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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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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鬼使神差地往前走,当我回头时,我已经离寝室门口有了好一段距离———甚至我已经在二楼了。
就像是受到某种指引,总有一个声音在我脑海响起:去前面那间教室去。
推门而入,撞上一脸灰尘。
“阿嚏!”我扫了扫面前的灰尘,惊奇地发现这里竟是一件废弃的办公室,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
有一面镜子放在里面,样式有些熟悉。
“那不是我上次见到的嘛!”我惊呼,然后上前擦去了灰尘,“你怎么在这?”我自说自话的把镜子摆正,然后我看见镜面开始扭曲。
但还没等到画面出现在我眼前,背后传来缓慢的声音,“这是厄里斯魔镜。”我看清那人面貌,目瞪口呆的支支吾吾道,“邓……邓布利多校长?!”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邀请我去他办公室坐坐。
我跟着他走过一段弯弯绕绕的楼梯,停在一扇石门前。他好像没有用口令,但总之门在他面前缓缓展开。里面暖黄色的灯光溢出来还带着壁炉里燃烧的木炭味。
我看到那个办公室墙上挂了很多画像,大概是历届校长。然后——“啾!”进入我视线的是一只很大的半米长的,火红的鸟。
“那是凤凰。”他慢慢说道,并给了我一杯热茶。
“我知道校长,我只是……第一次看到现实中的……它叫什么名字?”我记得魔法动物似乎都有自己的名字。
“福克斯。”他说道,“你要蜂蜜薄荷糖吗?”他显然是在我问我,我接受了。
“谢谢您,校长。”
我从他手中接过那颗蜂蜜薄荷糖,糖纸上印着银色的小蜜蜂图案,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我把糖放进嘴里,清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福克斯——那只凤凰——歪着头打量了我一眼,然后发出一声轻柔的颤鸣,像极了猫在打呼噜。
它抖了抖翅膀,几根金红色的羽毛飘落下来,在半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火星子缓缓坠向地面。
我下意识想伸手去接,又缩了回来,拘谨地坐在那把明显比我整个人都大的扶手椅里。
邓布利多没有急着开口。他在我对面坐下,半月形的眼镜后面的那双蓝眼睛温和地注视着我,带着一种让人既安心又不自在的洞察力——就好像他能透过我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斯莱特林校服长袍,看见里面藏着的一切。
“你最近常去八楼那条走廊?”他终于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八楼那条走廊很少有人经过,废弃的办公室和储藏室最多,我常去那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自习。公共休息室里……不太适合我。
“我听费尔奇先生提起过,他巡逻时总能在那里发现你。”邓布利多说着,给自己也拿了一颗糖,“他似乎觉得你在违反宵禁,不过我向他解释过,你只是在用功。”
“对不起,校长。”我条件反射般地说,“我不知道他注意到了——”
“不必道歉。”邓布利多打断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用功不是过错。不过——”他将糖纸折成一只很小的纸鹤,轻轻推过桌面,“我确实有些担心。”
纸鹤停在我手边,我盯着它看,不敢抬头。
“你本学期的课程表,我已经看过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除了必修课外,你还选修了算术占卜和古代魔文。此外,图书馆的记录显示,你借阅的书籍涉及黑魔法防御术的高级理论和变形术的拓展阅读——超出了二年级的教学范围。”
我的脸烧了起来。被校长查了借阅记录这件事本身已经够让人难堪了,更何况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
“我……我只是想多学一些。”我的声音很小,“我基础不好,所以……”
“你的成绩并不差。”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我。他从桌旁拿起一张羊皮纸——我这才注意到那上面写着什么,似乎是我的魔药课论文成绩单,“斯拉格霍恩教授对你的评价是‘勤奋,远超同年级平均水平’。以他的标准来说,这已经是相当高的赞誉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斯拉格霍恩教授确实从没为难过我——但也没有特别关照过,他只是公事公办。在一个大多数教授都是斯莱特林出身、且对“血统”有着隐晦偏好的学院里,能做到“公事公办”已经算是仁慈了。
邓布利多把那羊皮纸放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壁炉里的火焰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身后的画像墙上晃动,那些画框里的前任校长们有的在假装睡觉,有的毫不掩饰地在偷听。
“孩子,”他叫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抬起头。
“最近,你是否和马尔福先生有过较多的接触?”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卢修斯·马尔福。斯莱特林学院的级长,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
“……是的。”我承认道,声音几乎听不见,“他……他教我飞天扫帚。他对我很……客气。”
事实上,卢修斯·马尔福远不止“客气”。他总给我带很多霍格沃滋没有的藏书,以及给我布置一些额外的任务。
当然,这都是我和他心知肚明的交易。
“他给你安排了学习计划。”邓布利多说。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是的。”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睛,“不过这是我自愿的,而且他说这是为我好。”
“为你好。”邓布利多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没有任何嘲讽,却让我莫名地感到一阵酸涩涌上鼻尖。
“我想证明自己。”我说,声音开始发颤,“我不想让别人说,斯莱特林收了一个……一个——”
我说不下去了。那些话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刻进了骨头里——“泥巴种”“混血杂种”“你不配穿那件长袍”。走廊里的窃窃私语,魔药课上的“意外”事故,公共休息室里永远空着的我身边的座位。
或许有人没有参与进来。但他们只是一直无视我,就像我不存在一样。可卢修斯·马尔福,却在一个雪后的周末下午,带着一身昂贵的古龙水香气,坐到了我的对面。
“你是想证明自己配得上斯莱特林,”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还是想证明自己配得上活着?”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福克斯突然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从栖木上飞下来,落在椅子扶手上,歪着头看我。它的体温很高,隔着袍子都能感觉到一股暖意从它停落的地方传来。
“卢修斯·马尔福是一个很聪明的人。”邓布利多缓缓说道,目光越过半月形镜片注视着我,“他善于发现那些……渴望被看见的人。他懂得给予一个人最想要的东西——认可、接纳、归属感。然后用这些东西,换取你永远不该交出的东西。”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下意识地反驳。
邓布利多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
“你有很多东西,孩子。”他说,“你有一颗想要证明自己的心,你有超乎寻常的勤奋,你有在逆境中坚持的勇气。这些东西,在你手中是照亮前路的灯——在卢修斯·马尔福手中,却可能成为点燃战火的柴。”
“他……他想要什么?”我问道,声音有些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了窗边。窗外是霍格沃滋的月色,静谧安详,从那片巨大落地窗可以清除看清楚整个湖面,波光粼粼。
“他接近你,并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特殊之处。而是因为——你恰好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一个非纯血统的斯莱特林学生,被排挤,渴望认可,极度努力,且对给予善意的人充满感激。这样的人,是最容易被塑造的。”
他沉默了很久,如是说。
自打那天回去,我又没日没夜埋头在学海中遨游。我不太相信邓布利多的话,因为我觉得我毫无价值,卢修斯却愿意给我知识。
未曾想过这样的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周,我几乎没有和西弗勒斯说过话,就像是在刻意躲着他。
我自然不能与他说有关黑魔法的东西,那太引人遐想了。况且,万一我把他带坏了怎么办?
倘若他告诉了莉莉,那我注定少不了一番口舌向她解释清楚。
莉莉向来是不喜欢与“黑”沾边的东西,哦对了,说到这个,我不禁想起来那个格兰芬多的Black。
说真的,其实这小子还是有点颜值的。
最新传闻似乎有好几个女孩和他表白。
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我望向格兰芬多的长桌,早晨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每每看向银质瓷器都觉得有点刺眼。
奇怪的是,冬天的阳光竟让人觉得比夏日更暖。
或许是身上穿的有些单薄。一般来说,巫师们冬季的衣服都是随心所欲的,因为有保暖咒。但大家也不会穿的太光怪陆离。
哦,西里斯·布莱克是例外。
他今天又穿了那件米色麻瓜卫衣,上面还带着“The Beatles”成员的印花。我知道,这是美国一著名摇滚乐队。
大概是年轻人总会喜欢与周围格格不入,显得自己与众不同。
他正在边笑边往嘴里塞面包———看起来像饿了三天———丝毫没注意自己形象的意思———
“伊莉丝,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我抬起头,莉莉突然开口并利落的切了快黄油抹在自己的吐司。
“其实没有。”我慢吞吞的说。
“好吧,那……礼堂门口见。”她说这并朝我眨了眨眼,似乎是要给我一个惊喜似的。
然后,她就被玛丽———她的室友拉走了,貌似有什么急事。
只剩下我和西弗勒斯在缓慢的享用早餐。
斯莱特林今天上午的课因为教授临时有事变成了自习,所以我们至少有一个十分宽裕的早晨。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他淡淡地开口。我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为什么这么问。”
“你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助吗?”
“魔药课是吗?我需要,真的,没有你,魔药课失去了灵魂。”我故作浮夸地说,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似乎是被我的语气恶心到了,“你正常点吧,伊莉丝,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真的,我一无所知。”我摊了摊手,“我要去图书馆了西弗勒斯,卢修斯还和我有约呢。”
说着,我拿了两块面包塞进包里———这样就节约了午饭时间。
“你已经和马尔福熟悉到可以互叫教名了吗?”他拉住了我的袖子,站起身,“我建议你还是少和他来往比较好,伊莉丝。”
他的语气带着恳切,似乎是真心诚意这么觉得。
我抿了抿唇,回避着他的视线,就像这些天我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躲着他一样。
然后趁他开口说话前,我一溜烟跑了,当我到二楼拐角朝下看,他依然站在那里似乎在看着我。
但管不了那么多,我还有半本“课外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