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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四折 访巷陌煮茶论人心(下) 口中说 ...
口中说着,他在长街尽头一间关门上锁的药铺前驻足,随手丢出纸人从门缝间钻了进去,不多时,便拖着一长串药包撞开窗户,落入殷伤袖中。
“公子要这些药材,为什么不从府里直接拿啊?”
“忘了。”殷伤扔下几枚银钱,并没有说从他的房间去到库房,必须经过夏政卧房的事情。
沐追在他身后歪了歪脑袋。
只要提及将军,公子的心跳都会有微妙的变化。
人类的世界真是复杂。
新雪上留下一大一小两串脚印,街角传来衙门药棚的姜辣味道。
“也罢,不管啦。”沐追这样想着,脚步愈发轻快。
“师祖说了,修行者,就该任飞花逐水、惊鸿照影,我自岿然不动。”
……
循着掌柜画的地图,再次见到熟悉的杏色茶馆幌子时,殷伤不由低声叹息。
谁能想到当初刚从均台逃出来时临时休息的街头茶馆,居然还隐藏着一位香料大师。又有谁能算到,自己居然会走上回头路,改头换面,再来请教同一位掌柜。
虽然也想将此事归咎于巧合,但他也愿意承认,当初是他眼拙了。
浅淡茶香自门缝中飘出,今日新雪,客人自然也不多,不过一位掌柜,两名熟客。
殷伤在阶前顿了顿,掸去鹤氅上的雪,又弯腰跺去靴面沾染的雪泥,才抬手掀开那扇门帘。
混杂着陈年茶叶、干果蜜饯与五香卤料气味的暖香扑面而来,将风雪凛冽尽数隔断。堂内装潢朴素、光线昏暗,只柜台与茶桌上各点着一盏油灯,虽火苗如豆,却也足以照亮众人面庞。
柜台后佝偻着背的老人正就着灯光,用脏污抹布擦试着一只粗陶茶碗。听见门响,他眼皮也未抬,只哑着嗓子道:“雪天不开张,客官请回吧。”
“可这里不是已经有两位客人了?”殷伤径自走到柜台前,拈起木碗中宽叶粗枝的劣茶,凑到鼻尖轻轻揉搓,“而且这里连大碗茶都比外头的好喝,掌柜若是有秘方,可以卖给我么?”
老掌柜擦着陶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沙哑着嗓音道:“老朽眼花,只知道给钱的是客人,收钱的是商人。客人不问商人财路,商人不问客人来历,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
殷伤弹指丢开揉烂的茶叶,当着老掌柜的面端走两只投过茶的粗陶碗,丢给沐追,沐追心领神会,高高举起坐在火炉上的沸水壶,水流如线,落入碗中,荡开缕缕茶香。
“您说的祖师爷,是陶朱公,还是葛天师啊?”
殷伤将声音压得极低,丝毫不考虑老人家耳背的可能性,而老掌柜手中动作明显有了停顿,却又装出一幅痴老模样,冲他伸出两根手指,尖着嗓音道:“大碗茶,一碗两个铜子儿。”
“抠死你得了。”正就着熟牛肉饮茶的张捕头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别家的大碗茶,盛夏的时候都摆在门口,随人喝。你这儿不仅收钱,还欺负人家小兄弟没来过,给人翻了一倍。刘老头,你这可不地道啊。”
掌柜仍旧垂眉敛目地擦着茶碗,道:“冬日里水贵柴贵,小本生意不容易,总得讨口饭吃。”
“这位小公子可不会亏了你的茶钱,看来掌柜今日有大生意。”李书办放下已经凑到唇边的茶碗,看着殷伤此刻的满头青发,显然已经认出他的身份。
“我兄弟二人再留下去怕是要坏了掌柜的生意,反而不美。也罢,横竖今儿个早上已经暖了身子,张大哥,咱们也该做鸟兽散,各去做各自的买卖了——你说能预订画师大赛二轮胜者九重楼大师作品临摹本的画铺在哪里,不如带小弟去看一看?”
“可我还没吃……”张捕头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李书办夹了数片牛肉,将口腔塞得满满当当。随后拉扯着臂膀走到柜台前,各自丢下几枚铜板,结了茶钱和饭钱。
李书办又转向殷伤,意有所指地客套道:“我看阁下面善,想是梦中有缘得见,今日茶钱挂我账上,下次一并付清”。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殷伤冲他微微点头,目送对方逃也似地掀开门帘,推搡着不明所以的捕头向书铺走去。
难得的聪明人。殷伤在心中这样评价道,他甚至怀疑对方已经知道自己就是上次秋雨清晨一同饮茶聊天的人了,只是暂时还未找到证据。
但这并不重要,正如他所说,李书办很聪明,所以他能够分清楚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
是以在这样一段小小插曲之后,他打发了沐追去守门,自己双手支在柜台上,身子略微前倾,以一个压迫感十足的姿势看向老掌柜。
他从袖中摸出流苏锦囊,掂了一掂,丢在柜台上,沉闷的一声响。
“掌柜,我有金子,你想要么?”
“世间焉有不爱财之人乎?”老掌柜缓缓放下茶碗,抹布一甩,搭在肩头,“只是老朽腿脚不便,又老眼昏花,能帮上阁下什么呢?”
殷伤从锦囊中抽出一锭金子,“吧嗒”放在柜台上,以两指推着,递到掌柜面前。
“那就先来上一壶店里最好的茶吧。”他拂袖转身,刻意放宽对袖里乾坤的掌握,数十只药包连成一串,在他手中过了一通。或刺鼻或温吞的气息混杂成轻飘飘的劲气,一闪而没。
在他身后,老掌柜用指节轻叩着桌台,悠然道:“不够。”
沐追惊愕地望着他,那可是整锭的金子,当初自家公子买下自己也只花了三十两白银,换算过来,这一锭金足够买三个他还有零头。
什么茶能贵成这样?
“只要茶够好,金子不是问题。”殷伤被他引起了兴趣,隔空点着那只沉甸甸的锦囊。
“老朽这儿最便宜的是乞丐的茶,最贵的是皇家的茶,想喝的人都不多,真正喝到的人更不多。盖因花了同样的钱,你以乞丐之礼待我,我便奉上乞丐茶,你以国士之礼待我,我便奉上皇家茶。是非公道,小老儿虽看不清,心中却有数。”
“这话听着耳熟。”殷伤用小指通了通耳眼。
“客人以故人手段试我,小老儿也眼熟。”掌柜从容道,“只是礼数未见得有多么虔诚,即便老朽有心襄助,未免也要狮子大开口一番。”
“既然金钱足以动人,又为何要舍弃尊严呢?横竖是替人消灾,花的又不是我的钱,为什么还要我舍了面子去求人?”
尽管口中这样说着,殷伤却是认真低下头来,端方一礼。掌柜却侧过身去,不敢受他全礼。
“既然决意以金钱动人,为何还要舍了面子?”
殷伤微笑道:“您能读懂家师教诲,便足够称作长辈,身为晚辈的,自当行礼。”
沐追旁观了整个过程,只觉两人互相打着哑迷、透着算计,而自己虽将一切入耳,却也读不懂其中利害。
灵巧的耳朵不是万能的,没有与之匹敌的洞察与智慧,听了万卷书,腹中仍是空空如也。
老掌柜显然看出小朋友满头的雾水,像看着自家晚辈的长者那样,露出几分和蔼笑容。
“薏苡砂仁,人参茯苓应当归。桂枝独活,陈皮车前石决明。”
他用特殊的节奏诵念了一段药名,恰与殷伤方才从药铺中“采购的”药材完全重合。
而后,他又略微换了音调,和缓复诵。
“异己杀人,人身服令应当归。贵知独活,陈皮车前誓抉明。”
沐追睁大了双眼,“好巧妙的暗语!”
“不过是当年一群眼高手低的年轻儿郎胡乱折腾出的小玩意儿罢了。如今那些个老哥哥们死的死、避的避,或归隐山林、或含饴弄孙,也只有我这个舍却不了繁华的家伙留在琳琅京,没想到还能见得故人之后。”
掌柜露出狡黠的笑容,用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敏捷将锦囊收入怀中,道:“也罢,小店今日客人稀少,就给你放个优惠。要问些什么,这些金子也该足够了。”
“我还道您不打算收钱呢。”殷伤失笑,从身后解下画筒,放在桌台上。见方才沏开的大碗茶已经不甚滚烫,便端了起来,小口抿着。
他本也不善茶道,昔日合心精心炮制半年有余的名茶“玉叶金枝”,喂到他口中也成了饮牛饮马的蠢物。先前说的那些关于茶的话,也只是信口胡诌而已。
“在商言商,老朽还是讲究些守则的。”
老掌柜这般说着,掰开画筒,取出其中空白画轴。殷伤早为其下了禁制,使得香气不会外泄,招来暗影中的刺客,如今略松一毫,放出幽香一缕,飘入对方口鼻之间。
“今日须借您老的鼻子一用。”殷伤手腕在柜台上一撑,跳起身来,坐在柜面上,“您老常年在将作监,又是三朝元老,当今若有谁识得此物,怕是只有您了。”
“我查过古书,说这上面有着返魂香的气味。返魂香产自东海极东之处,根据官方记载,本朝初建之时,太祖皇帝曾经率众巡狩四方,后万国来朝,借带来各自领地最为珍贵的产物作为国礼。窃以为,若当真能在中原寻到返魂香的痕迹,也只能是那时传入的了。”
他对自己的猜测并不作隐瞒,视线却始终锁定在老掌柜脸上,试图从他皱纹遍布、皮肉松弛的脸上看出些端倪。然而即便他读人表情的能力再强,面对这样苍老到近乎没有表情可言的对象,仍然有些使不上力的感觉。
老掌柜闭上眼睛,回味着转瞬即逝的那一缕香味,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长叹不语。
见他这般反应,殷伤心中顿时有了底气,道:“看来前辈认识这香味。”
“本也不识,只是历代调香师曾留下过这样一个传说,月前才见过实物。”老掌柜为自己斟满一碗热水,并不饮用,只凑到面前熏蒸着鼻尖,“只是未曾想到,那可怜的孩子,居然这么快就将它用上了。”
热力熏蒸之下,他的皮肉仿佛也舒展开来,殷伤借此识出他脸上并无任何诡计颜色,于是按捺性子,认真听他絮语。
“返魂香……你究竟找的是多久以前的文献?以前倒确实这样称呼这东西,不过早几百年前,就已经随着寒泓古国的覆灭而消逝,再次出现于人间时,已然换了名字,叫作‘姽婳’。”
他只说了音节,而未知字形,殷伤于是猜测道:“您说的是诡画?诡话?鬼话还是鬼画?”
“官方的说法,姽者,端庄优雅,表松柏之香;婳者,温柔娴静,代墨香百花。姽婳二字,既形容香味本身,也是指燃香之时,其烟气凝而不散,恍若温雅女子之形。”
殷伤了然,“看来您觉得这名字其实另有含义。”
“不错。”
老掌柜拨开锦囊,细数其中金锭数量,止住话头。殷伤见状,有些无奈地勾起唇角,向沐追伸出手,抓了一抓。
沐追有些不情愿地从包袱里摸出一只相同的锦囊,送到自家公子手中。
那可又是一包沉甸甸的金子啊……
收了新的锦囊,老掌柜立刻眉开眼笑起来,顶着一幅奸商嘴脸,一叠声夸赞着殷伤此人颇有前途,待他有些不耐地轻咳几声,才端正了神采,附耳低语。
“相传,那寒泓古国覆灭之前的最后一位君主是位女子,人称‘姽婳娘子’,不仅满腹文韬武略,更是世间罕有的绝代佳人。我猜,之所以给返魂香换了这么一个名字,多半也有纪念她的成分在其中。”
“姽婳娘子……”殷伤咀嚼着这个名字。
“嗯,传言中此女降生之时有天地异变,满国繁花盛开,奇香阵阵,且生来后肩胛处有一胎记,形似古纂字中的‘禅’。后因前代国主无嗣,遍访国中才子佳人,终将王位禅让于她,也算一段颇有志怪色彩的佳话。”
殷伤的鞋跟在柜台边沿轻轻叩了两下,青灰眸子里沉淀着温和清光,似乎在琢磨着什么。许久,才接着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您说月前才见到实物,是何人带来的?”
老掌柜那双浑浊眼珠在油灯光晕里缓缓转了半圈,枯瘦的右手抬起,拇指与食指熟练地搓了搓。
殷伤看着那动作,一时语塞,索性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袖袋,又撩起鹤氅前襟,露出猩红凤纹的内衫,无奈道:“您瞧,我是真的一文不名了。方才两袋金子,一袋是将军府的,一袋是修明司的,如今都成了您的囊中之物。若再要,怕是只能把我这身衣裳、或是这小朋友押给您了。”
沐追闻言,虽知道这是自家公子在插科打诨,却也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包袱,赤瞳扫向背上背着的雨无正,耳尖不安地抖了抖。
老掌柜的视线在殷伤满脸坦荡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沐追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终是摇了摇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似叹似笑的咕噜声。
“罢了,生意人以和为贵,最后一问,便当是老朽送你的。”他收回手,重新握住那只粗陶水碗。
“那是约莫一月前,尚书大人送来让我鉴定的的。”
殷伤眉梢微扬,自言自语道:“冬祭燔燎的香料?礼部尚书怎么把这东西搬出来了”
“谁说是礼部尚书了?”老掌柜却是满脸疑惑。
“往年冬祭,的确是礼部主持,但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年偏偏是工部尚书来沟通,跟他一道来的,还有位刑部的老侍郎——都是老朋友啦——姽婳香就是他随身带着的。”
殷伤瞳孔倏然收缩。
宇宙级免责声明:
首先,寒泓是砚台的别称,墨人族生活在寒泓国我个人觉得是很合理的,而松烟是常见的制墨材料,所以可以供墨人复生应该也很合理对不对[求你了]
其次,东边的岛国没有任何暗指小日子的意思
再次,黑色皮肤没有任何暗指黑色人种的意思
最后,墨人族往事没有任何指代战争,也没有任何为战争发起者洗白的意思,热爱和平,拥护领导[加油]
看在木铎这么可怜的份上,可以点一点收藏嘛[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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