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兔之梦》郑星star

6、喧嚣

　　第二天醒来，海兔又变回了男生，嘴上毛茸茸的胡子都跟着回来了。真神奇。海兔一边刷牙一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昨晚的绚烂祭典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幻梦了。随着日历翻过去一页，它如同牙膏泡沫，“啵”的一声破灭。海兔不得不回到现实，面对又要上学的一天。

　　之所以暑假还要上学，是因为他们上学的高中——也是岛上唯一的高中——在春天的时候因为泥石流遭遇破坏，停学修整了两个月，现在必须得把课时补回来。春天提前消费了快乐，现在就要苦中作乐了。

　　海兔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教室，准备开启枯燥的一天，以阿齿为首的男生便围了过来。

　　“海兔你怎么有个妹妹也不介绍给我们啊？”

　　“你们又没问。”海兔白了阿齿一眼，“倒是你们，也不关心关心我昨天去干吗了。”

　　“关心关心，当然关心。”阿齿嘿嘿一笑，“所以你妹妹现在回去了吗？”

　　海兔：“……”

　　“你个色鬼，不要打人家小姑娘的注意。”弘晁不知何时也进了教室，听到阿齿问东问西，上来给了他脑袋一击。

　　“我这不是关心人家吗？听说下个星期连岛的跨海大桥就要维修了，出岛不方便，我家的船可以护送妹妹离岛。”

　　“得了吧你！”海兔撒谎道，“我妹一早就走了，你的应勤是献不到了。”

　　“哎，那真的太可惜了。”

　　阿齿还想说什么，海兔赶紧把话题绕开：“所以跨海大桥维修的话，以后离岛只能坐船了？”

　　“啊不然呢？”阿齿扬了扬眉，“如果你妹妹要再上岛的话，我可以免费去接哦。”

　　怎么话题又绕回来了！海兔扯了扯嘴角，揶揄道：“你还会开船哦。”

　　“我们在岛上土生土长，游泳、潜水、野外探险都会，还不会开船？”阿齿对弘晁扬了扬下巴，“你说对吧，弘晁。”

　　弘晁点了点头。

　　“话说你这家伙，来岛上都两年了，听说还不会游泳？”

　　“怎么，有问题吗？”海兔呛声道。

　　“没问题，没问题。”阿齿眼珠子一转，“那你妹妹会游泳吗？夏天到了，你可以跟她一起来学游泳，我们当你们的教练。你说呢，弘晁。”说着，阿齿用肩膀顶了顶弘晁的肩膀。

　　“现在是要把我也拉进你们色鬼的队伍里吗？”弘晁踢了阿齿一脚，“人家妹妹很忙的，不会再来岛上。”

　　“你怎么知道？”

　　“我告诉他的。”海兔两手一摊，让阿齿彻底幻灭。

　　那时，海兔是真的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以女生的身份出现在这世上。但命运向来要给故事添一笔转折，就在海神祭结束后的第四天，一件事让情况陷入了棘手的境地。

　　带着无人机上岛的摄影师在整理素材中，发现了海兔在烟火绽放时，那动人心魄的回眸一笑。他截取了这一瞬间，配上了恰到好处的音乐，发到了网上。不过是15秒的视频，却在短视频平台上，吸引力无数人点赞，加上大数据的推送，越来越多的人都被她那一瞬间的笑击中了心脏。

　　“这就是安迪·沃霍尔说的，每个人都有15分钟的成名时间吗？”

　　弘晁刷着手机里的短视频，不可思议地感叹。他没想到，花车巡游会有这样的后续。

　　海兔自然也刷到了自己的视频，而且不止一次。很多人搬运、重新剪辑，让那段视频不断地被传播，要阻止这一切发生，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现在，他和弘晁焦头烂额。

　　海兔盘腿坐在卧室的地板上，苦恼地嚼着奶奶切好的西瓜。

　　因为视频的爆红，他不得不向奶奶坦白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与她统一“他还有个妹妹”的口径。海兔还记得奶奶听闻此事时，叹气的神情。不过她上了年纪，也不知道这事会往哪里发展，只能告诉海兔，静观其变吧。

　　“那你爸呢？你没把事情告诉你爸吗？”

　　“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联系不到他了。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如果他还活着，只要他有网络，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吧。但我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海兔明显为父亲的处境在担忧，说话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弘晁赶紧安慰他：“放心吧，你爸这么厉害，应该没事的。”

　　安慰的话很苍白，但仍给了海兔一点点温暖。

　　“哎，我们还是先来想想怎么解决来岛上找我的那些人吧。”海兔挠了挠头，机械地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口西瓜。

　　自从那15秒的视频爆火之后，有无数人都想要找到视频里的女孩。但有关她的消息只有海神祭，于是很多记者、想要蹭热度的网红都纷纷跑到了岛上。

　　他们很快打听到了何家——也就是海兔家，于是举着相机、手机，在家门口围堵。奶奶不堪其扰，把门大锁，顺便替海兔请了假。弘晁为此也请假过来帮忙，以防那些好事者会干出不理智的事。但现在，两人除了坐在家里发呆，似乎也干不了什么事。

　　“或许过几天热度退了，他们也就不想再找‘小兔’了。”海兔把把双手枕在后脑，躺倒在地，对着天花板说道。

　　坐在一旁的弘晁则依旧刷着手机。短视频平台上，每隔几条视频，就有一条关于海神祭女孩的推送。

　　有很多人乘着船也要到岛上来找这个女孩，有人还在直播海兔家的外貌，对观众说：“你们想看的女神就在里面。但是这家的奶奶好像不想自己的孙女曝光，一直不让她出现。之前还说她的孙女在岛外读书，但是让她给个联系方式她也不愿意给。八成是骗我们的。哎呀，我要联系方式也不是要骚扰人家。我只希望这女孩能把握住成名的机会……谢谢李哥送的礼物……对对对，现在的钱很难赚嘛，成名捞一笔也不错。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把她签到我们旗下做主播，直播带货比她待在岛上一辈子要好啊。”

　　“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怎么了。”海兔听着直播间里传来的话语，撇了撇嘴。

　　弘晁也无奈地皱了皱眉头：“看来不让‘小兔’出面，他们不会罢休啊。”

　　海兔闻言，“蹭”地跳了起来，躺倒了床上。

　　“你干嘛？”弘晁狐疑地问他。

　　“睡觉变身，让小兔出面赶走他们啊。”海兔赌气般地说道。末了，他还不忘调戏弘晁一番：“你要一起睡吗？”

　　“……”弘晁已经习惯了他的捉弄，反将他一军，“也不是不可以。”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