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勇气》弎十一

42、突如其来的灾难

　　凌晨5时17分 勐海市
　　床在晃，许慕白困得睁不开眼，下意识以为是做梦——连续三十多个小时跟案子，刚在值班室折叠床上躺下不到一个小时。
　　接着是闷响，像远处有什么东西塌了，他勉强撑开眼皮，看见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在剧烈摇晃，影子在墙上疯狂摆动。
　　不是梦。几乎同时，晃动又来了，这次是猛烈的左右摇摆。折叠床“哐当”一声翻倒，许慕白被甩到地上。
　　“地震！”走廊里有人嘶喊。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从地上站起来。
　　“许哥！”门被撞开，辅警小陈脸色惨白，“楼下集合！快！”
　　许慕白抓起桌上的手机塞回口袋，“走。”
　　下楼时楼梯在晃，墙皮簌簌往下掉。踏出一楼大门，冷空气扑面而来。院子里已经聚了些人，都仰头看着还在轻微摇晃的办公楼，远处传来建筑物倒塌的闷响，方向是老城区。
　　许慕白盯着那个方向，急切的取出手机，拨打米灿灿的电话，嘟——嘟——忙音，再拨。忙音。
　　米灿灿 5时17分
　　米灿灿是被巨响惊醒的，连续不断的轰隆声，像整栋楼在解体。她睁开眼，看见书架朝床倒下来，本能地滚下床，书噼里啪啦砸在刚才躺的位置。地板在起伏，她赤脚站着，却感觉像站在浪头上。
　　“地震……”她喃喃道，声音发颤。
　　卧室门在疯狂开合，砰、砰、砰。客厅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她冲向门口，腿软得差点跪倒。
　　应急包在玄关柜子里。许慕白当初硬塞给她的，说“有备无患”。她拉开柜门把包拽出来背上，转身又迅速抓起她的相机包，朝门外跑去。
　　对门传来哭声，米灿灿拉开门，张奶奶瘫在自家门口，睡衣上全是灰。“灿灿……扶我一把……”老人手冰凉，抖得厉害。米灿灿弯腰去扶，自己也站不稳。两人踉跄着走向楼梯，楼道里挤满了往下冲的人，有人撞到她，她死死抓住栏杆。下到二楼时，最强烈的晃动来了，米灿灿感觉整栋楼在往一侧倾斜。她尖叫着抱住楼梯扶手，张奶奶瘫在她身上。头顶传来混凝土开裂的巨响，灰尘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要塌了！快跑啊！”楼下有人喊。
　　“马上到了！马上！”米灿灿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自己也在抖，腿软得随时会跪下去。但手紧紧抓着老人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
　　一楼，单元门就在前面，终于踏入院子，米灿灿把张奶奶扶到花坛边坐下，然后自己也瘫倒在地。背上还背着应急包和相机包，沉甸甸的，但她没松手。
　　手机在震。是许繁星打来的。
　　接通时她才发现自己在哭：“繁星……我出来了……”
　　“小米，你那边什么情况？你那边房子——”
　　通话断了。米灿灿握着手机，开始给许慕白打电话。一遍，两遍，三遍。全是忙音。
　　她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远处升起的烟尘，开始发抖。
　　纪南舟 5时17分
　　纪南舟所在的市第一件监狱，他正在C监区的走廊上，他停住脚步。监狱建筑厚重，几乎从不震动，第二下来了，更明显，头顶的灯管开始吱呀摇晃。
　　“地震了！”有犯人吼了一嗓子。接着整个监区炸开。拍门声、叫骂声、床架摇晃声混成一片。纪南舟按住对讲机：“C监区有震感，目前……”第三次猛晃。他整个人被甩向墙壁，手肘撞得生疼。天花板掉下灰尘，远处传来金属变形的尖啸。
　　“放我们出去！要塌了！”好几个监室同时喊。
　　纪南舟冲向最近的观察窗。里面三个犯人，一个缩在角落，两个在疯狂砸门。
　　“退回去！”他吼。
　　“警官，楼要塌了！”
　　“安静！”纪南舟用警棍敲击铁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我们这里建筑抗震等级八级，塌不了！都回到床位！”
　　对讲机里传来指挥中心断断续续的声音：“各监区……坚守岗位……防骚乱……”
　　此时此刻他更担心许繁星，她今天早上有跟妆，应该在家。她现在安全吗？她家那个高层，不知道晃成什么样。
　　耳边传来烦人骚乱的声音，纪南舟拔出警棍，背贴墙壁，眼睛盯着那几个最不安分的监室，手心全是汗。
　　许繁星 5时17分
　　床在晃，整个房间在晃。她迷糊着睁开眼，看见吊灯像钟摆一样摆动。
　　“繁星！快起来！”妈妈冲进来，声音发紧。她滚下床，地板像波浪。跑到客厅时，看见爸爸正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发白。“快下楼！”爸爸抓住她的手。
　　电梯停了。楼梯间挤满了人，邻居们穿着睡衣往下冲，有孩子在哭。许繁星被爸妈夹在中间，一步一步往下挪。
　　“别挤！慢点！”爸爸在前面喊。但没人听。恐慌像传染病。有人从后面推了一把，许繁星差点摔倒，妈妈赶紧扶住。
　　踏出一楼大厅时，冷风灌进来。小区空地上已经聚了很多人，都在仰头看着还在轻微摇晃的楼。
　　许繁星摸出手机——幸好抓出来了，她先打米给灿灿，接通了，听见灿灿的声音，她心里的不安才落下一些，还没等她说几句话，通话就被中断了，随后她又打给打纪南舟，但一样的忙音，她握着手机，一遍遍重拨。妈妈搂住她的肩：“别急，信号断了，一会儿就好。”
　　林野 5时17分
　　林野的睡眠浅，第一下晃动就醒了。但没反应过来——顶层公寓的减震结构很好，从没这样晃过，第二次晃来时，他被直接甩到地板上。头撞到床头柜角，眼前一黑伸手摸到温热的液体。流血了。他撑起身，看见整个房间在疯狂摇摆，是地震。震级不小。
　　他冲向客厅。落地窗的玻璃布满裂纹，外面城市的天际线在摇晃。他抓过应急背包——常年准备好的，有水、食物、急救包、手电。冲出公寓时，走廊里邻居们正往楼梯间挤。
　　“小林，这楼会不会塌？”一个穿着睡袍的女人抓住他，声音带哭腔。
　　林野挤出温和的表情：“不会的，楼栋结构很结实。跟我走，小心脚下。”
　　下楼时楼梯在晃。踏出一楼大厅，外面一片狼藉。碎玻璃、掉落的招牌、扭曲的护栏。他扯着嗓子喊道：“各位居民！我是社区主任林野！大家不要慌！到小广场集合！”
　　声音传出去，在混乱的街道上空回荡，几个人看向他，眼神从恐慌慢慢变成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