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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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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佳优因为下个月要去韩国比赛,赛程紧张,这段时间都得扎在体育队里,周秉宪和印念只能放任教练把人带走,印佳优十分不舍,她跟他们本就是聚少离多,两手扒着车窗委屈地要哭出来:“小舅舅,你有空来看我训练好不好!”
“好,过几天我就去看你!”周秉宪大步靠近车身,抬手温柔地擦掉她眼泪,她身后的教练说:“印老,周总,那我们就先走了!”
回家的路上,周秉宪讲:“抱歉,我刚才那样说对您会有影响吗?”
印狄笑容清润:“这算个什么家伙什。你是老徐我们那辈看、长起的孩子,你什么样的性格他们心里都有数。不会在意这些表面上的官腔。原本老徐预备退休之前把老工业基地的那块群落厂定性为工业遗产文化保护,那退休档案也好听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心重给自己的压力也大。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想不开的人。”
印狄话锋一转,笑容收敛:“老工业基地欠了太多环境债,此前招商情况不太理想,导致大项目寥寥无几,直到陈怀生开始操刀。上面虽然有对外招商指标,但招什么样的商,给多大地,给什么样的地,这中间的放量坑却有很大调整空间。江东是老工业基地,首先底蕴深厚的工业文化肯定不能丢,即便利润不高,但是数据好看,另外税源型的,比如你那个金融公司,他们想的是只要税留在江东,办公楼里有没有人不打紧,这样房子还可以二次循环利用,陈怀生要是想做这件事很容易。最后是我倾向的高附加值的服务业,像工业软件,saas,生物医疗这些都属于轻型的不脏不累不污染的产业升级。你这么些年没回来,江东班子里的情况跟你小时候看到的不一样了。”
周秉宪悟道:“因为明年江东要换届?”
按照老爸的逻辑,搞建设的同时,各自心里也都在打着小算盘,有人为了文化底蕴,有人追求快钱数据,说穿了大家都在抢功劳抢政绩,其实这也能理解,但是换届的话里面门道可就大了。
然而印狄没有说穿,周秉宪却想到一个关键的点:“换届会意味着政策改变吗?”
印狄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便说:“政策当然不会随便改变,但办事的人肯定会变。阿宪,我支持你搞电子生物,但并不代表别人也支持,有可能他们觉得研发太慢,还不如把地推平盖楼卖钱变现更快。到时候,他们也不需要取消什么政策,只要在各种关卡上卡你,就足够让你寸步难行。”
周秉宪无言,现在也不奇怪梁真那个女人为什么一副笃定自己和会她合作的自信开朗神态。
印狄看他想事情想的入神,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像长辈聊天一样拍了拍他的膝问:“阿宪,你也不用过分担心。这不是还有老爸我。对了,你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还是老金要去接你,给我报的消息。是不是XOKE还是NASA.π遇到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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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真把收好的衣服扔给桌面四个超级骨感的机器人,让他们帮忙叠衣服,自己则盘腿坐在云椅里,把苹果咬在嘴里,手上动作也没停,打开某基宝看基金情况,某有色金属跌得都梁真眼睛都变健康了,梁真心想拿我钱过年是吧!
一想到动迁的事就烦躁,跌跌跌爹地,福气都被跌完了!
感觉那绿色要变异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万一人家是不破不立呢?毕竟这玩意起伏很大,此刻梁真表情心情很复杂,不过梁真还是坚持买涨,她逻辑很简单,有色金属以及稀土金属属于底层支撑,无论是商业航天还是固态电池,哪家发展都需要用到金属原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就是AI光伏新能源车的米,米都没了,你还产出个鬼啊,直接饿死得了。
这时,她手机震动两下,有家常合作的供应商负责人问她:小真,你们厂真要拆了吗?哭泣jpg。
梁真也侃侃:小灵通不愧是小灵通啊。还不确定,还在谈。微笑jpg。
供应商:新厂地址选好了吗?像你这样高质量的厂可太难找了。我不想再换条裤子穿。大哭jpg。
梁真:......你就直接说什么事吧。
供应商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个语音电话就敲过来了:真真~我跟你说。你一定要救我。我这有批有色金属的材料,工期要得紧!二月就得出!一万件!
梁真又从航天股票回到基金页面,从红到绿,她把红苹果咬得嘎嘣脆,瞧一眼右下角的日期,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了:“是什么项目,各方面要求很高吧?”
供应商直捣头:“只有你!懂!我!”
梁真也不废话:“过年工人都要回家的。算下来就一个多月,三班倒也赶不出来。我这儿还不知道搬不搬,工期这么紧,强行插单我的成本和风险都很大。做不了。”
供应商苦兮兮:“真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个单子对我非常重要了!咱们好几年的交情,你忍心看我去死吗!?“
如果不算她打娘胎就窝在厂子里打零工的零散时间,她接手厂子才一年半而已,说得跟生死之交一样,梁真打住:“你知道的,道德绑架我没有用,这是生意。”
好冰冷的女人,供应商豪气道:“你开个价,只要能按时出货,什么都好说!”
梁真最喜欢跟这样痛快不墨迹的供应商打交道,摆着奸笑道:“要做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种救火单,价格得在咱们平时的标准上上浮个50%。”
供应商皱眉,鬼精鬼精的小丫头。
“有色金属材料都特殊,没有现货,进厂晚一天,出货就要晚三天,这一万件也难保证。合同敲定后,三天内材料必须全部进场,可以?”
供应商:“没问题!但是精度要在3-5μm(微米)!”
怪不得这么爽快,梁真思忖:“...你这精密件的话,这活儿也太精了,我估计要给你做1.4万件才能保证有1万件给你,那对我的刀具和机床损耗是非常大的,所以这部分费用也由你承担。另外,如果材料本身有问题导致批量报废,你得认,不能扣我加工费。”
狡猾的小女人,供应商心肝都要急上火了,闻此话,却受在其中,还悠闲地喝着金银花茶,嘴上抹味:“呀呀呀,你真是要吃死我了!”
梁真不慌不忙咽果肉,补充:“这钱是给工人的加班费和我的风险保障!”
供应商没办法地宠溺,谁让他想做陈世美:“好哦好哦!都依你!”
梁真笑:“一万件的话,我每七天给你2500件,你们那边同步组装,有问题马上反馈,别等我做完你说不合格。”
话都没讲完,她就收到了百分之八十的预付款。完了,那供应商还约她做完这单抽空出来联络联络感情,梁真嗯嗯啊啊敷衍的应付,拿了钱她又开始使用那套超级丝滑的操作,把话题转移到问候对方小三小四小五老婆小孩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身体好不好,她多体贴啊,结果没两句对面借口挂电话。
她是绝不会单独私下跟这些油嘴滑舌的中间商联络,梁老板黎老板也不会允许,会错意是小事,要保持相对绝对的神秘感,这样不至于在商谈合作的时候反被拿捏。
说到这里,倒是想起某个人来,她脸上明晃晃的一片红,某医药股票直接旱地拔葱式增长,什么周秉宪忘得一干二净,梁真啧啧啧感叹,开厂子还不如炒股票呢,多少人空手套白狼啊,这不比她辛辛苦苦开工厂搞研发赚得钱多。她身边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讨人厌的庞博士搞地产作抵押,利用实实在在资产增值滚钱套利,啊!现在搞地产还来得及吗?梁真抠了抠脑袋,灵机一动,姐姐梁宁不是已经跑到国资PE去了嘛,但是怎么感觉她干的不开心,可能是还没适应国内环境和节奏?
梁真从椅子上跳下来,一个苹果快啃完了,她不声不响拧开姐姐房门一个缝隙,想看看梁宁在干啥。
屋子一片漆黑。好黑啊,梁真有点轻微夜盲,好像闻不到活人的气息。
“喂,你干嘛偷偷摸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了梁真好大一跳,手里的果核差点飞出去。
梁真略带哭腔惊骇的表情转过来。
梁宁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这小丫头猫着腰,在她房门口鬼鬼祟祟的,准又一堆歪点子。
正好吓她一吓。
梁宁跟鬼一样,梁真烦她:“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我告诉爸妈去,周末宵禁是八点!”
梁真说着要去给还在厂里的爸妈打电话,梁宁单手拎着她睡衣的后领把人揪回来!
梁真看她里面就穿一条蓝色裙子,外面披着前几天去香港血拼回来的棕灰色貂毛,梁真亦步亦趋地吊着脖子又往门口望一望,那毛茸茸的拖鞋,毛塌下去又翘起来,还冒着热气了吧。
梁真嘿嘿一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被我抓到了吧!”
她跟在梁宁身后碎碎念:“不过你也应该要恋爱了!你都老大不小了!多少岁了.....”
“老大不小我也是你主人!”梁宁一转头指着她讲。
梁真被支配的童年阴影又来了,新中国没有奴隶,除非我有一个姐姐系列!
她吓的打了个嗝。
梁宁错开她把貂毛挂在衣柜上,梁真把那盏玻璃台灯拧开,像极光一样的颜色点缀卧室。她不知道有多想要这个灯,更想有一天亲自去看看绚烂的极光。
梁真把果核扔进垃圾桶,抽了湿纸巾净手,像个小尾巴追着梁宁,生怕跟丢了。梁宁的床品都是白色的羊毛,又暖和又亲肤,比她的法兰绒睡衣还舒服,她也想要。梁宁的床头还有嵌着一只大大的绿眼睛,展翅的乳白色天鹅,在公主帐纱间灵动曼妙。她也想要。
梁真泥鳅一样钻进她被窝里,抱着梁宁细细的软腰,往她怀里拱来嗅去,学猫在标记什么,还非常厚脸皮地说:“姐姐你好香呀。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