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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哥哥妹妹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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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室。”
江澈坐到地上,开始研究手铐钥匙。
他手腕上的电子追踪器是更精密的设备,需要专门的钥匙或者密码,但也许……
他试着把钥匙插进追踪器侧面的小孔——
不对,尺寸不匹配。
他再仔细观察追踪器,发现它有个微型接口,可能是充电或者数据接口,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工具,也许可以短路它。
“你在干嘛?”黄毛边啃饼干边问。
“试试能不能解开这玩意。”
“有把握吗?”
“没把握,但试试总没错。”
江澈从警棍上拆下一个小螺丝,螺丝很细,勉强能插进追踪器的接口,他小心地转动,感觉里面有细微的弹簧机构。
突然,追踪器发出短促的蜂鸣。
红灯快速闪烁!
黄毛吓了一跳,“我操,你要引爆它吗?”
“应该不是炸弹。”
江澈继续尝试。
他记得这种电子镣铐的原理,GPS定位加电子围栏,如果离开指定范围或者试图破坏,会发出警报并释放微电流电击佩戴者。
但现在是特殊情况。
列车在移动,信号可能中断。
警卫可能死了。
系统也许已经失效。
他用力一扭螺丝。
“咔嚓”一声轻响,追踪器的外壳裂开一道缝,用手指掰开,看到里面的电路板。
他找到电池连接点,用螺丝刀撬开。
红灯熄灭了。
追踪器屏幕变黑,松脱了。
江澈长出一口气,把失去功能的追踪器从手腕上褪下,金属环内侧已经磨出了红痕。
戴了三年多,几乎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现在突然摘下,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自由的感觉很陌生,像穿久了紧身衣突然脱掉,皮肤反而觉得冷。
“成功了?”黄毛凑过来。
“嗯,”江澈把追踪器扔到角落,“你的也试试。”
黄毛伸出手。
江澈用同样的方法,撬开追踪器的外壳,断开电源,黄毛的追踪器更旧,电池已经快没电了,轻轻一碰就熄灭了。
“妈的,自由了!”
黄毛夸张地挥舞手臂,然后压低声音,“但我们现在还在列车上,出不去。”
江澈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列车正在通过一片丘陵地带,远处有废弃的村庄,房屋像火柴盒一样散落在山坡上。
“我只是想活下去……然后去安全区找人。”
他轻声说。
黄毛愣了一下,“你还有家人在安全区?巧了,我也有个妹妹在那里。”
黄毛本名没人记得了。
大家都叫他黄毛。
他出生在城西的棚户区,父母在他十岁时死于工厂事故——违规操作,锅炉爆炸,死了七个人。
家属每人赔了五万块。
他和妹妹相依为命。
妹妹比他小六岁,那时候才四岁,还不知道死亡是什么,只是问,“哥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黄毛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抱着妹妹说,“他们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要很久才回来,以后哥哥照顾你。”
为了养活妹妹,他十三岁就辍学,在街边摆摊卖盗版光碟,后来跟着混混收保护费。
再后来参与抢劫。
第一次抢劫是个小超市,他负责望风,分到两百块,他给妹妹买了新书包和文具,骗她说是在工地打工赚的。
妹妹很争气。
成绩一直很好。
老师家访时,黄毛总是撒谎说父母在外地工作,他是哥哥,暂时照顾妹妹。
老师看破不说破,只是叹口气。
妹妹上高中那年。
学费要八千。
黄毛拿不出,去借高利贷。
还不上,被追债。
走投无路时,他参与了一起银行抢劫案——不是抢钱,是抢银行保管箱里的珠宝。
计划很粗糙,很快就被抓了。
庭审时,妹妹来旁听。
哭成泪人。
黄毛对她说,“别哭,哥没事,你好好读书,考上大学,那里有奖学金,有未来,等哥出来,去找你。”
他被判了五年。
入狱第二年,末日爆发。
监狱暴动,狱警死的死逃的逃,囚犯们各自逃命,黄毛也逃了出来,但不知道妹妹在哪里。
他回了一趟家。
房子已经被烧毁了。
邻居说,妹妹可能跟着学校的撤离队伍去了安全区。
所以他必须去安全区。
不管妹妹是死是活,他都要找到她。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想到这,黄毛突然喃喃自语,“如果我们能活着到达……”话音未落,列车猛地颠簸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晃动。
是剧烈的、像撞到什么东西的撞击。
车厢里的物品哗啦啦掉下来,江澈和黄毛差点摔倒,紧接着,列车开始减速,刹车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广播响起列车长紧张的声音。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前方轨道有障碍物,列车需要紧急停车进行清理!”
“请各位留在座位上,不要惊慌!”
“重复,请留在座位上!”
江澈和黄毛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知道,在这种地方停车意味着什么。
*
现在是上午10:20分。
列车停在一段高架桥上。
桥很高,距离地面大约三十米,由混凝土桥墩支撑,前后都是蜿蜒的轨道,像灰色的蛇在山间穿行。
前方约二百米处。
几节脱轨的车厢横在轨道上。
那是货运车厢,锈迹斑斑,侧翻在轨道旁,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从倾倒的状态看,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可能是疫情初期。
司机感染失控,导致列车脱轨。
列车长和上校带着三名士兵下车查看。
女医生坚持带着样本箱跟随——她不能让它离开视线。
高架桥下的景象令人心悸。
曾经应该是稻田的地方,现在是一片泥泞的沼泽。
远处有几栋农舍,红砖墙已经褪色,屋顶的瓦片大半脱落。
更远处是树林。
但树木大多枯死。
最让人不安的是寂静。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死亡的沉默。
上校举起望远镜,扫视四周。
没有活物,没有动静。
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在末日里,平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太安静了。”一个士兵低声说。
女医生紧了紧握着样本箱的手,箱子很沉,但此刻给她一种奇怪的安心感——至少这是她可以控制的东西。
列车长列车长仔细检查了障碍,“是旧的货运列车车厢,锈死了,需要重型设备才能移开,我们的列车上有一台小型起重机,可以尝试先移动较小的部分。”
“需要多久?”上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