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梨春雪》二伏交

71、第 71 章 儿时的约定

　　时间过去一年，大一的学习结束，他们即将步入大二。暑假温知玄并没有回家，而是留在首都学习，白梨在那边没什么留恋，自然也不会回去。

　　两人已经确定关系，温知玄顺理成章地让白梨搬进了他的公寓。他们之间并没有太过越矩，只是温知玄总会按捺不住，抱着白梨好一顿亲热。

　　有时是吃着早饭，温知玄要白梨喂他。白梨乖乖喂了之后，他就扶着她的后脑吻上她的唇，然后又搂着她的腰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一直吻到白梨喘不过气，浑身无力地趴在他身上，才就此作罢。

　　有时是两人晚上回到公寓，忙碌一天很是疲惫，身上汗犹未干，温知玄就将白梨压在沙发上，褪去她的衣裳，说是要和她一起洗澡，却被白梨推开，严词厉色地拒绝。

　　有时是晚上睡觉前，温知玄将白梨抵在门上，手指伸进她的裙摆抚摸她的身躯，摸得白梨站立不稳，娇吟不断，紧抱着温知玄的脖子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当然，温知玄也有正经的时候。

　　家里的早餐都是温知玄在准备，白梨想要帮忙却被他扒开手让她一边去玩；卫生也大多都是他在打扫，白梨有时闲着想要打扫一下，却发现干净整洁得无从下手。

　　温知玄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出门，在外面吃了午饭和晚饭，一直到晚上七八点才回。白梨看到他书桌上不断变换的一叠叠与金融有关的书，知道他也有着他的路要走。

　　偶尔两人都有空了，要是白梨乐意出去，温知玄就带着她逛商场，然后给她买一大堆衣服，每件都贵到白梨拿着手软，生怕弄脏弄坏；要是白梨不乐意出去，温知玄就弹钢琴给她听，一直到弹她心疼了，才依她意愿盖上琴盖。

　　他们之间的甜蜜互动自然远不止这些，温知玄对白梨的爱意也并没有因为亲热次数的变多而减少。

　　两人都以为这样的日常会持续很久，却不想，在开学的前半个月，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

　　那天日落黄昏，白梨结束下午的家教，踩着夕阳往地铁站走去，却在路上突然被人抓住手臂。那人唤出她的名字：“白梨。”

　　白梨朝他看去，记起他是温知玄曾经安排着见面的那个人。

　　陆子辰松开手，轻笑道：“好久不见。”

　　白梨礼貌回应，“你好。”

　　陆子辰见她似是有些戒备，道：“我对你没有敌意，小时候我们认识，只是你忘了。”

　　白梨愕然，小时候他们居然认识？

　　陆子辰指了指一旁的咖啡厅，笑着道：“进去坐坐吗？我们聊一聊。”

　　走进咖啡厅，陆子辰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又给白梨点了一杯甜饮，显然是对她的口味很了解。待服务员离去，他轻声问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白梨不想和不认识的人多说，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刚刚说我们小时候认识？”

　　陆子辰拿出一包粉色包装的纸巾给她，道：“这个给你，这是我们约好的。”

　　白梨并没有接过，有些疑惑道：“这是什么？”

　　陆子辰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将纸巾放至她面前，道：“小学时，在蓝远琴行，你曾经一直在听一个小男孩儿的钢琴弹奏，还记得吗？”

　　白梨努力思索了一番，记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那段时间的自己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寡言少语不爱笑，也因此没有朋友，而一个小男孩儿不知为何也没有朋友，一直与她作伴。她犹豫着道：“你是......林星？”

　　陆子辰笑道：“改名改姓了，现在叫陆子辰。”

　　看来陆子辰身上也发生了一些事，白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保持沉默。好在此时饮品端了上来，缓解了她的尴尬。

　　陆子辰搅拌一下咖啡，喝了一口，看到白梨双手捧着花纹杯子小口细啜，道：“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约定吗？”

　　白梨放下杯子，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抱歉，你能告诉我是什么约定吗？”

　　陆子辰对她忘记约定并不意外，低声道：“在此之前，我想冒昧问你一件事。”

　　“什么？”

　　陆子辰抬眸看向她，道：“你和温知玄，在一起了吗？”

　　白梨有些讶异于他会问这个，面露笑意，轻声道：“嗯，我们在一起了。”

　　陆子辰没再说话，一口一口喝着苦涩的咖啡。落日余晖穿过玻璃照在他的身上，橙黄的暖意光芒中，却见他神情淡漠，气质冷然。

　　直到杯中咖啡见底，陆子辰才放下杯子，轻笑道：“挺好的。”

　　白梨看出他心情不是很愉快，但也不清楚是因为什么，故而陆子辰说了这句，她却不做回应。

　　陆子辰站起身，道：“既然这样，是我打扰了，我们改日有缘再见。”

　　“林......陆子辰。”见他离席，白梨连忙起身，唤道。

　　陆子辰脚步微顿，反身看向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摇了摇手，来到收银台放下一张大钞后大步离开。见此，收银的小姐只好找了钱给白梨。白梨收了钱追上去，陆子辰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人海中。

　　回到家，她将这件事和温知玄说。温知玄听了沉默许久，继而轻笑一声，道：“你不用在意。”

　　白梨不可能不在意，还欲争辩，温知玄却抱住她堵住了她的嘴。事毕，两人额头相抵，白梨轻喘着气。温知玄道：“听我的，别在意。”

　　白梨只好压下心中的疑虑，不再去想这件事。

　　这天晚上，待白梨回房睡下，温知玄坐在房间阳台的一张吊椅上，给陆子辰打去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他道：“陆子辰。”

　　陆子辰道：“怎么了，这么晚打来？”

　　“你回国了是吗？”

　　陆子辰轻笑一声，道：“看来白梨和你说了。”

　　“我们找个时间聚一聚吧，很久没见了。”

　　“行，这几天我都有空。”

　　“那就明天下午五点，金月饭店。”

　　约定好时间地点，陆子辰率先挂断电话。

　　第二天下午四点四十五分，温知玄来到金月饭店的预定包间，等了大概十分钟，陆子辰推门而入。待他落座，服务员托着餐盘鱼贯而入，很快就上了一半的菜。五点之后，所有的菜全部呈上，服务员离去，包间中只余他们二人。

　　温知玄拿起筷子，道：“按照你以前的喜好点的，不知道你胃口变没变。”

　　陆子辰夹了一块鱼肉，道：“难得你还记得。”

　　他吃下鱼肉，味道鲜美滑嫩。

　　温知玄倒了一杯红酒放至陆子辰面前，道：“这次你要待多久？”

　　陆子辰接过红酒轻抿一口，入口微涩，酒液轻盈细腻，香味浓厚悠长，显然是瓶极好的酒，笑道：“不走了。”

　　温知玄正给自己倒着酒，闻言手下微顿，放下酒瓶，道：“大学不读了？”

　　按理说陆子辰现在才大三，还有一年才毕业，他居然说不走了？

　　“争取了提前毕业，现在打算回国发展。”

　　这句话以后，两人都是沉默地吃着饭，没再说话。吃了一半，陆子辰问道：“我听说你去了金融系，怎么，打算放弃音乐了吗？”

　　温知玄语气淡然，道：“只是觉得这条路更适合我。”

　　“音乐不适合你吗？你可是被誉为天才的人。”

　　“这个世界不缺天才。”

　　陆子辰笑着摇了摇头，道：“但像你这样的天才，却是名副其实的十年难遇。”

　　至少温知玄从五六岁开始崭露头角，一直到现在十九岁，还没有能超越他当时成就的人。

　　他又问道：“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温知玄的天赋令人羡慕，但他付出的努力同样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谁都看得出他对钢琴的喜欢，甚至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会放弃音乐，就连陆子辰也是。

　　“不会。”

　　早在作出决定之时，他就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人生的道路不论怎么选，都只能选择一条，没办法尽善尽美。他选择了他应该走的路，放弃了他想走的路，纵使留恋，也绝不会有遗憾，因为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真好奇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

　　钢琴是温知玄最独特的光芒，就算他在金融界做出一番事业，也一定不会像他在音乐界中那般闪耀，那般难以替代。而现在他甘愿褪去自己的光芒，甘愿蒙尘，甘愿让自己离开喜欢的领域，去融进那浑浊无比的染缸。

　　温知玄却道：“我也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对白梨这么执着。”

　　永远带在身边的粉色包装纸巾，近十年的追寻，他是真的很好奇，他和白梨之间到底有什么因缘，让他这般守候。

　　陆子辰眉头微挑，“你真想知道？”

　　“你说。”

　　陆子辰放下筷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温知玄，道：“她和我约定，等她成年了就嫁给我。”

　　温知玄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道：“童言无忌，小孩子的口头约定，做不了数。而且婚姻大事，怎么可以这么草率。”

　　“你说得对，只不过是儿时约定，况且她现在和你在一起了，我应当保持距离。”

　　温知玄听他这么说就知道应该还有下文，果然，只听陆子辰道：“只是你们还没在一起时，你就在我和她之间从中作梗，这件事我们是不是应该算一算。”

　　温知玄笑了笑，道：“哥哥，那次可是你自己说有急事要忙，所以才不得已先走的。”

　　“你这声哥我可不敢当。”每次温知玄叫他哥，都是因为坑了他所以才故意放低姿态。

　　温知玄耸了耸肩，没说什么。

　　陆子辰道：“这件事姑且揭过，至于白梨属于谁，我们公平竞争。”

　　温知玄却淡声道：“她从来都不属于谁。”

　　陆子辰一愣，随即笑道：“好，但她的心总会有个归属，那个归属，不会是你。”

　　温知玄双眼微眯，道：“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陆子辰丝毫不退让，道：“也是和我订下婚约的未婚妻。”

　　“子辰哥，我不想和你闹得太僵。”

　　“我也不想，但这件事我不会轻易退让，还是说......你没有信心？”说到后面，陆子辰语调微扬。

　　知道他是在故意挑衅，温知玄道：“无聊。”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回到家后，温知玄找到在厨房炒菜的白梨，自她身后搂住她的腰。

　　白梨关了火，在他怀中转过身，问道：“怎么了？”

　　温知玄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紧搂着她的腰，道：“以后都和我一起住吧。”

　　白梨犹豫道：“还是不了。”

　　温知玄低声道：“为什么呢？”

　　“感觉不太好，而且我和舍友们相处得挺融洽的，在学校住出行也会方便一些。”

　　温知玄咬了一下她的脸颊，白梨痛呼一声，有些委屈地看着他。温知玄道：“如果我说，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住呢？”

　　白梨这才察觉到温知玄好像情绪不太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先回答我。”

　　“抱歉......我还是觉得住校比较好。”

　　温知玄笑了一声，将白梨打横抱起，直奔卧室。骤然失衡令白梨下意识地抓紧温知玄的前襟，惊呼道：“知玄，怎么了？”

　　来到主卧，温知玄将白梨放到床上，俯身吻了上去。一边吻着，他一边将白梨的连衣裙往上拨。白梨双手撑在两人之间想推开他，却被他一只手捆在头顶无法动弹；双腿摆动挣扎，又被他用腿压住。

　　连衣裙被他脱下扔到地上，他肆意地揉捏抚摸着她的身躯，亲吻她的嘴唇、脖子、锁骨......在她身上种下一个个红粉印记。

　　白梨喘着气，有些难耐地道：“知玄......知玄......别......别这样......”

　　温知玄双手撑在白梨脸旁，声音隐忍压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听我的，嗯？”

　　白梨双手交叉抱着胸口，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生气了吗？”

　　“嗯。”

　　温知玄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白梨只好软着声音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

　　温知玄牵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腰侧，轻声道：“抱紧我。”

　　白梨感到别扭，有些不太愿意，“可以不嘛......”

　　温知玄没有说话，白梨只好坐起身抱住了他。

　　温知玄回抱她，吻了吻她的颈侧，道：“搬过来和我住。”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不可以。”

　　好吧，这就没得聊了。白梨咬了咬牙，缓声道：“我还是不太愿意。”

　　不是她不喜欢和温知玄住，只是温知玄的公寓离学校有五公里左右的距离，虽然可以乘坐地铁或者温知玄接送，但也太过麻烦，而且很不自由，她想去图书馆学习都得安排一下时间，她不喜欢这样。

　　温知玄狠狠咬了一下她的锁骨，痛得白梨忍不住叫出声来。

　　之后温知玄又折腾了白梨许久才放过她，而开学以后白梨还是搬出了温知玄的公寓回到宿舍。两人的关系也变得略微僵硬，至少对温知玄来说是这样的，因为开学以后大半个学期他都没怎么和白梨亲热了。

　　开学以后，白梨如愿加入了天文社。半个学期过去，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到来，天文社要参加表演，白梨参与后勤。正当她在社团活动室忙碌着，有人来到她身边告诉她外面有人找。她还以为是温知玄，却不想见到的居然是陆子辰。

　　这几天是学校开放日，她并不意外陆子辰能进来，只是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见到白梨，陆子辰对传话的那个社员道：“我找白梨借一步说话，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那社员也是个女生，而且看上去十分单纯，眼见着一个大帅哥盯着自己，顿时就羞红了脸，将白梨推向他，道：“方便的方便的。”

　　白梨被推得趔趄，道：“但是我工作还没做完。”

　　女生道：“我帮你做啦，男朋友来找，你就快去吧。”

　　白梨想要解释他不是男朋友，女生却已经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陆子辰道：“上次我耍了脾性，让你见笑了，这段时间我心里一直惦念着这件事，所以想来找你赔礼道歉。”

　　白梨忙道：“没关系的，我没有在意，你不用特意来道歉的。”

　　陆子辰侧身给一个人让路，身躯也因此逼近白梨。白梨被逼得背靠墙壁，与他离得很近。陆子辰低下头，对她笑道：“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

　　“嗯......”

　　陆子辰本想着在学校走走，毕竟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白梨却说去外面。

　　她可不敢和别的男生在学校里逛，不然被认识的人看到了就很难解释，尤其是温知玄。和温知玄确定关系后，她发现他其实醋意挺大的。

　　有次她和同社团的一个男生碰巧拼桌一起吃了顿饭，被他看到后的当天晚上拽着去他车里一顿乱啃，后来回到宿舍被舍友发现，还被好一顿戏笑。

　　社团活动室离校门口并不远，他们很快就走出了学校。路上，白梨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天文社的呀？”

　　“猜的。”

　　白梨觉得很神奇，这也能猜得到？她疑惑问道：“这要怎么猜？”

　　“我知道你们学校最近在筹备校运会，而且各个社团都会有表演，再者就是......”陆子辰看向她，轻声道：“我了解你。”

　　行至校外一个昏暗处，陆子辰停止前行，白梨也停下脚步，目露不解。陆子辰向白梨逼近，白梨往后撤步，低声道：“陆子辰，怎么了吗？”

　　待白梨退无可退，陆子辰才停下脚步，与她保持了大概半米的距离，道：“曾经你答应过我，会一辈子都听我弹琴，你还记得吗？”

　　说实话，白梨记得“林星”这个人，但和他相处的细节就不太记得了。犹豫了一会儿，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记得也没关系。”陆子辰牵起她的手，白梨想挣开却挣不开。

　　“陆子辰，你......”

　　正说着，白梨感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自己的手掌。怔愣间，陆子辰松开手。白梨垂首看去，见手中捏着一张门票。

　　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发现这居然是陆子辰钢琴独奏会的门票，不由得一惊。

　　陆子辰轻声道：“不管你记不记得，你都答应过我，所以这场演奏会，希望你不要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