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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白月光与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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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梨没有答应温知玄的要求,而温知玄也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一直将她关在家中,期间要是缺了什么,他就会在下班后买回家。
今天是被关的第四天,他们也已经冷战了有三天,只有面对着小猫,白梨才会露出几分柔和笑意。
但白梨不想就这么被关着,这一次和江苑错过,或许真的就会永远见不到了。于是在第四天的晚上,她给陆子辰发去消息: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过了一个小时,陆子辰回复:怎么了?
白梨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决定说出实情:我被温知玄关起来了,你能帮我出去吗?
陆子辰:你被温知玄关起来了??
一连两个问号,可见陆子辰心中的震惊。他知道温知玄和白梨住在一个屋檐下,但也了解温知玄,知道他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所以他是真的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打来一个电话,白梨挂断,发消息道:抱歉,暂时不方便接听。
于是陆子辰打字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梨道:我有一个高中朋友要来首都,我想去见他,但温知玄不同意。
看到这个“他”,陆子辰知道,对方一定是个男生。他问道:你喜欢过那个男生,还是那个男生喜欢过你?你们在一起过?
白梨感到很惊讶,没想到陆子辰连这个都能猜出来,回道:他喜欢我。
好吧,这就可以理解了。虽然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和温知玄那么多年老友,陆子辰发现他有时候其实挺孩子气的。
但这次属实是做得有些过了。
陆子辰因为思考,没有及时回复,白梨心下着急,又道:过了明天他就要走了,你能帮帮我吗?我真的很想见他一面。
这可不好帮啊!虽说是温知玄做得过了,但说到底白梨是他的女朋友,若是单纯地帮助她出来那还好说,但现在的情况是,白梨想要出去是为了见另一个男生,而那个男生还喜欢她,这种情况......
他问:你是想和他在一起吗?
白梨:不是,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只是把他当朋友。
陆子辰道:但别人会这么想,包括我,包括温知玄。
这时小猫跳到白梨腿上,拱掉了她的手机,白梨没有立刻拾起,而是看着屏幕上陆子辰发来的话,默然沉思。
人的感情还真是复杂又单纯,单单一个性别就能卡死一段情感的交流与往来,若江苑是个女生,她和温知玄是否就不会面临这样的僵局,她对江苑的坚定是否就不会被这么看待,而她也就不用被形式逼迫着去做出什么选择。
小猫在她的腿上静然安睡,她拿起手机,焦躁的心慢慢恢复平静。
她道:拜托你了。
看出白梨态度已决,陆子辰叹了一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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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温知玄下楼打算去上班,却碰到等在这里的陆子辰。瞬息之间,他就想通了个中关节,却只是笑了笑,问道:“什么急事,让你来我家找我?”
陆子辰无奈道:“别装傻,密码是多少?”
“什么密码?”
“大门的。”
“忘记了。”
陆子辰没忍住一笑,摇了摇头,叹声道:“你关不住的。”
温知玄挑眉,没有立刻回应。
关不住什么?人他已经关住了,那关不住的还能是什么,心?真是好笑,白梨喜欢的明明是他,为什么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拆散有情人的恶人呢?
“我没错。”
听到这句话,陆子辰就知道温知玄脾气上来了,道:“但你做得太过分了。”
温知玄笑了两声,向他走近两步,道:“我哪里过分了,我只是不想要她去见别的男人而已,这也是过分?!”
陆子辰却笑道:“温知玄,我以为你从来自信,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你这副模样。”
“滚开。”温知玄撞开他,离去。
来到车库,他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却没有立马发动车子。
“哈哈,这副模样?我这副模样怎么了?”温知玄握紧双拳,自言自语道。
别人再怎么夸他厉害、有本事、有能力,他也就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类罢了,有七情六欲怎么了?喜欢吃醋怎么了?占有心强又怎么了呢?
所以褪去表面光芒,脱去精心打造的外衣,他就一无是处了是吗?
他猛捶了一下方向盘,低声嘶吼着。
另一边,陆子辰眼看着温知玄走开,却没有立刻离去,果不其然,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温知玄给他发来密码。
虽然结果是他拿到了大门密码,但温知玄是出于妥协还是决定放弃他都无从可知,而其中他内心的痛苦与纠结也不为人知。
一个人的内心藏了一个没有尽头的世界,其中的一切,又有多少能被外人所知呢?
陆子辰来到温知玄的家门前,输入密码,门打开。
屋子里,听到动静的白梨走出房间,见到是陆子辰,久违地露出笑容,眼中满是欣喜。
白梨走了,是他放走的,但是就连他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
毕竟要是回来了,她所要面对的,是一个为一己私欲将她囚禁过的男人。
曾经她被他的琴音打动,喜欢上了他,听着他的弹奏走过了六七年光阴;曾经她被他的温柔拯救,就如同一个溺水的小孩儿,急需的那一口氧气,是他给的。
可是当她所喜欢的一切,那个人都已经不再拥有,那么她,似乎也就没有了喜欢的理由,六七年的爱恋,却仿佛是她告诉自己不能离开的借口。
内心有个声音在呼喊着:“白梨,做出选择。”
不是在温知玄和江苑之间做出选择,而是在曾经她喜欢的温知玄,和现在这样的温知玄之间做出选择。
白梨急忙离开,却没注意到温知玄站在她离去的反方向,默然看着她奔跑的背影。直到她消失不见,他眼皮微颤,这才收回视线。
回到家,只有那只小猫趴在沙发上舔着爪子。他来到沙发前,抱起小猫,轻声道:“说起来,还没给你取个名字,也不知道白梨取没取。”
他抱着小猫回到房间,坐在阳台的那张吊椅上。
吊椅轻晃,他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腿上的小懒猫,阳光倾洒在他身上,刺眼而炙热。他缓慢闭上眼,手下仍旧抚摸着小猫,渐渐地吊椅不再摇晃,他的手停了动作。
小猫跳下他的腿,落到地上,扭过头,蓝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沉睡的景象。
它张嘴叫了一声:“喵~”
声音太轻,没能叫醒温知玄。它扭回头,跑着小步离开了。
这一觉竟睡了两个多小时,温知玄睁开眼,注意到床边正坐着一个人,而自己的小猫却在他的怀中吐着舌头撒娇。
他重新闭上眼,不想再看。
陆子辰笑道:“你就这么困?”
温知玄顺匀了气,睁开眼,看向他,问道:“你又来做什么?”
“给你带饭来了。”
温知玄来到他面前,抱走他怀中的猫,淡声道:“不需要。”
瞥见温知玄微红的眼眶以及眼中的红血丝,陆子辰问道:“白梨走了,对你打击这么大?”
“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他只是如同被拔了气的玩具,突然感到很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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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梨来到何清云租的房子门外,按了按门铃,过了会儿,何清云打着哈欠,穿着睡衣,甚至还抠着肚皮,顶着一头鸡窝般的头发,就这么一身乱糟糟的出来开门。
他眼睛都还是半睁不睁的,见到是她,懒洋洋地道:“是你啊,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先进来吧。”
何清云让开路,白梨走进去。他关了门,往里走,道:“不用换鞋,我正好今天要打扫卫生。”
“好。”白梨跟在何清云后面,直接走进去。
“吃早饭了吗?”
“没。”
何清云指了指沙发,道:“你先坐那儿等会儿。”
白梨在沙发上坐下,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江苑啊?”
“不急。”
何清云来到灶台前,打了一锅水烧着,又洗了几片蔬菜,打了两个蛋。
白梨看出他是在煮东西,忙站起身道:“不用的,我不吃早饭啦,我们还是赶紧去找江苑吧。”
而且现在都九点半了,再等一会儿都可以直接吃午饭了。
何清云打好蛋,下锅煎蛋,另一边水烧开了,又下了面条。
他语气悠哉地道:“不急啦,这不还早嘛。”
白梨犹豫地道:“现在已经九点半了。”
何清云脚下一个趔趄,转过身看向她,震惊道:“卧槽,这么晚了吗?”
他调了七点的闹钟,但记忆中没有听到闹钟响,以为还早,然后被门铃声吵醒,直接就翻身下床去开门了。
白梨艰难地点了点头。
何清云转回身,接着煮面,叹道:“煮都煮了,还是吃了再走吧。”
事已至此,也只好吃了面再走。白梨坐回沙发。
何清云端着一大碗面放到她面前,又递给她一双筷子,道:“吃吧。”
白梨见只有一碗,灶台上也不见另一碗,问道:“你不吃吗?”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说完,何清云就去洗漱了。
白梨见他离开,来到厨房翻出一个碗,拿了一双筷子,又取了一个汤勺。她将自己碗中一半的面匀给另一个空碗,又夹了半块煎蛋。
见何清云回来,她道:“我们一起吃吧。”
何清云微怔,随即嘻嘻笑道:“好啊。”
吃了面,何清云带着白梨来到江苑家门前。
别看江苑只来五天,却在来之前就叫人买了一栋小洋楼,说什么以后应该会时常来,就为了这么个“应该”买了个房子,有钱还真的就能任性了。
何清云这般恨恨想着。
他转过身,对白梨义正言辞地道:“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就带你到这儿了,之后你们聊吧。”
“你有事要忙吗?”
“是的。”其实不是,只是因为江苑要是知道自己把白梨带来,估计会把他杀了。
白梨却感谢道:“谢谢你。”
待何清云离开,白梨按响门铃,按了足足五次,门才终于缓缓打开。
“谁啊?”
初次相见,他才不过十五六岁,满脸青涩,浑身少年意气;后来别离,他即将成年,因为总能见到他,所以从不觉得变化有多大。
而现在,他二十岁,曾经的少年褪去了青涩,成熟感扑面而来。他的神态依旧是那么漫不经心,行为举止也还是带着容易令人误会的挑逗意味,但线条柔和的脸庞却变得凌厉,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染上了几分风霜,就像水被冻成了坚冰,泠泠然仿佛能刺透人心。
他手扶门框,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身睡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眼睛仿若没睁开。
这般松弛倦懒的模样,唯一比何清云好点的,大概就是他没有抠肚皮吧。
没有听到回话,江苑懒懒地抬起眼皮,略长的前额碎发挡在他的眼前,他就这么见到了那个一直思念的她。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空气停止流动,甚至连呼吸声也静得无法听到。江苑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宛如哑巴一般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你喝酒了吗?”白梨问道。
喝了,还是宿醉。
江苑扭过头,转身往屋里走去,极力冷着声音道:“你走吧。”
却听身后砰的一声响,他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转身看去,却见白梨揉着额头,正缓缓关门。
白梨关了门,转过身看到江苑正看着自己,有些委屈地道:“撞到门了。”
“笨。”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江苑僵硬地转过身,怄气般地来到客厅沙发坐下,开了一罐啤酒就往嘴里灌。
白梨跟着在他旁边坐下。
明明两年未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明明在来之前,她想了许多许多,可现在见到了他,一直焦躁的心安静下来,那些想说的话和想表达的情绪,一下子就如同静止的水面,无法再驱动她半分。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是要将他身上的每一寸细微变化都探查清楚,分明才两年未见,可她却觉得他的身上已经满是陌生。
江苑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让她离开。
发狠?他做不到。
冷嘲热讽?还不如嘲讽他。
冷处理?也只有这个了吧。
于是他冷冷地蔑了一眼白梨,却见她甜甜地笑了起来。
他觉得好像更气了,也不知道是在气白梨不赶紧识趣点离开,还是在气自己依旧这么没出息。
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如同泄气的皮球,道:“谁带你来的?”
“何清云。”白梨依旧选择出卖何清云,毕竟能带自己来这里的也只有他,江苑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江苑森然道:“有机会一定弄死他。”
正在回家路上的何清云打了个寒抖,自言自语道:“大夏天,怎么突然感到一股寒气?”
白梨听他这么说,却是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如银铃轻响,又似泉水叮当。
江苑没有看她,听着这般开朗的笑,眉头微皱,面色纠结不忍。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没有质问,没有责怪,没有发火,他喜欢却又狠心离开的女生对他轻声细语,只期盼着能够下次再见。
为什么不质问他呢?是不在乎,还是她其实很在乎,但更在乎的,是能不能再次相见?
他看向她,道:“你不怨我?”
“怨。”
江苑苦笑一声。白梨又道:“我怨你不告而别,怨你一去就了无音讯,怨你自作主张断绝关系,怨你不理我让我难受,怨你直到现在也想赶我走,怨你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白梨来到他面前蹲下,将他手中的酒抽出放到桌上,牵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低垂的脸,柔声道:“这些都是你欠我的,你得还我。”
所以你看,喜欢上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就是这么危险的一件事。他苦恋三年,逃避两年,极尽办法,绝尽心软,用尽手段,兜兜转转,想忘记的人因思念更加难忘,想斩断的感情因心动始终无法停歇。时隔两年再次见到她,他还是会心甘情愿地丢盔弃甲,沦为爱情的使徒。
他抱住了她,轻声道:“我用我的一辈子来偿还,好吗?”
白梨笑着道:“那就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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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陆子辰带来的午饭,温知玄逗弄着小猫,见他还没走,道:“你还不走?”
陆子辰正弹着温知玄的钢琴,听到他催促自己离开,笑道:“怎么,急着去上班?”
“今天不去了。”
陆子辰翻了一页曲谱,接着弹奏,“你还真是任性。”
“有我没我都没差吧。”
陆子辰手指一颤,弹错了一个音。他转身看向他,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温知玄握了握猫爪子,低头看着怀中的猫,道:“我回顾了一下我的人生,发现讨厌我的人还挺多的,突然就明白过来,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脾气还差惹人厌。”
这话倒是没错,陆子辰心想。他宽慰道:“现在改还来得及。”
温知玄举起小猫,引得它一阵挣扎,道:“不改了,就这样吧。”
小猫逃出他双手的桎梏,溜到地毯上顺毛。温知玄看向陆子辰,笑道:“至少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这话也没错。哪怕是直白地对他说过讨厌他的自己,他也是主动求和,和好后又时刻注意着他的感受,关注着他的状态,可以说自己的痛苦源自于他,可救赎他、陪伴他走下去的,也是温知玄。
对他尚且如此,对其他人,想来只会更好。
温知玄目中无人不假,但一旦入了他的眼,也就进了他的心。懵懂如白梨、江苑,不知如何去爱一个人,去给予一个人温暖,但在爱意中成长的温知玄却无比清楚。
他爱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努力用自己拥有的温暖,去温暖着别人。
但这些别人感受到的,他自己却不知道,毕竟眼睛的存在只能让生物看到外面的世界,却无法看清内在的自己。
再聪慧,再清醒,也会有自己没有注意到的盲区。
陆子辰走后,温知玄抱着猫重新回到房间的吊椅上坐着。他拢了半边纱窗,让阳光不至于直直晒到身上。
他大概真的是累了,居然坐下没多久,又开始隐隐犯困。他的小猫这次没再逃走,趴在他腿上安安静静地睡着。
他闭了眼,也进入了梦乡。
“知玄。”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温知玄朦胧睁眼,见白梨弯腰站在自己面前,笑意吟吟。
“你回来了?”说了话,他才发现自己的声带因紧张而拉紧,说出的声音十分嘶哑。
白梨抱起他腿上的小猫,抚摸着它的长毛,灿烂笑道:“嗯,我回来了。”
“你不讨厌我吗?”
“不讨厌。”白梨倾身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呀。”
“真的吗?”
白梨站直身,语气严肃地道:“知玄,我说过会信你,所以我希望你也能信我。”
温知玄脸上露出笑意,道:“好,我信你。”
顿了顿,他又道:“还走吗?”
整片阳台都铺了地毯,白梨盘腿坐下,抬头看向坐在吊椅上的温知玄,道:“如果剥开光鲜亮丽的外衣,看到其真实的内芯,就此失望离去,那这样的喜欢不是爱情的喜欢,而是想要拥有的喜欢;不谈生死相依,不谈不离不弃,至少在看到对方真实的一面后,初心如旧,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喜欢。”
白梨缓缓站起身,道:“也就是说啊,不论你是否坚持弹琴的道路,不论你是否真的待人温柔,或许你曾经也做过错事,但我喜欢你,爱你,初心如旧。”
她将小猫递给温知玄,温知玄伸手接过。白梨抱住了他,笑着威胁道:“但要是下次你还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我一定不会再原谅你。”
温知玄一手抱着猫,一手回抱白梨,轻声道:“不会了。”
他不会再不安,不会再乱吃醋,所以也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
因为他终于确信,他的白梨,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