就好。”
储封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自己师父什么时候对自己如此温声细语过，“你什么意思，看上人家了？我要多一个师弟了？”
薛落鸿转头看向储封，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吧。”
储封和薛落鸿的互动许云岫都看在眼里，他本来以为储封的师父至少也要四五十岁，没想到却是跟储封差不多年纪的青年人。看起来挺年轻，个子不算高，比自己还要矮上一些。
“去，带许云岫去房间，然后给他拿床干净的床品，把房间好好收拾一下。”
储封张了张嘴，薛落鸿顿时摆出一副生气的表情，“快点，在这愣着干什么呢。人家可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等着的意思。”
说罢，薛落鸿笑眯眯地看向许云岫，不理会在一旁暗自叹气的储封，“应该没吃饭吧。有没有什么忌口，没有的话我就随便做点。”
居然是薛落鸿前辈亲自做饭吗，许云岫不知所措地瞟了一眼储封，在意识到他好像没有什么话语权时尬笑了一下，“我不挑食的，吃什么都行。房间那边我自己收拾就成，不用你们麻烦了。储封前辈昨天为了救我身上落了些伤，我还没好好感谢他呢，哪能再让他帮我做这些小事。”
薛落鸿偏过头去上下打量了一下储封，“你居然受伤了？哪呢？没用我给你的符吗。谁能把你伤着，那人在哪呢。”
“算了，我去问许颂吧，问你们俩也问不出什么。”
储封沉默了一下，“所以说啊，下次多给你徒弟备点好东西在身上。这次给人家打得可惨了。”
“那你下次出门前去仓库自己挑，想拿什么拿什么。”薛落鸿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现在也不早了，你们两个去收拾一下，我去给你们弄饭吃。”
“行。许云岫你跟我来吧。”
薛落鸿看了眼自己的徒弟，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转身走了，让他们两个人自己去折腾。
西厢一排空房，储封挑了间采光最好的屋子推开门，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木桌，一把椅子，窗边还摆着个旧书架，这就是房间内全部的摆设。角落里堆着几捆干燥的艾草，闻起来清苦安神。
“你就住这儿吧，安静，离我们远，你睡懒觉也没人吵。”储封从隔壁抱来干净床品，素白棉布，还带着太阳晒过的干燥气味，“床单被套我帮你一起铺，很快。”
许云岫连忙拦住他，“真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身上还有伤呢，别乱动。”
他接过储封手上的东西，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认真地铺着床。储封靠在门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你是不是以前在家里没铺过床，没人教过你吧。”
许云岫手上一顿，看着他笑道，“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学吗？”
他确实没有自己做过这种家务，速度比较慢。铺好床后，许云岫简单把行李归置了一下，走到窗边推开窗，扑面而来的全是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远处山峦层叠，暮色已经漫了上来，天边剩最后一抹淡紫。
“走吧，去吃饭，我师父虽然看着不太靠谱，但做饭一绝，味道是真可以。”储封在门口催他。
许云岫点点头，跟着他往厨房走。
道观里的厨房很简陋，一口大铁锅，一个老灶台，旁边摆着几张木案，墙上挂着干辣椒和大蒜。薛落鸿系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围裙，正站在灶前翻炒青菜，火光映着他侧脸，少了几分初见时的随意，多了点人间烟火气。
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很快飘满整个小厨房。
最后端上来了三菜一汤，简单却熨帖。清炒小白菜、香干炒肉、番茄炒蛋，还有一锅青菜豆腐汤。没有大鱼大肉，却在这山间傍晚显得格外诱人。
许云岫坐在小桌边，有点局促。薛落鸿解下围裙丢在一旁，递给他一双筷子，“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吃。”
“不会，很丰盛了。”许云岫连忙接过，小声道谢。
吃饭的时候，薛落鸿看似随意地开口：“许颂把情况都跟我说了，你们在墟境里遇上了些危险是吧。对手很强？”
储封扒着饭，含糊应道：“强得离谱，我符都破了。”
“那是你自己修为不到家。”薛落鸿斜他一眼，又看向许云岫，语气放轻了些，“你灵力底子很厚，许颂让我带你练练，你想学吗？”
许云岫点点头，“嗯，想学。”
“行。”薛落鸿若有所思，“这几天山里清静，我教你点实用的，画符可以吗？”
许云岫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些，“行！麻烦薛前辈了！”
“不麻烦。”薛落鸿笑了笑，眼神有些飘忽，“这段时间许颂把你托付给我了，你安心住着，这里很安全。有我在这没什么人能来撒野。”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许云岫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大半。
吃完饭，许云岫主动收拾起碗筷。薛落鸿也没拦着，只站在厨房门口叮嘱他小心别弄湿衣服。山间天黑得快，等他洗完碗出来，院子里已经亮起一盏昏黄的小灯，老树影子被拉得很长，风一吹，枝叶轻轻摇晃。
储封打了个哈欠，“我先去敷药休息了，困死了。你也早点睡，之前的灵力耗那么猛，要养几天。”
“行，你快去休息。”
薛落鸿靠在屋檐下，看着许云岫，忽然道：“晚上要是听见奇怪的声音，别害怕。山里风声大，偶尔有小动物跑过。把房门关好，枕头旁我给你放了辟邪安神的艾草包，安心睡。”
“谢谢薛前辈。”
许云岫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小小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声和虫鸣。他坐在床边，摸了摸腕间的霜月弦，弦身轻轻一动，像是在回应他。
储封早上说的话让他很在意。他压根不记得自己在墟境里什么时候放过箭，可储封也不可能没来由地来这一句……得找个机会再仔细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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