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竞争对手绑定了BUG系统》吟叹

10、假期

　　假期的第一个早晨，祁沅难得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醒来。

　　精确的生物钟似乎在持续两周的紧绷后悄悄松懈。直到阳光透过窗帘缝，在地板上洒下一道暖光，他才慢慢睁开了眼。

　　祁沅躺着没动。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预测着今天系统又会发什么任务。

　　不对。

　　系统休假了。

　　三天时间。这三天，没有系统任务的骚扰，没有和谐度变化的播报，也没有那个聒噪的绑定对象。

　　祁沅侧过身，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叹了口气。他摸索到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时间刚刚走到八点。

　　面容自动解锁。微信聊天界面弹了出来，显示的ID是Bassket_C，聊天记录停在昨晚十一点四十。

　　沅芷澧兰：晚安，程睦。

　　Bassket_C：嗯，晚安。

　　晚安…干嘛要跟他说晚安？

　　于是更早一些的记忆挤了进来。

　　昨晚，他刚到家的时候，父亲在厨房给他煲着安神的汤，母亲在书房写书法。听见他回来，两人都出来迎接，问着他新学期的感受。

　　他简单地汇报，提了一嘴那个精力过盛的家伙。

　　“活泼点好，你太静了。”祁母笑着，“有机会请同学来玩，妈妈给你们做点心。”

　　他含糊地应了。

　　让程睦来？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这家伙大概会打破家里保持了十几年的安静和谐的氛围。

　　然后，属于祁沅自己的安静氛围，就在晚上十一点被某人横冲直撞的信息打破了。

　　Bassket_C：喂，安全到家了没？

　　沅芷澧兰：……你在晚上十一点问我这个问题的意义在于？

　　Bassket_C：关心同桌！

　　接着是关于晚餐的对话。毫无营养却进行了好几个回合。直到程睦那句“对了养生达人，别刷题了早点睡”蹦出来。

　　祁沅正打算回怼，刚打下“某人是不是害怕”几个字，对面的消息就又弹了出来。

　　Bassket_C：你要实在睡不着……找点白噪音或者asmr什么的听了试试？

　　祁沅删掉了输入框里的文字。

　　沅芷澧兰：嗯。

　　沅芷澧兰：你也别熬夜。

　　沅芷澧兰：晚安，程睦。

　　混沌的回忆与身体的疲乏交织。祁沅放下手机，闭上眼，把被子拉过头顶。

　　再睡一会儿吧。

　　反正系统休假了。

　　反正……今天也没有非见不可的人，非做不可的事。

　　难得的周六休息时间，在做题和看书中溜走。

　　祁沅盯着物理试卷的压轴综合题出神。

　　他已经尝试了几种不同的思路，试图寻找最优的切入点。但无论是从能量还是从运动轨迹出发，中间的计算过程都无比复杂。

　　要是在平时……他此刻的停顿绝对逃不过某人的眼睛。

　　他拿起手机，对着题干和自己已经做好的受力分析拍了张照。

　　沅芷澧兰：[图片]

　　沅芷澧兰：第三问，你有没有更好的思路？

　　消息发出。祁沅没再等待，继续分析着自己画的草图，尝试从特殊条件反向推导。

　　没过几分钟，震动声传来。

　　Basskst_C：[图片]

　　图片上是潦草的电场图和几个关键词，但祁沅看懂了。

　　程睦的思路野得不行，完全跳出了按部就班的常规方法。他把整个复杂的过程拆解成小模块，直接寻找小模块之间的连接。

　　Bassket_C：列那两个几何关系就行，其他都是干扰项。

　　祁沅迅速在脑海中重建了思路，按照程睦指出的关键点进行推进，豁然开朗。

　　是与他完全不同的解题风格。

　　沅芷澧兰：解出来了，方法很有效。

　　Bassket_C：这种题就是纸老虎，写那么长唬人的。核心就那一下碰撞和一次转磁。

　　Bassket_C：怎么样啊祁大学霸，我的思路还是不错的吧？

　　祁沅没理他。

　　但他能想象出程睦发这句话时的表情。

　　另一边，程睦发完消息等了几秒，没见新消息弹出来，倒也不在意。

　　以祁沅的德行，估计正继续和那道题较劲儿，或者单纯觉得他幼稚，懒得回。

　　“你小子，跟谁聊天呢？这么嘚瑟。”程父从客厅路过，见他一脸得意，随口问道。

　　“没谁，同学来问了道物理题，绕得很。”

　　程父脸上写满了不信：“问道题你笑成这样？打球赢了都没见你这么乐。”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是祁沅问我的题。”程睦倒在沙发上晃着脑袋。

　　“祁沅？就你那个新同桌，跟你争第一那个？”

　　“嗯哼～那家伙平时一副掌控一切的模样，难得也有卡壳的时候。嗯，还得是我的思路，快准狠！”

　　不过这个又龟毛又嘴毒的家伙……确实跟他想象中的、跟他第一天认为的都不一样。

　　“祁沅”……也不再只是分数排名上和他紧咬的名字，而是和他并肩作战、同甘共苦的战友。

　　不，是盟友。

　　怎么认识唐晞以后自己也变得这么中二了……？

　　傍晚的风从窗户缝隙中钻进来，带着点儿凉。程睦从茶几上拿了颗糖扔进嘴里，抓起角落的篮球。

　　“爸，场地空着不？活动活动去！”

　　“空着！等着你呢！”

　　……

　　程睦从球场下来，才发现手机也嗡嗡震着等着他。

　　他划开屏幕，是陆稔给他发了一个“核心指挥部”的群聊邀请，附着一条语音，点开是陆稔咋咋呼呼的声音：“程哥快来！唐晞建了个群，说是把核心玩家拉在一起方便交流！”

　　程睦随手点了同意。

　　群聊里不断有新信息蹦出来。

　　Ren_11：所以我的角色定位就是主坦对吧！没问题！

　　代号：晨曦观测者001：准确地说是“高机动性近战输出兼士气鼓舞单位”，庞义的后勤补给就是你的生命值保障。

　　秋毫之末：很专业的团队配置呢～

　　程睦原本并不知道“秋毫之末”是谁，但看这个语气…只有可能是那只总来串门的狐狸。

　　这家伙还真是无处不在。

　　程睦截了张图，发给祁沅。

　　Bassket_C：［图片］

　　Bassket_C：指挥部已成立。你的老朋友已打入我军内部，并疑似与首席观测员达成战略共识。

　　过了两分钟，对面的回复才弹出来。

　　养生毒香草：哦。与我无关。

　　Bassket_C：怎么无关了？唐晞同志把你定为“核心控场与资源调度单位”，简称法师。你现在是我们的重要核心人物，得进群报道。

　　养生毒香草：……毫无意义。

　　Bassket_C：有意义！陆稔刚喊着无聊要打游戏，唐晞立刻发表了一篇小论文，说协作型解谜游戏是收集数据的黄金机会，还能判断团队的团结度。你就当……为科学献身？

　　养生毒香草：？

　　养生毒香草：她的理论存在将娱乐行为过度学术化的问题。

　　Bassket_C：所以才需要你这理论专家亲自检验啊！

　　养生毒香草：……

　　Bassket_C：别省略了，赶紧的，拉你了。

　　程睦没等他回复，先切回了群聊。

　　陆稔已经@他好几条了。

　　Ren_11：@Bassket_C 程哥！人呢！说好的开黑呢！我一个人打不赢啊！

　　Bassket_C：来了，急什么。不过今天不玩那些打来打去的，刚跟咱们的法师说了，搞点需要脑子的。

　　代号：晨曦观测者001：！你成功邀请到祁沅同学参与模拟测试了吗！？

　　Bassket_C：正在努力中！

　　没过多久，系统消息弹出：

　　【“沅芷澧兰”已加入群聊。】

　　AAA零食供应商庞老板：欢迎祁沅同学！！

　　Ren_11：哇！祁哥！太好了，咱们人齐了！

　　Bassket_C：@Ren_11 叫谁哥呢！！

　　代号：晨曦观测者001：数据源确认接入！……呃，我的意思是，欢迎！我马上把筛选后的游戏链接发过来！

　　祁沅果然一句话也没说。

　　程睦见他那一片空白的头像和略显文雅的微信名出现在一堆奇奇怪怪的ID里，莫名觉得有些喜感。

　　他又切回私聊。

　　Bassket_C：看见没，群众的呼声很高。链接发你了。

　　养生毒香草：……收到。

　　养生毒香草：单从唐晞选择的游戏类型来看……她比我想象中更严谨。

　　Bassket_C：是吧？来，上线！

　　这场测试的结果是，两人在虚拟世界的合作，竟然比现实中被迫做任务时更默契。

　　虽然大概率是因为无法即时进行互怼。

　　结束后，唐晞在群里刷了一排数据，并郑重其事地给两人都加上了“协同作战”的成就。

　　程睦看着群里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也没管，直接点进私聊界面。

　　Bassket_C：可以啊祁大学霸，打游戏也这么有天赋？

　　养生毒香草：过奖。

　　养生毒香草：如果某人去掉一些无意义的炫技操作，通关时间还能更快。

　　Bassket_C：……

　　养生毒香草：对，就是该省略。

　　Bassket_C：？

　　Bassket_C：你能不能别玩你的冷幽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