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污染源列车》猫奇

7、气氛压抑的检查

　　女医生温和地说，“如果您通过检查，就能见到她。”
　　“我们没病，我们很小心，一直躲在家里……”老太太语无伦次。
　　老先生拍拍她的手，“别紧张，让医生检查。”

　　检查顺利通过。
　　老年夫妇松了口气。
　　相互握紧手。

　　第二排是个中年男人。
　　西装皱巴巴，但领带还系着，他自称是银行经理，文件显示他被调往安全区银行工作。

　　检查时，他不停擦汗，反复问，“这个检查准确吗？我两周前在街上跑的时候，好像有东西溅到我脸上，但我马上洗了……”

　　女医生仔细检查他的脸和脖子，“没有伤口，体温正常，你当时戴了口罩吗？”
　　“戴了戴了！”
　　“那应该没事，如果不放心，到安全区后可以做进一步检查。”
　　男人这才稍微放松。

　　第三排是带着两个孩子的母亲。
　　男孩七八岁，女孩五六岁，都紧紧抱着妈妈。

　　女医生检查孩子时，小女孩突然哭起来，“疼……”
　　“只是测体温，不疼的。”女医生放柔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不知哪里来的，包装纸已经磨损。
　　小女孩接过糖，停止了哭泣。

　　母亲感激地看着女医生，“谢谢您，医生，他们爸爸……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他们。”
　　“会安全的。”
　　女医生说。
　　虽然她自己也不确定。

　　检查继续进行。
　　大部分乘客配合，但也有紧张过度的。

　　一个年轻女人在测血压时晕了过去，原来是过度换气，女医生让她平躺，慢慢呼吸，几分钟后缓了过来。
　　“对不起，我太害怕了……”女人流泪。
　　“害怕是正常的，”女医生说，“但你要相信，我们在尽力保护大家。”

　　轮到孕妇时，女医生特别仔细。
　　她测了体温、血压，听了胎心。

　　“你怀孕七个月了？在这种时候长途旅行很危险。”
　　孕妇苦笑，“留在这里更危险，医生，我听说安全区有完善的产科设施，是真的吗？”

　　女医生表情微动，声音低了一些。
　　“是的，安全区确实有，我丈夫……曾是那里的产科医生，”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但很快恢复专业，“你的体征正常，但需要多休息，避免紧张。”
　　“有任何不适立即告诉我。”

　　女医生的丈夫比她大五岁。
　　是安全区总医院的产科主任。

　　他们是在医学院认识的。
　　她是学生，他是实习医生。

　　第一次约会是在医院食堂，他请她吃了一份很难吃的病号餐，但聊得很开心。

　　婚后十年，他们一直很幸福。
　　没有孩子——两人都忙于工作，想着等事业稳定再要，丈夫常说，“等疫情结束，我们就生个孩子，你研究怎么治病，我负责接生，多完美。”

　　然后疫情爆发了。
　　不是这种怪物疫情。
　　而是普通的流感。

　　丈夫在医院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照顾病人，自己却累倒了，女医生去给他送饭，看到他靠在办公室椅子上睡着。
　　手里还拿着病历。

　　她轻轻给他盖上毯子。
　　那一刻她决定，等这次流感过去，他们就真的要个孩子。

　　但没等到流感过去。
　　等来了末日。

　　怪物爆发初期，丈夫还在医院工作，那天晚上他打电话给女医生，声音疲惫但镇定，“医院接收了几个特殊病人，症状很奇怪，你最好过来看看。”
　　“可能……需要你的专业知识。”

　　女医生赶到时，医院已经乱成一团，一个病人突然发狂，咬伤了护士。
　　丈夫试图控制病人，被咬伤了手臂。

　　“只是小伤口。”他当时还笑着说，“看来得打狂犬疫苗了。”

　　但二十四小时后，他开始发烧。
　　四十八小时后，他眼睛开始变浑浊。

　　女医生知道那是什么症状。
　　她研究过最早的病例报告。

　　她把丈夫隔离在医院的观察室。

　　隔着玻璃，她看着他逐渐失去理智，看着他皮肤变灰，看着他变成她不认识的东西。
　　最后一刻，丈夫还有一丝清醒，他用还能控制的手，在玻璃上写了三个字：杀了我。

　　女医生没有动手。
　　她下不了手。

　　最后是医院保安开的枪。

　　从那以后，女医生把自己埋进工作、研究病毒，寻找治疗方法，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她知道丈夫希望她这么做。
　　他是个医生，到死都相信科学能战胜疾病。

　　所以她要带着这个样本去安全区，要研究出疫苗或解药，不是为了拯救世界，只是为了完成丈夫的遗愿。
　　为了那个在玻璃上写下的“杀了我”后面，没写出来的“然后活下去”。

　　*
　　检查继续。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一名中年男子被发现手臂上有抓痕，士兵立即举枪对准他，“这是什么伤？”

　　男人表情瞬间惨白，站起来时腿都在抖，“我……我是维修工，这是昨天修理设备时被金属划伤的，不是咬伤！你们看，这是直线划痕，不是牙齿的弧形！”

　　上校走近，仔细检查伤口。
　　确实，伤口是三道平行的直线划痕，边缘整齐，深度均匀，不像牙齿造成的参差不齐的撕裂伤。

　　但上校还是很谨慎，“什么时候受的伤？接触过什么？”

　　“昨天下午，在车站修理发电机，金属面板边缘锋利，我搬的时候滑了一下，就被划到了。”
　　维修工语速很快，“我马上用酒精消毒了，包扎了，真的，我没接触过感染者，我一直很小心！”

　　他的妻子也站起来，眼泪直流，“求求你们，他真的没有被咬，我可以作证的，他一直和我在一起！”

　　车厢内议论纷纷。

　　坐在后排的一个胖男人首先喊了起来，“隔离，必须隔离！万一他是感染者，我们全车人都要完蛋！”
　　他旁边的女人附和，“对啊，你看他脸色那么白，肯定是发烧了！”

　　但也有不同意见。
　　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说，“伤口确实是直线划痕，不像咬伤，而且如果是咬伤，二十四小时内就会转化。”
　　“他现在还清醒，应该没事吧？”

　　“你懂什么？”胖男人反驳，“病毒会变异，谁知道现在潜伏期多长？上周我们小区有个人，只是被感染者的血溅到眼睛里，两天后就变了。”

　　“但那不是直接咬伤啊……”
　　“一样危险！”

　　孕妇小声对高中生说，“那个维修工我见过，昨天确实在修发电机，我还问他要不要帮忙。”
　　“我们应该帮他说话吗？”高中生问。

　　孕妇很犹豫。
　　“但如果我们说错话，害了全车人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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