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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手术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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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前夜，林屿陪在母亲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深沉。
私立医院的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母亲已经睡着了，术前准备的药物让她睡得很沉。明天上午九点，她将被推进手术室，开始一场长达六个小时的生命接力。
林屿握着母亲的手，轻声说：“妈，明天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您康复了，我们一起去旅行，去吃很多好吃的。您答应过我的，一定要做到。”
睡梦中的母亲似乎听见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安详的微笑。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江熠走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轻声说：“给你带了点汤，是医院营养师特别配的。喝一点，明天你还要陪伯母一整天。”
林屿接过保温桶：“谢谢你，这么晚还过来。”
“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江熠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自然地握住他的手，“伯母今天怎么样？”
“很平静。医生说她的心态很好，这对手术很有利。”
“那就好。”江熠轻轻摩挲着林屿的手背，“别担心，一切都会顺利的。我查过那位主刀医生的资料，他是国内肾移植手术成功率最高的专家之一。”
林屿点点头，靠着江熠的肩膀：“我知道。但还是会担心，毕竟是那么大的手术。”
“担心是正常的。”江熠搂住他的肩膀，“但你要相信，伯母很坚强，医学很先进，而且……有很多人在为她祈祷。”
林屿抬头看他：“你相信祈祷吗？”
“以前不太信。”江熠诚实地说，“但认识你之后，我开始信了。因为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但确实在发生。”
“比如什么？”
“比如我遇见你。”江熠的声音很轻，“在千万人中，你发了一条评论，我点了赞，然后我们就相遇了。这概率有多小？但确实发生了。”
林屿笑了，两个梨涡浅浅浮现：“听你这么说，好像真的有点神奇。”
“所以我相信，伯母的手术也会顺利的。”江熠吻了吻他的额头，“因为好人有好报，而你和伯母都是很好的人。”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熟睡的母亲。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光影。
“江熠，”林屿忽然开口，“等妈妈手术成功，恢复一些后，我想带她见你。正式的见面。”
江熠的心跳漏了一拍：“真的？你不怕……”
“不怕。”林屿摇头，“妈妈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她说，能让我真心笑的人，一定是个好人。而你，让我笑了很多次。”
江熠的眼眶有些发热：“我会好好准备的。见家长，比任何舞台都让我紧张。”
“不用紧张。”林屿握紧他的手，“做你自己就好。真实的你，就是最好的你。”
凌晨一点，护士进来做最后一次术前检查。确认一切正常后，她对林屿说：“林先生，您也去休息吧。明天手术需要您保持精力。”
“我想再陪陪妈妈。”林屿说。
江熠站起身：“听护士的，去休息吧。我陪你。”
最终，林屿在江熠的劝说下，离开了病房。他们没有回公寓，而是在医院为家属准备的休息室里休息。
休息室不大，但很干净，有两张单人床。林屿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睡不着？”江熠在另一张床上问。
“嗯。”林屿侧过身，看着江熠在昏暗光线中的轮廓，“脑子里很乱，想很多事情。”
“想什么？”
“想妈妈手术后康复的样子，想我们未来会怎样，想……如果手术不顺利怎么办。”林屿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不该想这些，但控制不住。”
江熠下床，走到林屿床边，很自然地躺下，将他拥入怀中：“那就不要控制。担心是正常的，害怕也是正常的。我陪你一起担心，一起害怕。”
林屿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到一阵奇异的安宁。
“江熠，”他轻声说，“如果明天手术顺利，我想重新开始生活。不只是照顾妈妈，也要好好规划自己的事业，还有……我们的未来。”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江熠说，“如果你想继续写剧本，我可以帮你联系更好的资源；如果你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我可以投资；如果你只想安静地生活，我就陪你安静地生活。”
林屿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江熠的眼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林屿。”江熠的回答简单而坚定，“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
林屿鼻子一酸，把脸埋进江熠的胸口。江熠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林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江熠忽然说。
“什么故事？”
“我父母的故事。”江熠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他们是舞蹈老师，在同一个舞团认识。我爸说，他第一次见我妈，是在一次排练中，她跳错了一个动作，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个笑容，让他一见钟情。”
“后来呢？”
“后来他们结婚了，有了我。生活不富裕，但很幸福。我妈常说，爱情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在平凡的日子里，有人愿意陪你一起笑，一起哭，一起面对生活的难。”
江熠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他们走得太突然，我来不及跟他们告别。但我相信，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也一定在一起。因为他们教会我，真正的爱，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林屿握紧江熠的手：“他们一定很为你骄傲。”
“我希望如此。”江熠轻声说，“林屿，我想和你建立那样的关系——不是娱乐圈的浮华恋情，不是偶像的完美形象，只是两个普通人，在平凡的日子里，相互扶持，相互理解，一起慢慢变老。”
“我也想。”林屿回应，“等妈妈康复了，等一切稳定了，我们就过那样的生活。不用在乎外界的眼光，不用扮演任何角色，只是做我们自己。”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手术前夜的黑暗中，许下了对未来的承诺。
凌晨三点，林屿终于睡着了。江熠却没有睡意，他轻轻起身，为林屿掖好被角，然后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火稀疏，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江熠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小熠，当你仰望星空时，要知道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的轨迹。找到你的轨迹，然后勇敢地走下去。”
他的轨迹，曾经是成为完美的偶像。但现在，他的轨迹改变了——它指向了林屿，指向了真实，指向了有温度的生活。
手机震动，是小可发来的消息：「熠哥，明天的行程已经全部推掉了。陈姐很生气，但我说是您的决定。」
江熠回复：「谢谢。明天我需要在医院，任何事都等我处理完再说。」
「明白。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陪着我们就好。」
放下手机，江熠回到床边，看着林屿的睡颜。即使在睡梦中，林屿的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在为什么事担忧。江屿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的眉心。
“好好睡吧。”他轻声说，“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然后他俯身，在林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不是在浪漫的场合，不是在精心设计的时刻，而是在医院休息室的昏暗灯光下，在手术前夜的焦虑中。
但江熠觉得，这个吻比任何仪式都更珍贵。因为它承载的不是激情，而是承诺——在艰难时刻不离不弃的承诺。
清晨六点，林屿醒来时，发现江熠已经不在了。床头柜上有一张便签纸：
「我去买早餐，很快回来。别担心，今天会是一切美好的开始。——江熠」
林屿拿着便签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起身洗漱，然后去病房看母亲。
母亲已经醒了，正由护士协助做最后的术前准备。看见林屿，她露出一个微笑：“小屿，妈妈准备好了。”
“妈……”林屿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我在这里陪您。”
“妈妈知道。”母亲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小屿，不管结果如何，妈妈都很感激有你这样的儿子。这些年，你辛苦了。”
“不辛苦。”林屿摇头，“只要您能好起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七点半，江熠带着早餐回来了。不仅有给林屿的，还有给母亲的——虽然她术前不能进食，但江熠特别准备了术后可以吃的流食，细心地标注了加热方法。
“伯母，祝您手术顺利。”江熠很正式地对母亲说，“等您康复了，我想正式拜访您。”
母亲看着江熠，又看看林屿，眼里闪过欣慰的光：“好，等阿姨好了，一定好好招待你。”
八点，护士来推母亲去手术室。林屿和江熠一路陪到手术室门口。
“伯母，加油。”江熠轻声说。
母亲点点头，被推进了手术室。门关上的一瞬间，林屿的心揪紧了。
江屿握紧他的手：“我们去等候区吧。医生说了，手术过程会随时通知我们。”
等候区里已经有好几拨家属，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焦虑和期待。林屿和江熠找了个角落坐下，十指相扣。
“紧张吗？”江熠问。
“嗯。”林屿老实点头，“但有你在这里，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江熠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平安符——就是之前他送给林屿的那个：“我昨天又去寺庙求了一次。这次是为伯母手术顺利，也是为我们。”
林屿接过平安符，握在手心：“谢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候区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各手术室的状态。母亲的名字后面，显示着“手术中”。
九点半，手术室门打开，一个护士走出来：“林女士家属？”
林屿和江熠立刻站起来。
“手术已经开始，一切顺利。主刀医生说供体肾脏状态非常好，预计手术时间会缩短。”护士说完，又回到了手术室。
林屿松了口气，重新坐下。
“看，好消息已经开始了。”江熠说。
十一点，护士再次出来通报：“手术进行到三分之二，患者生命体征稳定，新肾脏已经开始工作。”
中午十二点，林屿的手机响了。是编辑王姐打来的。
“小林，你那个悬疑剧本初稿通过了！制片方很满意，说你的反转设计得特别精彩。尾款已经打到账上了！”
林屿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惊喜。这个剧本的尾款有五万，加上之前的预付，一共有十三万。虽然和母亲的手术费相比不算多，但这意味着他的事业在向前走。
“谢谢王姐。”他说。
“你妈妈手术怎么样了？”王姐问。
“正在手术中，目前一切顺利。”
“那就好！等你妈妈康复了，我请你吃饭庆祝！”
挂断电话，林屿看向江熠，眼里有泪光：“剧本通过了。”
“太好了！”江熠握紧他的手，“你看，好事一件接一件。”
下午一点，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是主刀医生。
“林先生，手术非常成功。”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欣慰的笑容，“新肾脏已经开始正常工作，患者生命体征平稳。再观察两个小时，如果没问题就可以转入ICU了。”
林屿的眼泪瞬间涌出。他抓住医生的手，声音哽咽：“谢谢您，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的职责。”医生拍拍他的肩膀，“患者很坚强，你们家属的支持也很重要。现在可以去ICU等候区等待了。”
医生离开后，林屿转身抱住江熠，终于允许自己哭出声来。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泪水——三年的担忧，无数个不眠之夜，所有的恐惧和希望，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江熠紧紧抱着他，轻拍他的背：“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伯母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候区的其他家属投来理解的目光。在这里，每一滴眼泪都值得尊重，因为它背后是一个家庭的悲欢。
哭够了，林屿擦干眼泪，看着江熠：“我想去看看妈妈。”
“现在还不能进ICU，但我们可以在玻璃窗外看。”江熠牵着他的手，“走吧。”
ICU的玻璃窗外，林屿看见母亲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和仪器，但脸色比术前好多了，甚至有一丝红润。
护士走过来：“新肾脏工作得很好，患者情况稳定。你们可以放心了。”
林屿点点头，隔着玻璃轻声说：“妈，您做到了。我也做到了。从今往后，我们会越来越好。”
江熠站在他身边，同样轻声说：“伯母，谢谢您养育了林屿。我会好好照顾他，请您放心。”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这一刻，手术成功了。
这一刻，林屿的事业有了起色。
这一刻，他们的爱情在经历考验后更加坚定。
未来还有很多挑战——母亲漫长的恢复期，江熠转型的风险，他们关系的公开压力。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因为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而爱，让他们有勇气面对任何未来。
林屿转头看向江熠，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泪水过后的释然，有共同度过难关的默契，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将携手同行。
而这，就是生活最真实的模样——不是一帆风顺的童话，而是在风雨过后，依然有人愿意握紧你的手，陪你一起看彩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