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勇气》弎十一

17、老街灯影下的告白

　　走出社区中心，老街刚亮起暖黄色的路灯。晚风裹挟着着清凉，吹动了米灿灿额前的碎发。她正要抬手整理，许慕白已经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那一缕头发轻轻别到她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米灿灿的脸微微发热，好在夜色已浓。两人并肩走在老街上，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两旁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偶尔飘落一两片，在风中轻轻打旋。
　　这条老街米灿灿拍过无数次——晨曦中的、雨中的、雪后的。但第一次，有人陪她这样慢慢走过。
　　“这两周...”她终于轻声开口，“很忙吗？”
　　许慕白放慢了脚步：“封闭培训，手机上交了…”沉默了片刻后：“但我有每天想你”
　　直白的话语让米灿灿一怔，不自觉开始紧张起来：“想我什么？”她问，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想你在暮色中寻找光的样子，想你看到我伤口时，眼眶瞬间红了的模样，想你踮起脚尖轻吻我后逃跑的身影……”许慕白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老街在这一刻格外安静，远处隐约传来电视声和炒菜的香气，是人间烟火最温柔的背景音。路灯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许慕白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
　　“这两周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他继续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以前总觉得我的工作性质特殊，不能也不敢轻易承诺什么，想着等一切更稳定些，等危险少一些...”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但现在我知道，生活从来不会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刻，就像你教我的胶片摄影——按下快门的瞬间，你无法预测最终显影的效果，但你还是会按下，因为那一刻的光影、那一刻的情感，独一无二，不可复制。”
　　米灿灿感觉自己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灿灿，”许慕白叫她的名字，每个音节都温柔而郑重，“现在我不想再等了。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以和你在一起的时刻。”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蓝色丝绒盒，没有单膝跪地——那太正式，不适合此刻老街的随意与温柔：“从前你用相机捕捉世间的光，现在我想成为为你定格光的人。”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发夹——主体是一段暖金色的胶片，弯曲成优雅的弧度，胶片边缘精致的齿轮中镶嵌着细小的钻石，胶片之上则是一片正在显影的相纸，相纸中浮现的则是一位正在专注拍摄的少女，她眼睛的位置是用琥珀点缀，如同一缕被封存的晨光。
　　许慕白轻轻取出发夹：“这是我请老师傅定做的，这不是求婚。”许慕白快速补充，耳朵罕见地泛红，“我知道还太早……”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个在罪犯面前从不退缩的男人，此刻竟紧张得像第一次执行任务的警校生。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那句话：“米灿灿，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不是短暂好感，是认真考虑过所有现实困难后，依然确定的、想要和你共度余生的约定。”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米灿灿的脸颊，某种满溢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手中那枚在夜色中微微发光的发夹，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紧张。
　　“许慕白，”她哽咽着开口，却忍不住笑起来，“你这个告白...太犯规了。”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眼下疲惫的青影。
　　她的眼泪还在流，笑容却越来越明亮
　　她松开一只手接过那枚发夹，触感微凉，却让她的心无比温暖。
　　“你知道吗，摄影师最幸福的时刻，不是作品得奖的时候，”她轻声说，将发夹紧紧握在掌心，“而是通过取景器看到那个让你心动画面的瞬间。
　　她向前一步，两人之间再无距离。
　　“许慕白，你就是那个让我毫不犹豫按下快门定格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她仰起脸，吻上他的唇，温柔而绵长，不带急切，只有确认。许慕白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后颈柔软的发梢。
　　老街的风轻轻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在为这个时刻伴奏。远处不知谁家窗户飘出钢琴练习曲，生涩却真诚。
　　许久，他们稍稍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帮我戴上？”米灿灿轻声说，将那枚发夹放在他手心。
　　许慕白的手指微微发颤，他小心地将发夹置于她的发丝之间。
　　“好看吗？”她问，眼中还有泪光。
　　“很好看。”他诚实地说，然后将她再次拥入怀中。
　　“许慕白，”她靠在他的胸前贴近他的心脏轻声的说：“我也喜欢你。”
　　他回应的方式是更紧地拥抱她，仿佛想将她融入自己的生命。
　　当两人终于继续沿着老街慢慢走回家时，手紧紧牵在一起，十指相扣。发夹在米灿灿发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次晃动都在提醒她——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送到灿灿家楼下时，看她转身上楼，三步一回头。每次回头，他都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路灯在他身后晕开温暖的光圈。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道里，许慕白才摸了摸胸口——那里，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话，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与踏实。
　　他拿出手机，给置顶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我的灿灿”
　　几乎立刻回复来了：“不用谢，我的阿慕先生。”
　　许慕白看着屏幕，笑了。他抬头看向她亮起灯光的窗户，知道那里有他爱的女孩，有他确定的未来。
　　老街的灯一盏盏亮着，温柔地照亮回家的路。而有些路，从此不再需要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