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勇气》弎十一

39、相爱100天

　　傍晚时分:
　　餐厅柔和的灯光，将桌面上放着一束含苞待放的温暖系橙色玫瑰映照得格外温存。这是许慕□□心挑选送给灿灿的“咖啡时间”，独特的橙红渐变花色，花瓣带波浪边，其复古色调自带“港风”文艺故事感。许慕白的目光一直盯着柔和地看着对面笑靥如花的女孩：“纪念我们在一起的第100天。”
　　“谢谢，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米灿灿从衣袋里取出一个用靛蓝土布细心缝制的小小三角符囊，握在手心，不过掌心大小，边缘针脚细密，看得出花了极大的耐心。
　　“伸手，闭眼。”她声音温柔而坚定。
　　许慕白依言伸出手，合上双眼。一个轻巧却带着某种分量感的物件，落在他掌心，微暖，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好了。”
　　他睁开眼。掌心里躺着一枚极为精致的护身符。主体是深青色的傣锦碎布，纹路古朴，正中用细细的红线绣着一个极小的“安”字，针法不算顶好，却一针一线都透着力道。最特别的是，符囊并非完全缝合，透过特制的透气内衬，隐隐散发出极淡的、清心安神的草木气息——那是米灿灿特意寻来、亲手研磨的滇南深山中的“回魂草” 干叶与少许陈年普洱混合的味道。系着符囊的并非寻常丝线，而是冰蚕丝为基底，它触感冰凉柔滑，灿灿还将自己的一缕发丝染成月光银，以“人字纹”编织手法嵌入蚕丝中。远看是流光溢彩的银灰色丝绳，近看才能发现那独特的生命纹路。
　　这枚符箓是我去庙里求过福的，米灿灿的目光紧紧锁着他，：“我希望它在你身上，让它替你挡掉一点危险，带去一点平安。”
　　许慕白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掌心的符囊明明很轻，却仿佛压得他心头发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几乎有些颤抖地，将挂绳绕过脖颈，让那枚犹带她发丝的符囊滑入衬衫领口，紧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温热的皮肤触及微凉的织物，一种奇异的安定感瞬间蔓延开来。他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沉重。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融进她的发丝里，像一个最郑重的誓言，“有你在，我会一直平安的。”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不失存在感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灿灿？”
　　米灿灿闻声立刻回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叶老师！”她迅速起身，语气里满是惊喜和尊敬，“您也在这里用餐？”
　　许慕白也跟着起身，目光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中年男子信步走来。依然穿着考究的亚麻衬衫，气质沉稳。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和深邃，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长辈和艺术家的温和笑意。
　　“是啊，约了一位老朋友谈些事情。结果看到了你。”叶藏锋微笑着解释，目光自然地从米灿灿身上，转向她身旁的许慕白，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意味。
　　“哈哈，那真是太巧了！”米灿灿连忙介绍，语气中带着一丝想要让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认识的雀跃，“对了，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许慕白；阿慕，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的偶像，叶老师。”
　　在米灿灿喊出“叶老师”三个字时，叶藏锋已经走近。他的目光落在站起的许慕白脸上——那张脸，线条清晰，眼神在放松时也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清明。就在这一刹那，叶藏锋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是他——许慕白。勐海市缉毒支队的许慕白。
　　此时叶藏锋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停滞或僵硬，反而因为“恍然”而显得更加自然真切。他甚至主动向许慕白伸出了手。
　　“原来是许先生，常听灿灿提起你，果然气宇不凡。”
　　许慕白上前握住叶藏锋的手。手干燥稳定，力度适中。他敏锐的观察力习惯性地开始工作：
　　外貌气质：儒雅，有深度，符合灿灿描述的“艺术大家”风范，甚至比想象中更显年轻和……洁净。身上有一股极淡的、类似旧书的一种独特气味，眼神与微表情：眼神平和带笑，看向灿灿时有关切，看向自己时有初次见面的适度打量和礼貌。没有任何闪烁、回避或过度探究。嘴角的弧度非常稳定。言谈举止：声音温和，语速适中，用词得体。
　　许慕白心中迅速给出判断：一个典型的、沉浸在自身艺术世界里的学者型艺术家，有修养，有地位，对灿灿确实有提携之恩。灿灿崇拜他，有道理。
　　“叶老师您好，灿灿才是常把您挂在嘴边，说您是引领她走进真正摄影艺术殿堂的导师。非常感谢您对她的指导和照顾。”许慕白回应得礼貌而得体，笑容真诚。
　　“哈哈哈 是灿灿自己有天分，又肯用功。”叶藏锋笑着摆摆手，姿态谦和，“看来你们今天有特别的安排？我就不多打扰了。”他目光温和地扫过桌上的玫瑰。
　　米灿灿有些不好意思，但幸福洋溢，“老师，您和朋友吃好了吗？要不要一起……”
　　“不用不用，”叶藏锋适时打断，分寸感极佳，“你们年轻人好好庆祝。我也该回去了。灿灿，下周工作室见，那批法国相纸的资料我已经发你邮箱了，有空可以先看看。”
　　“好的叶老师！您路上慢点。”米灿灿连忙点头。
　　叶藏锋又对许慕白点头致意：“许先生，下次有机会再聊。你们用餐愉快。”
　　看着叶藏锋步履从容地走向远处一位等待他的、颇有学者气质的朋友，然后一同离开餐厅，许慕白替米灿灿拉开椅子：“你老师确实很有风范。”
　　“是吧！”米灿灿与有荣焉，重新坐回浪漫的氛围里，暂时将工作抛在脑后。
　　而餐厅门外，坐进自己车里的叶藏锋，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高速运转的盘算。
　　猎物最珍视的人，竟然就在自己身边，且毫无知觉。
　　此刻，他正在想接下来要如何处理这段关系，也许现在可以建立一个新的安全通道。一个绝妙的、残忍的、一石多鸟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精密的大脑中飞速构建。利用这条“安全通道”，不仅能突破警方封锁，或许……还能给那个紧追不舍的许警官，准备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餐厅这边，温馨的相恋100天纪念日晚餐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