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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化身孩童

      中年妇女见陈成脸色稍缓,眼里也有了点神,不由面露喜色:“好些了吧?忠儿你好生养着,再过些时日便能起身了。到时,你伯叔和村里打猎的也该回来了。”话到此处,

      她神色却忽地一黯,背过身去,用衣袖匆匆按了按眼角。

      良久,她才转回,强扯出一点笑意:“……先不想别的。忠儿,你且把病养好。有些事,待你大安后,伯娘再与你细说。”

      陈成没有应声。此刻在事情还未明了之前,自己只能沉默,这是当前最好的选择。他将目光定定地投向黝黑的房梁。

      妇人当他仍沉浸在病弱与家变的双重打击里,心下酸楚,也不再言。只替他掖好那床硬邦邦的麻被,往炕洞添了几把柴,便牵着叫檀儿的孩子,轻手轻脚地掩门离去。

      瘫软的感觉慢慢缓缓退去。

      陈成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整条手臂——比之前那全然不听使唤的样子,总算有了些力气。他心下稍定,用尽气力,一点点将自己从炕上撑坐起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双正费力支撑着身体的手臂上时,呼吸骤然停滞。

      那不是他的手。至少,不是他记忆里那双骨节分明、属于成年人的手。

      眼前的胳膊细瘦、短小,覆盖着孩童特有的、尚未完全褪去的柔嫩皮肤。他颤抖着,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到眼前——五指短短,掌心小巧,带着病后的虚白。

      “……怎么回事?”

      他猛地掀开身上厚重的麻被,看向自己的双腿、双脚。同样的瘦小,属于一个恐怕不到十岁的孩童。

      巨大的惊骇如同冰水当头泼下,瞬间冻结了血液。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一股腥甜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头。

      “哇——”

      一口暗红的血沫呛咳出来,溅在粗糙的炕席上。剧烈的眩晕随之袭来,他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时间在浑浑噩噩的高热与冰冷交替中流逝。当陈成再次恢复些许清明时,窗外已是另一日的午后。

      他舔了舔嘴角,一股淡淡的油腻肉汤味依然还在。

      “想必是我睡着的时候给喂的吧!”

      “额?我的身体......”他想到这,立即将双手从被褥中抽出抬到眼前,撞入眼中的依然是那截细弱的、属于孩童的手臂。

      “没有消失,不是噩梦。但我不相信......”

      他掀起被褥,勉强支起身子。

      “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随着心脏剧烈起伏,大脑一片空白。

      陈成无力也未想再支持着这具驱壳,身体邹然倒下。

      这时的他,两眼无神,呆呆地看着黑漆漆的房梁,一副生无别恋。

      “啊哈,哈哈......”一声干涩到极致的、近乎叹息的“笑”在胸腔里闷闷地滚过,连嘴唇都没有牵动。太荒唐了。荒唐到除了这一口提不上来的气,他做不出任何反应。

      只是片刻,他脑海里思绪翻滚,决堤般将无数可能冲刷再冲刷,最后,在精神近乎虚脱的边际,艰难地掏出几种看似最“合理”的可能:如柯南这种动画片里被灌了神奇的药水?穿越了?和谁灵魂撞车了?

      “系统在吗?”陈成先压低了嗓子,声音从齿缝里挤了出来,带着急切和侥幸,

      “......守魂人在吗?......快点出来啊!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没有光门凭空出现,没有机械或玄妙的声音在脑海回应。

      陈成不死心,又唤了几声,音量渐增,直到喉咙里传来撕裂般的干痛,一股铁锈般的醒甜涌上舌尖——他再也喊不出声了。

      可依旧,什么也没有发生。

      其实,以陈成此刻虚弱的状态,他发出的声音并不大,至少,百米外溪边,那位埋头捶打着衣物的中年妇女,连头都不曾抬起过一下。

      “完了,完了!”陈成颓然地喘着粗气。

      等等!

      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猛地刺入脑海:我这样叫喊,却无人看管,也无人闻声赶来。而且,自己好像始终被照料,此刻的我并非处于显而易见的危险之中。

      为了进一步确认,他再次努力撑起身子,虽然,四肢百骸里泛起牙酸的疼痛感。

      当他推开房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震撼而又陌生的环境。

      只见自己面前群山重峦叠嶂、巍峨耸立、连绵不绝,苍翠的植被覆盖着山峦,如层层毛毯,峰巅云雾缭绕间,不时有大鸟盘旋,几处白色的瀑布或宽或窄,显眼地披挂在陡峭的悬崖之上,在日光映射下,犹如巨龙吐沫。

      往前再多走十几步,俯瞰山脚,一条宽约千米的大河将此山与彼山阻断,此河左右走向不见首尾,河水雄浑豪放、磅礴苍劲。河岸两侧绿树成荫,隐约能见几条如头发丝般细长的山路由对岸山腰没入河畔,却见不着任何村舍。

      再看向自己所处位置,是岸边一处高山的中段位置,此处为一个天然盆地,面积约1公顷大小,几处矮小木房零星地隐匿在并不茂盛的树木之间,一条1米多宽的小溪由上而下穿过,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陈成四处打量,见小溪流到近处有一小潭,急忙走到潭边俯身望去,只见一个披着长发、9岁摸样的男孩在水波中若隐若现。

      “向......公子”一个怯怯的女声由远及近传来。

      “你们把我怎么了?给我吃了什么药?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这里是哪里?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一连串的问题从陈成口中咆哮而出,沙哑的声音混合着丝丝血腥味,迎面向小女孩扑来。

      他现在的样子完全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两眼死死地瞪着小女孩,眼中全是无法遏制的怒气,胸脯剧烈起伏,全身肌肉紧绷,两只小手死死地嵌住了小女孩的肩膀。

      小女孩被吓懵了,脸上全是惊恐,她无法想象面前这个男孩到底是怎么了,仿佛自己片刻之间就会被他给吞吃掉一样,巨大恐惧感激起最原始的逃生欲望,“啊”的一声尖叫过后,小女孩昏倒过去。

      就在此时,几名妇女已从林木中快速跑来,以前见过的那名中年妇女跑在最前面,急步中已抱住即将倒地的小女孩。然而陈成的手还在死死地嵌着小女孩的肩膀,他此刻的样子吓得几名妇女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另几名妇女赶忙拉扯,好不容易才将陈成的双手给掰离。

      陈成又像寻找到另一只猎物一样,死死抓住其中一名妇女的双手,咆哮着、问着同样的话。

      几名妇女也不知如何是好,等了片刻,陈成毕竟身子还是小孩,身子骨本就弱,最终力竭,瘫软在地。

      陈成被人扶进了小屋放躺在床上,那位自称伯娘的中年妇女进来后便搬来木桩,坐在陈成身边。等屋内其余人员离开之后,中年妇女才缓缓说道:

      “忠儿,伯娘现在为你细细述说你的事......”。

      原来,7日之前,潜江江水持续上涨已至下坝村警戒水位。当天夜里一更时分,上坝村村司担心下坝村恐有不测,便派了4名壮汉下去查看,结果四人刚到,江水就已淹没了村里最低矮处房舍,但庆幸的是下坝村早就安排了水情观望,所以还未出现人员伤亡。

      下坝村的村司望着不断上涌的江水及时作出了撤离命令,只是村民们拖家带口行动十分缓慢,当三十几人的队伍行至一处山体边缘地带时,脚下发生了山体垮塌,除队伍最前面和最后面的6人外,其余人员全都跌落江中。

      岸上6人中5人跳入江中救人,但当时风浪巨大,又是黑夜,在完全看不清人影的情况下,只救回向忠一人,另2名下坝村村民和1名上坝村村民却永远地沉底江中。

      “你阿爸、阿妈、姐姐还有奶奶都在这次水患中没了,苦命的孩子,伯娘知道你苦,一时半刻也难以接受。”

      “其实,自你生落之时,两家已有婚约。如今,你可赘婿入门,半贫之家也有得你容身之处。”

      听到这里,陈成脑海里的风暴越发凶猛,差一点就将陈成的认知击得粉碎。在他还自以为傲的地理常识里,国内宽约千米的山间大江是没有的,单就这一项,陈成就已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更何况像动画片“名侦探柯南”里那样,成人吃药变成小孩的,更是无稽之谈。最终,陈成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穿越了,对,就是很多小说和电视剧里说的那样,穿越了,活在了另一个世界。

      “伯娘,现在是哪一年?”陈成爬起来定了定神,急切地问到。

      “嗯?”中年妇女还未在悲伤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冷不丁被这么一问,一时给僵住了。

      “哦,现在是魁帝十三年,冬。咋地了?孩子。”

      “现在是哪个国家?首都是哪里?□□或者总统叫什么?”

      “我们都是南齐国臣民,至于你说的首都、总统,不知所言。”

      “嗯......南齐国最大的领导......意思就是最大的官......领袖......国王是谁?”

      “大胆,我朝王上名讳岂容尔等腹诽逾越。”突然门口一声大呵,随即,3个兵卒摸样的男人跨入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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