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兔之梦》郑星star

3、缘由

　　人们都叫海兔的父亲何教授。他是著名的生物学研究专家。二十几年前，他的好友因为性别认同障碍遭遇歧视，跃入海中身亡，他开始思考“人为什么先天不能决定自己的性别？”。他花了数年，偷偷研究人类基因改造，培养出了几十个胚胎。这些胚胎当中，只有一个活了下来，那便是海兔。

　　刚诞生的海兔其实是个女孩子，她也以女孩子的身份生活成长，直到上幼儿园的某一天。海兔在操场上看到有几个男孩子在踢足球，便上去想要加入他们，男孩子们拉帮结派，说他们只想跟男孩子玩，拒绝了她。海兔伤心地回到家，晚上苦恼地在床上想，为什么自己不能是男孩子。结果第二天，她就被自己异样的身体吓得哭出了声。

　　何教授听到哭声，冲进房间，看到了变成男孩的海兔。

　　他又兴奋又担忧，兴奋的是自己的实验成功了，担忧的是“然后呢？”。

　　那天，他替海兔请了假，把自己的故事和研究实验告诉了海兔。海兔尚且年幼，听不懂父亲话中的很多东西，但他意识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因为父亲告诉他，在18岁之前，他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来改变性别。

　　“经过18年的成长，有足够的自我判断后，你可以决定此生将要以怎样的身份活下去。”他告诉海兔，“其实自然界，有些生物也是在某个时间点之后，才从雌雄同体变成单一的性别。”

　　“那我不能一直雌雄同体吗？”海兔特别喜欢抓取一些听上去很特别的词语，所以他很快学会了“雌雄同体”一词。

　　“冠冕堂皇点说，我是希望你在18岁，找到你自己。”父亲笑了笑，道，“但实话是，我倾尽全力也只能让你体内的‘变态基因’维持到18岁。”

　　“变态基因又是什么？”

　　“……”

　　那段日子，海兔问了父亲很多很多的问题。好在年纪小的孩子反而越容易接受魔幻的设定，海兔很快接纳了自己能够改变性别的能力。

　　“但是你不能轻易展现你的这项能力。”父亲说。

　　“为什么？”

　　“因为超人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超人。”

　　海兔依旧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同父亲约定，若要变换性别，一定会提前告知父亲。

　　很多年之后，当他被奶奶带着，藏到海岛生活，而父亲消失无影无踪，他才完全明了，自己为什么不能轻易展现这项能力。因为父亲当年的研究是极其个人的实验，是否合法尚有待商榷不说，还有很多人觊觎他的研究成果。

　　“所以你要替我保密哦。我可不想被人抓去研究。”海兔跳上浪花形状的花车，眯着眼对弘晁说。

　　男生还在努力消化她刚才讲的那些话，下意识地点点头。

　　过了良久，他才问：“所以，你当时就因为想要跟男生踢足球，从女生变成了男生？”

　　“并没有。”海兔如实答道，“因为我很快就知道，作为女生，本身也可以踢足球，何必一定要跟男生一起踢呢？所以那次变身之后，我又很快变回了女生，继续生活。”

　　“那为什么后来又变成了男生？”

　　“因为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舞蹈班上的女生。”

　　海兔上初中的时候，被朋友怂恿着一起去报了舞蹈培训班，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想要和她在一起，所以我想变成男生。”海兔对弘晁说，“但突然变成男生，周遭的人一定会发现，那么父亲和我都会有危险。所以，在父亲的恳求下，我决定再等一等。”

　　“等一等？”

　　“父亲让我上高中后再变成男生。于是等到初中毕业，我才变成了男生。变成男生后，我随父亲搬了家，去了新的学校——虽然在那里才上了半个学期，就被奶奶带回到这里继续上学。”海兔无奈地笑了笑，道，“我也是真够颠沛流离的。”

　　而此刻，弘晁则更关心：“那你在舞蹈班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呢？”

　　“父亲说，等我成年后再与她重逢，或许是更好的选择，所以我便没有再去找她，想着以后再以男孩的身份见她。可是时间过得久了，我却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也消减了。”海兔撇了撇嘴，道，“可能自己当初的喜欢是一种错觉吧。”

　　“可是你仍决定以男生的身份生活？”

　　“没错。”海兔点点头，“说起来也奇怪，上高中后，变成男生的我，非常认同自己男生的状态。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也不是不喜欢女生性别的自己，就是……怎么说呢……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慢慢地意识到，我以后更想以男生的身份生活。”

　　“啊，那世上就少了一个美少女。”弘晁不无惋惜地说道。然后，他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黝黑的脸上泛起一点红来。

　　海兔“噗嗤”地笑出声来：“所以现在你可要抓紧了，在我还可以成为美少女的时候，赶紧把我利用起来。”

　　“哦哦哦，好。”弘晁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小玉之前排练的舞蹈视频，“那就麻烦你扮演海女了。”

　　“没问题。”海兔明眸皓齿地笑起来，跟着视频挥动起衣袖。

　　弘晁则仍处在震惊之中，看得一愣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