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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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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了很久,等白梨醒来看向书桌上的闹钟,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好在运动会不点名,不然自己莫名旷了肯定是要被说的。
她下床洗漱,煮了碗面,正吃着,突然门铃响起,去开门,然后万万没想到,门外的居然是温知玄和江苑!
这可真是骇人听闻!
温知玄道:“中午好,白梨,打扰你了吗?”
白梨结巴了:“没,没有。”
江苑有些不满地道:“不让我们进去?”
白梨赶忙让身,见他们弯腰打算拖鞋,急忙道:“没事的,不用换鞋。”
待两人进屋,都看到了餐桌上的开水煮挂面,甚至连青菜和煎蛋也没有。
江苑问:“你就吃这个?”
白梨有些不好意思,吃这个单纯是因为不想麻烦,所以偷了个懒,没想到难得偷懒就被抓包,“嗯......”
白梨领着他们往客厅走。
江苑打量着屋子,不论是厨房里的厨卫工具还是客厅里的陈设,都过于简单。客厅里的茶几干净整洁,除了一个空水杯就没有其他东西。与其说这间屋子不像是有很多人住,倒不如说更像是只有她一个人住。
温知玄道:“就坐餐厅吧,你正在吃午饭,突然来访是我们打扰了你。”
于是三人去了餐厅。
虽说是为了让她好好吃午饭才坐到这儿,但这个氛围真的让人有些难以下咽。
两个男生坐在自己对面,一个双手抱胸一脸的好整以暇,一个十指交叉放在餐桌上一脸的严肃认真,就那么坐着也不说话,自己一根面条一根面条地吃着,真的是比吃断头饭还难受。
“你们怎么来了啊?”
江苑反问她:“昨晚怎么不回消息,打电话也不接?”
“我手机关机了。”
江苑好像对此很生气,还想再说什么,温知玄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对白梨道:“你早上没来,我们很担心你,问了班里同学才知道你昨晚请了假,看到你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
闻言,白梨有些愣,因为担心她?
她看了眼面有怒色的江苑,想来这个担心的人其实是江苑吧。
白梨放下筷子,双手端放在腿上,低头认错:“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见她一副任打任骂的乖巧模样,江苑心里本就不多的气瞬间就熄了。
“身体还难受吗?”江苑问。
“不难受了。”
白梨其实心里很感动,昨晚关机之后,直到现在她也没开机,倒不是她故意这样,而是习惯了。
习惯了不会有人给自己发消息,习惯了不用站在他人角度考虑问题,习惯了做什么事都只有一个人,所以不用去思考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有人在意。
他们的突然到来打破了她的这个习惯,自己不是一个人,哪怕是她也会有人在乎。
看到江苑脸上的怒色,她心中却是十分温暖。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可有可无,哪怕消失了也无人发现、无人在乎,但现在好像不是了,自己只是随便给他发个消息没回,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会和温知玄一起来找自己。
她凭什么得此待遇?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是值得他们在乎的,她与他们交往的时间很少,所以她真的觉得,眼前的这两个人真的真的是很好的人!
于是她很感动地表达着自己的情感:“谢谢你们来找我,你们真的是很好的人!”
莫名其妙得了一张好人卡,两人的表情都有些裂开,江苑更是在这之后笑出了声。
温知玄无奈地道:“你没事就好,以后有什么事如果不方便和老师说的,可以和我们说,我们都会帮你。”
白梨重重点头,“嗯!”
江苑则道:“以后不要再玩失踪了,听到了吗?”
不怪他担心成这样,昨天下午两人还一起愉快地吃东西,晚上他没能及时看到消息,等他回复的时候已经是十多点。
没得到回复,他以为是白梨睡得早,但第二天去学校却找不到她,问了才知道,原来她昨晚就身体不舒服请了假,又给她发微信一直没回,打微信电话也没人接,于是就找温知玄翻了班级花名册给她打电话,却听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下两人都有些着急了,还好花名册上写着具体的住址,就一起找了过来。
白梨乖乖应下:“好。”
得了她的回应,江苑说自己出去打个电话,屋子里只剩下温知玄和白梨两人。
白梨瞬间就紧张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独处。
她觉得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到甚至能听到自己怦动不止的心跳。她更不敢抬头,害怕对方看出自己的情感。
“你面对我,好像总是很紧张。”
心跳有一瞬间的漏拍,她下意识抬头,却看到温知玄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
江苑打电话的时间并不长,一回来就察觉到他们这莫名紧张的氛围,问道:“你们聊什么呢?”
白梨没说话,温知玄道:“聊你小时候的事。”
白梨:“......”
江苑道:“好啊温知玄,我不在这么说我是吧?”
温知玄咧嘴一笑,“怪谁?自己做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白梨有些震惊,温知玄原来是这种性格吗?不对不对不对,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初中谣传的温知玄性格里就有“腹黑”啊!
所以......都是真的?他们两个人之间,都是真的?
突然瞥见白梨如遭雷劈的表情,江苑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总不能真的被我小时候干的事吓到了吧?”
其实白梨原本没有在意那所谓的小时候的事,但他这么一说,她反倒有些在意了。
温知玄也笑了两声,显然是觉得眼前的状况好笑极了,虽然这是他一手造成的。
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就这样在一个“美丽”的误会中融洽许多。
一直以来都很空荡的屋子传来些许欢声笑语,如果能一直都这样该有多好......
沉闷压抑的心情舒缓许多,白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楼号也就算了,自己曾有幸都让两人送回家过,但具体哪间都知道就太不正常了吧。
谁知,听到她的话,江苑却是拍着温知玄的背笑了起来,“你看,我就说她很有意思吧。”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温知玄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眼前的小姑娘反射弧可有够长的,而且,呆呆的。
温知玄温声道:“班级花名册上开学填过信息。”
白梨被笑得有些脸红,“这样啊。”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虽然大多时候依旧是温知玄和江苑在聊,但两人都很照顾白梨,聊的话题都是她能接得上话的。
正聊得开心,门铃又响起,白梨站起身,道:“我去开门。”
江苑拉回她,按回座位,道:“我来,你坐着。”
“但是……”
江苑不容置喙:“我来就行了。”
“好吧……”
温知玄不知道为什么也和他一起。等两人回来,都是提了满手的东西,她听到温知玄问江苑:“怎么点这么多?”
江苑道:“还有些甜食。”
温知玄沉默了,提着袋子放到餐桌上,把里面的餐盒一个个拿出来。
看到白梨满脸疑惑,还一副想帮忙又不知道怎么帮的样子,江苑道:“光吃水煮面可长不高,点了些吃的,正好我们也没吃饭,就一起吃点。”
说着,他拿出一盒牛奶放到白梨面前,指挥道:“去给自己倒杯牛奶。”
白梨没想到他们饭都没吃就来找自己,问道:“你们不喝吗?”
江苑道:“特意给你买的,你多喝点。”
温知玄瞥了江苑一眼,白梨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这人就不喜欢甜的,也不喜欢喝牛奶。
白梨拿起牛奶去厨房,心想自己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份情谊。
十岁的那个冬天起,自己的人生天旋地转,一瞬间宛如堕入地狱,近五年的孤独与悲伤,第一次有了些许温暖,第一次心里的那间小黑屋裂开一条缝,渗进一丝光亮。
吃过饭,三人下午一起去学校,江苑的朋友有比赛,他去了操场,温知玄则是和班级的节目小组做着最后的准备,今天晚上他们班的小品就要表演了。
每个班在操场都有一处小小的地域,是专门放本班运动会期间的物品,以及给运动员提供休息和物资的,白梨来了这里。
她看到丁香。丁香并不是班委,成绩在班里排名第十。她善解人意、为人热情,在班里人缘很好,如果说男生中人缘最好的是江苑,那女生中就非丁香莫属。
此时她正递水给班里刚比赛完的一个男生,丁香坐在桌前,那个男生则是站在桌子对面接过水,仰头一口就喝完了。两人聊得很愉快。
丁香注意到白梨,远远和她打了个招呼:“白梨,这儿!”
白梨过去,那个男生并没有和她打招呼,她也就只和丁香打了招呼。
倒不是这个男生敌视她,而是他们之间连句话也没说过,一般来说,话都没说上的两人是不会莫名其妙和对方打招呼的,除非是别有用心。
男生见她来,自觉走到一旁休息。丁香问道:“白梨,你身体好多了吗?早上你没来,江苑来找我问你的时候我都担心死了。”
看到丁香眼中的担忧,白梨笑着道:“没事的,就是早上睡过了头,让你们担心了。”
丁香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今天早上知道你没来的时候我可后悔了,昨晚不该让你一个人的。”
白梨看得出丁香的担心都是真心实意的。
世态炎凉,人情冷漠,除了朝夕相伴的家人和忧患与共的朋友,有几人会对一个交流不多的普通同学心存关心呢?
没有利益关系,没有别有用心,不是虚假的伪装,更不是可笑的同情与怜悯,只是单纯地因为她是个善良的人,单纯地因为她希望别人能好好的,单纯地对别人抱有极大的信任和善意。
“谢谢你。”
今日阳光明媚,操场上草屑飞扬,周围是热烈的喧闹,白云悠悠,鸟儿啼鸣,树叶轻摇,微风吹起她鬓间的发,她伸手别在耳后。
简单的一句谢谢饱含了她道不尽的情绪,或许会有人觉得这样的想法太过夸张,但对一个一无所有,连得到一句真心实意的关心话语都是奢侈的人来说,这是弥足珍贵的宝物。
之后丁香就拉着她在桌前坐下,然后翻出项目册,激动地和白梨分享道:“这是咱们班的获奖情况,你快看,居然有十一枚!”
白梨和她一起看着,项目册上在首页空白处简单地写了获奖情况:金牌四枚,银牌三枚,铜牌四枚。一枚金牌可以为班级积十分,银牌六分,铜牌三分,最后会根据积分评出班级等次并颁发奖项。
白梨知道江苑有两枚金牌,也就是说他一个人就为班级至少争取了二十分,不由得赞叹道:“好厉害!”
“是吧。”
丁香翻页,她在班里每个获奖的项目后面都标注了获奖的等次和获奖人。白梨跟着丁香一页页看去,发现江苑居然还有一枚银牌。
注意到白梨停留的目光,丁香有些惋惜地道:“跳高是江苑今天早上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心不在焉,轮到他上场都叫了三声才过去,所以只拿了个银牌,跳的高度还不如初赛。”
心不在焉的,是因为她吗?
白梨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太过自以为是,认为自己在别人心中是特别的,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这一点,她在温知玄身上就体验过了。
“班里积分已经有七十分,目前在高一年级中排名第二,后面剩的项目不多,拿奖我们班肯定是能拿到的,江老师到时候一定会很开心。”丁香道。
白梨想起江丽看着他们频频摇头叹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对老师来说是一份大惊喜呢。”
“可不,接下来就看晚上的节目了。我昨天去看了他们的排练,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期待了呢。”
丁香微微凑近,悄声问道:“白梨,你知道江苑表演什么节目吗?”
“不知道,没听他说过。”
丁香有些泄气地道:“好吧,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果然够神秘。我只知道是原创的,但具体是什么节目可太让我好奇了。”
白梨心想,难怪这么多人好奇,原来是原创。她想了想,问道:“江苑一个人表演吗?”
“是啊,代表他社团的。”
白梨有些疑惑,“社团?”
“很多人都不知道哦,是他申请创办的社团呢。他是第一任社长,社员只有一两个,这次文艺汇演估计就是奔着打响名声去的。”
白梨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丁香笑道:“再神秘等明天晚上也就知道了。”
“嗯。”
也就是说江苑的表演是在明晚,第四天晚上虽然是闭幕式,但报名的节目太多,因此有些也排到了第四天。表演顺序是抽签决定,看来江苑的运气并不好,排到这么后面。而闭幕式上还会有温知玄的钢琴独奏。
明晚,注定是一个不平凡之夜。
时间来到晚上,今夜月明星稀,晚风微凉,各年级各班列坐于广场上。
表演到了第三天,已经有很多人热情渐消,因此相比于前两天,今晚的广场安静了许多。
白梨一开始很感兴趣,但老套的表演看得多了也不禁有些腻。
他们班是第五个出场,前面的表演基本都是唱歌和跳舞,听到接下来的表演是小品,大家都提起了几分兴趣。
很快,就有演员上台,白梨看到了周丝丝。
故事讲的是一个家庭贫困的男孩儿被父母告知不能再供养他读书。
男孩儿听到消息后开始自暴自弃,在帮家里干活的同时也当起了小混混,但意外遇到一个一直真心待他、鼓励他,甚至愿意帮助他的女孩儿。
慢慢地他振作起来,脱离小混混团体,和女孩儿一起努力。他有空的时候就会去打工挣钱,而女孩儿也会把自己的零花钱攒下给他。
就这样他的父母也被打动,愿意省吃俭用、砸锅卖铁供他上学,他也获得了班里同学以及工作同事的鼓励。
男孩儿不负众望考上大学,在得知消息的同时他向女孩儿告白,两人在一起,至此,故事结束。
故事整体积极向上,女主虽然起到主线作用但出场较少,人物塑造上刻意神化了形象,主要以男主视角串联起整个故事。
男主演得很好,情绪很到位,台词也很熟练,看得出没少下功夫,尤其是在他听到自己无法读书的那一幕,深切的情感演绎令大家都有些动容。
后面在他高考前,女主、他的父母、朋友以及同事围在他身边给予他鼓励时,那一句句话语极具感染力,有的人甚至有些泪目。
整个小品服装和道具准备得很充分,但其他演员的演绎却多少有些僵硬。周丝丝也是这样,或许是因为上台太过紧张,甚至有个部分明显看得出来忘了词。
女主表现得也不算好,基本上和干巴巴地念台词没什么区别。
总结下来就是,后勤到位,故事也很好,演员太拉跨,如果能获奖,男主角绝对是当之无愧的MVP。
显然,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当比赛结束,演员谢幕,热烈的掌声响起,不少人都在台下叫道:“男主角牛逼!”
周围的讨论也是夸赞男主角的多,甚至已经有人在打听他的名字,白梨也听到了,叫沈衍。
人如其名,是个长相斯文、气质儒雅的翩翩君子,想来如果穿上古装应该更适合他。
“他妈妈好像是演员哦!”
“我去,这么厉害,难怪演技这么好。他妈妈是谁啊?”
“陈雅颂,是个实力派演员,最新的电影《寻龙》里就有她。”
“啊?演的谁啊?”
“男一的妈妈。”
白梨收回注意力,看向台上那个跟随人群下台的少年,心想他们班果然富家子弟遍地走,厉害人物如水流。
演员都下台后,白梨又思考起女主。女主上台次数不多,时间更是短得可怜。
上台后她只干了三件事,其一是摸了摸心情低落的男主的头鼓励他;其二是把自己的零花钱给男主,告诉他不要轻易放弃;其三是在众人一起为男主高考送上鼓励时,捏了下男主的脸,告诉他自己等他凯旋。
前面两点还好,但当看到第三个动作,她莫名就想到了江苑,因为他经常这样捏自己的脸。
说起来,一开始她心里还有些别捏,但现在居然已经有些习惯了。
言归正传,这个刻意被神化的女主既是为了符合学校不早恋的要求,但或许还有着更深层次的特殊寓意也尚未可知。
之后的表演都有些乏善可陈,等所有的表演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白梨回到教室,收拾好书包就去操场跑步了。
这两天她多少有些荒废,但明天早上就要比赛,能练一点是一点,毕竟她是真的不想因为体力不支,跑在途中就摔倒或者晕过去,那样太过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