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手腕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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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四点半，系统准时回归。
【假期结束。跨维度人际能量场干涉与和谐促进系统（Delta v0.21-测试版）正在载入中……】
【检测到过去72小时内，宿主间存在非任务驱动的和谐互动。】
【自然交互数据已录入。和谐度补偿性增长2%】
【当前和谐度：20%】
【已达到新节点，解锁功能-背包。可用于查看和存放非数值类任务奖励。】
“背包？这玩意儿之后还会给我们发道具？”
“任务奖励，只说是非数值类，定义宽泛，不一定是道具。”
两人就着系统新功能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英语课代表正顺着座位发试卷，恰好走到两人旁边。
“你们的。”殷绪冉把试卷放在程睦桌上。
“谢了啊！”
唐晞却突然神秘兮兮地回头，分享秘密般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道：“听殷绪冉说，下周五要月考！”
“真的？她怎么知道的？”程睦稍微往前凑了些，也配合地压低声音。
“去办公室的时候听到的啊！而且，她可是我们的情报获取师，收集分析信息的能力一流，保真！”唐晞眼神坚定。
“唐晞。”殷绪冉不知什么时候又绕了回来，“先关心一下你自己的数学吧。这次的重点是圆锥曲线和数列，好好复习。”
程睦更惊讶了：“不是……这你也知道？”
“平时上课能听出来。以你们俩的能力，肯定也能看出来。”
殷绪冉没再多说，回到了座位。
“诶祁沅，”程睦看着殷绪冉认真学习的背影，用手肘碰了碰祁沅，“感觉你俩风格还挺像的。”
“哪里像？”
“看起来都冷冷的。说话听起来一针见血，其实…咳，其实是在关心对方。而且学习都那么认真！”
“不一样。她对唐晞是真心的提醒，我对你只是……看不惯。”
“是吗？”程睦勾起得意的笑容，“可是我也没说是关心谁呀？祁大学霸怎么就默认是我了？”
反将一军。
憋屈了两周的程睦，终于在此刻让祁沅感到了窘迫……
……吗？
祁沅只是慢慢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程睦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做题。
……？
什么意思？
程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喂！不带这样玩儿的吧！被戳中了就不理人！
程睦撇撇嘴，也转回去做自己的事了。
月考前的最后几天，班级氛围肉眼可见地变得凝重。
程睦和祁沅之间惯常的拌嘴式交流，也在这几天切换成了更高效的模式。系统也通情达理地安静下来，没有颁布任何任务。
只是和谐度微小涨幅的提示音，偶尔会穿插在两人讨论题目的声音中。但这点波动在月考面前显得无关紧要。
对于他们来说，压力并不来源于具体的分数，更不来源于父母的期待。而来源于每次成绩出来时，同学们看向他们的、混合着敬畏与看戏的眼神。
年级第一还是年级第二，这是个问题。
考试当天，两人一同进了考场，一前一后地坐下。
“这次，等着瞧。”程睦戳了戳祁沅的后背。
“这话你说了第七次了。”
“事不过八。”
考场一片寂静，只有笔尖和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程睦写得飞快。偶尔遇到刁钻的题目，抬头看见祁沅端正的坐姿，脑子里也同时闪过一些碎片。
这道题，如果是祁沅来做，会用什么思路、什么方法？
……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程睦轻快地吐出一口气，把笔一扔。
他收拾完东西，正想叫上祁沅一块儿回去，抬头才看见这人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
程睦几步追上他：“诶诶诶等等我！最后那道有机推断，苯环上第二个取代基，你写的硝基还是氨基？”
祁沅脚步不停：“硝基。按题目给的条件，硝基更合理。”
“啧，”程睦皱了皱眉。
他写的是氨基。
“我觉得氨基的那个活性……”
“活性太高。第一步强氧化环境下就会被部分破坏，最终收率达不到题目的产率范围。”
程睦被噎了一下，脑子里快速复盘着反应式。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两人并肩走过喧闹的走廊，在激烈争论题目的同学之间穿行。
走到一班门口，程睦就已经和祁沅快速交换了三道选择题和一道大题的意见。
胜负尚不可知，但他心里大致有了谱。
“程哥！祁哥！数学最后一道选择到底选什么？”陆稔的大嗓门在他们进门时第一个炸开。
紧接着，又有几个同学围了上来。
“祁沅，化学最后一道多选是不是ACD？”
“程睦！生物遗传题最后一空的概率，你算了是多少？”
“英语完形的第五个你们选的哪个啊？”
走廊里只属于两人的对话空间瞬间被人群冲散。程睦被陆稔勾着拉到一边，和祁沅之间迅速隔开了好几个人。
他一边应付着陆稔，一边抽出眼神瞟了几眼祁沅。
看着他认真解答的样子，程睦心里那点因为“硝基还是氨基”而产生的小小郁闷，悄悄地散了一些。
算了。考场上的输赢，等分数出来再说。
现在……他得赶紧和这群人对完答案。等回到座位，再继续和这个目前的年级第一深入探讨其他题目。
五分钟后，程睦终于从人形包围圈中钻出来。他又在位置上等了一会儿，才看见祁沅慢悠悠地往回走。
“物理选择第七题，静电除尘那题，选哪个？”没等祁沅坐回来，程睦就探出头，向还在过道上的人抛出了问题。
祁沅从他身后穿过，坐下：“B。应该是Q点速度更大。”
“B？”程睦翻出试卷，笔尖点在他画的轨迹图上，“从P到Q，电场力做正功，动能增加，速度不是变大？”
“电场力做正功没错，”祁沅的左手伸过来，指尖顺着他画的轨迹移动。
他的袖口因为这个动作，稍稍往回缩了一点。
“但你默认了这是匀强电场。你看题干的示意图，线状电离器和板状收集器之间，是不均匀场。越靠近B极，场强越大。”
程睦原本还顺着他的思路，思考着场强分布。
下一秒，他的视线突然定格了。
祁沅手腕上冷白的皮肤在傍晚的阳光下显出些暖调。而在他左手腕骨凸起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浅褐色的痣。
像落在冬日雪地上的一粒尘埃。
程睦的思维短暂地脱离了轨道。什么电场，什么粒子，都在那一瞬间被清空，只留下一个想法。
他手腕上有颗痣。
“……你在看什么？”祁沅察觉到他突然的沉默。
程睦凑近了些，伸手指了指。
“你这儿，有颗痣。之前怎么没注意？”
这语气，好像祁沅的身体特征没向他报备，是他的疏忽。
祁沅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一直有。黑色素细胞局部聚集而已。”
“哦……”程睦靠了回去，视线却还停留在那一点上，“长得还挺是地方。”
祁沅没理他，轻轻把滑上去的袖口拉下来，截断了程睦的视线。
“听说手腕长痣的人手指灵活，你……”
“你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祁大学霸您继续——”
祁沅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打断不存在：“在非匀强电场中，微粒从P到Q，虽然一直加速，但加速度在减小，所以P到Q的速度增量是逐渐变小的。但B选项的比较本身就是错的，运动方向一致，电场力一直做正功，Q点速度必然大于P点。”
他抬眼看向程睦：“你忽略了场强分布这个隐含条件。”
程睦被这精准地分析拉回了神。他盯着试卷上被圈出的部分，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祁沅说的没错，他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靠。”
【和谐度+0.3%】
【当前和谐度：25.3%】
系统的声音随着晚自习上课铃声同时响起。两人早把这当做家常便饭，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但程睦有点静不下来。
卷子上的题目和公式，盯着看久了会糊成一团。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从题干上飘走，落到旁边那人随意放着的左手上。
虽然被校服外套挡着，什么都看不见。
可那颗落在腕骨尖上的褐色小点，却像能透过薄薄的布料一样，映在他脑海里。
怎么之前完全没发现？
人身上长个痣再正常不过，他自己身上也有。但在祁沅身上，还是这么独特的位置……就是让人没法不在意。
这家伙连手腕的骨头上都有个记号。
这条信息有着独一无二的真实感，虽然它无关成绩、无关性格，甚至是无关紧要。
但它比任何一个标签，譬如“年级第一”“养生达人”，都更加具体。
程睦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拽回眼前的题目上。
然后视线又飘走了。
余光里，祁沅下巴撑在桌子上，正专注地算着什么，好像刚才手腕被人盯着看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真邪门儿。
一颗痣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手腕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