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 雨季云旋》风寻饮月

6、晚风撞心动

　　晚风撞心动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揉成长长的一道，拖在柏油路上，程秋勾着程越的胳膊，半边身子都贴在他身上走，刚出操场没几步，就瞥见程越指间捏着的空水瓶，瓶身印着的浅粉贴纸晃了晃眼，他眉梢挑了挑，伸手就把瓶子抢过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语气带着点说不清的别扭：“这水不好喝，回头我给哥买冰的。”

　　程越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是苏晓宁给的水，只当弟弟是小孩子脾气犯了，无奈笑了笑：“别胡闹，扔了多浪费。”手腕却被程秋攥得更紧，少年的掌心带着打球后的热意，烫得他皮肤发麻。“刚苏晓宁找你说啥了？”程秋歪头看他，眼尾带着点邪气的勾，看似随口问，指尖却悄悄用了点力，指腹蹭着他的腕骨，“聊挺久啊，看你都走神了。”

　　“没说什么，就随口聊了几句打球的事。”程越坦然回视他，苏晓宁那句“只是弟弟吗”只让他愣了一瞬，转头就抛在脑后，只当是同学随口的打趣，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只觉得自家弟弟这醋吃得莫名其妙。

　　程秋嗤了声，明显不信，却没再追问，只是把他往自己这边狠狠拽了拽，两人贴得更近，胳膊抵着胳膊，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迎面碰上几个同班同学，笑着喊程越一起走，还想凑过来搭话，程秋直接伸手挡在程越身前，笑得一脸无害却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不了啊，我跟我哥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着就拽着程越快步往前走，留下身后同学面面相觑的模样。

　　“你干嘛呢，同学打招呼而已，这么没礼貌。”程越无奈地叹气，想挣开他的手，却被攥得更紧，只当他是打球赢了心气盛，由着他闹。

　　“干嘛？哥本来就该跟我走。”程秋回头冲他笑，眼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夕阳落在他眼睫上，碎成点点金光，带着点孩童式的霸道，“你是我哥，只能跟我一起。”

　　程越失笑，摇了摇头没再反驳，任由他拽着往前走。路过巷口的小卖部，程秋脚步一顿，不由分说拉着他进去，指尖扫过冰柜里的冰棍，挑了两根奶油味的——那是程越爱吃的口味，付了钱就撕开一根塞进程越嘴里，另一根咬在自己嘴里，冰凉的甜意化开，压下了打球后的燥热。

　　往家走的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蝉鸣，程秋咬着冰棍，忽然往程越身上靠，肩膀蹭着肩膀，像只黏人的小猫，冰棍的甜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飘进程越鼻尖，程越只觉得弟弟今儿格外黏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顶。

　　快到家门口时，碰上楼下的张阿姨拎着菜回来，看见两人黏在一起的模样，笑着打趣：“哎哟，越越秋秋放学啦，兄弟俩感情真好，走哪儿都黏一块儿，跟块牛皮糖似的。”

　　程秋立马顺势搂住程越的腰，笑得乖巧又得意，下巴还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那当然，我哥最疼我了。”手掌贴在程越腰侧的布料上，指尖悄悄蜷了蜷，感受着底下温热的腰腹，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欢喜。程越被他搂得一僵，对着张阿姨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别没大没小的。”语气里却半点责备都没有，全是兄长的包容，耳根微微发热，也只当是被阿姨打趣的缘故。

　　等跟张阿姨道别进了家门，程越才轻轻挣开他的手，拿起他扔在沙发上的外套递过去，轻咳一声：“快去洗澡，一身汗味，别蹭得家里到处都是。”说着就转身想往卧室走，手腕却又被程秋攥住。

　　少年刚运动完，额角还挂着细汗，眼尾泛红，凑得极近，带着点耍赖的黏人：“哥，帮我擦汗。”说着就把桌上的毛巾扯下来塞进程越手里，眼神亮晶晶的，像讨糖吃的小孩。

　　程越无奈，只能抬手替他擦汗，指尖触到他温热的额头、细腻的脸颊，擦到下颌线时，指腹不小心蹭到他的唇角，程秋的身子倏地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程越却浑然不觉，只当是擦汗碰到了，擦完就把毛巾塞回他手里：“好了，快去洗澡吧。”说着就快步走进卧室，放书包的动作干脆利落，半点异样都没有。

　　卧室门外，程秋捏着毛巾，指腹摩挲着刚才被程越碰到的唇角，那里仿佛还留着兄长指尖的温度，甜丝丝的，像嘴里刚吃过的奶油冰棍。他转身进了浴室，洗完澡后，故意翻出程越的白色T恤套在身上，衣服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纤细的腰，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瘦。

　　他走到程越的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哥，你这件衣服挺好看的，借我穿穿呗。”

　　程越打开门，看见他穿着自己的T恤，松松垮垮的模样，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忍不住笑了，伸手扯了扯衣角：“你自己的衣服呢？非要穿我的，显得邋里邋遢的。”语气里全是宠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穿着吧，别弄脏了就行。”

　　程秋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里的欢喜像泡在蜜里，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还是哥最好了。”

　　程越拍了拍他的手背，只当是弟弟又在撒娇，全然没察觉少年眼底翻涌的、独属于他的温柔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