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勇气》弎十一

16、拯救照片三人组

　　林野给米灿灿打电话，语气是熟悉的诚恳和一点为难：“米小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中心发现一批老照片，状态不太好，我们想整理出来。我记得你提过会处理老底片，不知道方不方便来指导一下？当然，不会让你白忙，中心可以申请一点象征性的专家劳务费……”
　　米灿灿对老照片和暗房技术充满热情，立刻答应：“好啊，没问题，正好我把上次借的海鸥相机给你还回去。”并约了下班后去中心先看看情况。

　　在查看那箱杂乱的照片和底片时，米灿灿确实发现了技术挑战：霉斑、划痕、粘黏。但她更被照片内容吸引——许多建筑已消失，人物无名。
　　“这些信息要是考证不出来，照片就只剩‘怀旧’，没了‘历史’。”她有些遗憾地说。
　　林野也叹气：“是啊，问了好几位社区老人，也只认出一部分。要是能有个像侦探一样能从照片细节里挖信息的人就好了……”
　　这句话，像一道小闪电，击中了米灿灿。
　　她脑中立刻浮现出许慕白的脸，和他那双能观察出“栏杆失窃时间”的眼睛。（自从那天她冲动下的一个轻吻后，他们已经有快两个星期没有联系了，灿灿现在有些不知道以什么理由去见许慕白，而许慕白竟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难道是再出任务？）
　　“我……或许真认识一个‘侦探’。”米灿灿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发亮，“我有个朋友，是警察，他观察东西特别细，逻辑推理能力很强。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或者方不方便……”
　　林野十分惊喜：“警察同志？那太好了！不过，这是社区小事，会不会耽误人家正事？太麻烦了吧？”
　　她说：“我问问他吧，他要是最近不忙的话，也许愿意来看看。就当……业余放松？”
　　米灿灿给许慕白发送了信息，她知道直接说“来帮我朋友忙”可能不太合适，于是她这样组织语言：

　　“许慕白，有件事，我觉得可能有点……在你的专业兴趣范围内？我们社区中心发现一批老照片，很多场景和人都认不出了。我在想，你那种从细节还原现场和信息的能力，说不定能帮上大忙。当然，这完全是义务的社区公益，看你时间方不方便。”
　　除去打字的时间，许慕白几乎秒回的信息，但他的反应很符合他的性格：先确认工作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年代的照片？有多少？”），评估需要投入的时间和技术含量。当他得知是“历史影像信息的考证与复原”时，这实际上触动了他作为刑警“通过碎片信息重建过去” 的核心能力之一，且完全合法合规，甚至带有社会公益性质。
　　了解清楚了之后，回答：“可以。我周四有空，可以去看看。但我不保证能认出多少。”
　　周四下午，社区中心的小会议室。长桌上铺着白纸，上面分门别类放着待处理的老照片。
　　米灿灿为两人介绍：“许慕白，我朋友，刑警，观察力极强；林野，社区中心的工作人员，万能帮手，也是这次老照片项目的负责人。”
　　林野立刻上前，双手在POLO衫上擦了擦（一个微小但朴实紧张的动作），才与许慕白握手：“许警官，太感谢您能来！真是麻烦您了，就是些社区小事……”
　　许慕白握手简短有力：“不客气。叫我许慕白就行。”
　　三人的协作开始：
　　米灿灿主导技术：她戴上白手套，用软毛刷清理照片表面，用专用药水处理轻微粘黏的底片，并讲解一些霉变的成因。她的专业和细致，让许慕白看到了她工作状态的另一面。
　　林野提供背景：他搬来几大本厚厚的、纸张发黄的社区旧台账和活动记录册（都是从档案室翻出来的），能快速根据照片中模糊的横幅字迹或服装风格，锁定大致年份和可能的场合（“这应该是1978年国庆游行，你看这标语样式”）。
　　许慕白则进行鉴证：他拿起一张一群工人在某厂房前的合影，指着背景中一个模糊的招牌影子：“这个反光角度和字体残迹，可能是‘第三纺织厂’的侧门。该厂1985年改制，1992年拆除。”——他刚办过一个涉及该厂老职工遗产的案子，查阅过资料。
　　他指着另一张家庭照中男主人的裤子：“这是82式警服常裤，但配了便装上衣。他可能是老民警，当时下班后被拉来合影，没来得及换全身衣服。”——基于他对警服演变史的了解。
　　他通过一张街景照片中自行车的前叉样式、路人服装的扣子类型、橱窗里模糊的海报残影，综合推断出拍摄年份可能在1983-1985年之间。
　　面对许慕白的专业，林野开始有些崇拜这个年纪轻轻却阅历丰富的警察了：“许哥您也太厉害了！这都能看出来！”
　　灿灿修复完手中这一张老照片时，窗外的天色已染上温柔的藕荷色，她小心地将一张1958年的全家福装入特制保护袋，指尖轻抚过照片上模糊却幸福的笑容。
　　“完成了。”她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照片里的时光。
　　许慕白站在她身侧，看着桌上整齐排列的二十余张修复完成的老照片——裂纹被细心填补，霉斑被轻柔去除，泛黄的记忆重新清晰。过去三小时，他们和林野一起，让这些几乎被岁月吞噬的画面重获新生。
　　“太完美了。”林野感慨地看着这些照片，“张奶奶看到这张结婚照，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她丈夫去世十年了，这张照片原本都霉得快看不清脸了。”
　　随后林野泡了茶，三人简单休息。
　　林野由衷地说：“今天效率太高了。许哥的眼光，加上灿灿姐的技术，真是帮了我们中心大忙。这些照片的故事总算能留下来了。”
　　许慕白喝着茶，看着桌上被清理出来的一张张清晰起来的面孔，说：“很有意义的工作。”
　　米灿灿则感到一种奇妙的满足——她喜欢的两个朋友（虽然和许慕白关系未明），因为他们在一起完成了一件有价值的事。
　　米灿灿微笑，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身边的许慕白。两周不见，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从他手臂的活动状态来看，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今天真的谢谢你们，”林野开始收拾工具，“我请客吃宵夜吧，老街口那家砂锅粥味道特别棒。”
　　米灿灿刚要开口，许慕白的声音先响起：“我送灿灿回家就好，还有些话想和她说。”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米灿灿的心跳漏了一拍。林野了然地笑了：“明白明白，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再次感谢！”
　　离开时，林野送他们到门口，很自然地说：“这批照片量还挺大，要是两位以后还有空，不知道能不能再请你们来指导几次？当然，完全看你们时间。”
　　许慕白和米灿灿都未立刻拒绝。对许慕白，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业余活动；对米灿灿，这是和许慕白相处的自然机会，也是在帮社区。
　　“有时间的话，可以。”许慕白说。
　　“我也没问题。”米灿灿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