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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才女联盟 ...
晨光初透时,苗容已经梳洗完毕。
她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一夜未眠,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小翠为她梳头时,手指碰到她的额头,轻声说:“小姐,您有些发热。”
“无妨。”苗容摇摇头。
她确实感到身体有些发沉,头也隐隐作痛。但比起前世牢狱中的病痛,这点不适算不了什么。更重要的是,她必须出门——必须去验证一些事情,必须开始行动。
“母亲今日可好?”苗容问。
小翠一边为她插上玉簪,一边低声说:“夫人天没亮就去佛堂了,说是要为老爷诵经祈福。奴婢送早膳过去时,看见夫人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苗容的心紧了紧。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几株海棠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雨。远处传来厨房的动静——锅碗碰撞声,丫鬟们的低语声,还有熬粥的米香飘过来。
“去告诉母亲,我今日要去书局,为母亲寻几本新的佛经。”苗容说。
小翠应声退下。
苗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月白色的褙子,浅青色的襦裙,头发简单挽起,只插一支白玉簪。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调整了表情——眉头微蹙,眼神温婉,嘴唇抿着,一副为父亲忧心、为母亲尽孝的女儿模样。
然后她走出房间。
穿过回廊时,她听见书房里传来父亲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在吩咐什么。门半掩着,透过门缝,她看见父亲站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书,眉头紧锁。管家老陈垂手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苗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佛堂。
佛堂里香烟缭绕,檀香的气息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母亲王氏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起来比昨日更憔悴了,眼角的细纹更深,鬓边的白发也更明显。
苗容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轻声开口:“母亲。”
王氏睁开眼睛,看见她,勉强笑了笑:“容儿来了。”
“女儿今日想去书局,为母亲寻几本新的佛经。”苗容走进佛堂,跪在母亲身边的蒲团上,“母亲可有什么特别想寻的?”
王氏摇摇头,握住她的手:“你有这份心就好。只是……如今府里不太平,你一个人出门,母亲不放心。”
“女儿会小心的。”苗容轻声说,“只是整日闷在府里,心里更慌。出去走走,或许能散散心。”
王氏看着她,眼神复杂。良久,才叹了口气:“去吧。多带几个人,早些回来。”
“是。”
苗容退出佛堂时,听见母亲又开始诵经。那声音低低的,带着哭腔,在香烟缭绕的佛堂里回荡,像某种哀伤的咒语。
***
京城的大街在晨光中渐渐苏醒。
苗容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的景象。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伙计们卸下门板,摆出货物。早点摊前冒着热气,油条的香味混合着豆浆的甜香飘过来。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挑着担子的小贩,提着菜篮的妇人,赶着上工的工匠,还有三三两两的读书人,手里拿着书卷,匆匆走过。
马车在“文渊书局”前停下。
这是京城最大的书局之一,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书局刚开门,伙计正在擦拭柜台,看见苗容进来,连忙迎上来:“小姐早,今日想寻什么书?”
“佛经。”苗容说,“要新近刊印的,注释详尽的。”
伙计引她到二楼。
二楼是经史子集区,书架林立,纸墨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从雕花窗棂照进来,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种陈旧纸张特有的味道,混合着墨香,让人心神宁静。苗容沿着书架慢慢走着,手指拂过书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确实在找佛经——为母亲,也为自己。
前世在牢里,她曾听一个老尼姑诵经。那声音平静而慈悲,在黑暗的牢房里回荡,像一束光。她当时不懂经文的意思,只是觉得那声音能让她暂时忘记痛苦。这一世,她想弄明白,那些经文到底在说什么。
找了半个时辰,她挑了三本——一本《金刚经》,一本《心经》,还有一本《法华经》。伙计帮她包好,她付了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听见楼下传来争执声。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一个女子的声音,温婉中带着倔强:“掌柜的,这书我确实需要,能否再便宜些?”
掌柜的声音有些为难:“苏小姐,这已经是成本价了。这《乐府诗集》是前朝孤本,全京城就这一套,您也知道……”
“我知道。”女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是……家父近来身体不好,医药花费甚多,我……”
苗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苏小姐。
《乐府诗集》。
前世,她确实听说过这个人——苏婉儿,江南盐商之女,才华横溢,尤其擅长乐府诗。但她的命运很坎坷,父亲卷入盐引案,家道中落,她被迫嫁给一个年老的官员做妾,最后郁郁而终。
苗容记得,前世在某个诗会上,她曾见过苏婉儿一面。那时她心高气傲,觉得苏婉儿出身商贾,不配与她同席,所以没有理会。后来听说苏婉儿的遭遇,她曾有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忘记了。
这一世,她不能再错过。
苗容抱着书,走下楼梯。
一楼柜台前,站着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她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身材纤细,面容清秀,但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疲惫。她手里拿着一套蓝布封面的书,手指紧紧攥着书脊,指节泛白。
掌柜站在柜台后,一脸为难。
苗容走过去,轻声问:“这套书多少钱?”
掌柜看见她,连忙行礼:“苗小姐。这套《乐府诗集》要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
对从前的苗容来说,不算什么。但对现在的苏婉儿来说,恐怕是一笔巨款。苗容看见苏婉儿的嘴唇抿紧了,眼睛里闪过一丝难堪。
“我要了。”苗容说。
苏婉儿猛地抬头看向她。
苗容对掌柜点点头:“包起来吧。”然后转向苏婉儿,微微一笑,“苏小姐若是喜欢,我可以借给你抄录一份。”
苏婉儿愣住了。
她看着苗容,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良久,才低声说:“苗小姐认识我?”
“听说过。”苗容说,“苏小姐的《江南曲》,我在清谈社听人提起过,写得极好。”
这是真话。前世,苏婉儿的《江南曲》确实在文人圈里流传过一阵,但很快就被人遗忘了。因为她是女子,因为她是商贾之女,因为没有人愿意真正欣赏她的才华。
苏婉儿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但警惕未消:“苗小姐过奖了。”
“我是真心的。”苗容说,“若苏小姐不嫌弃,可否到对面的茶楼坐坐?我请苏小姐喝茶,顺便聊聊诗。”
苏婉儿犹豫了。
她看着苗容,又看看手里的书,最后点了点头。
***
茶楼就在书局对面,二楼临窗的位置,可以看见街景。
苗容要了一壶龙井,几样点心。茶香袅袅升起,在阳光中化作淡白的雾气。窗外,街道上车马往来,人声嘈杂。但茶楼里很安静,只有隔壁桌几个书生在低声讨论科举文章。
苏婉儿坐在对面,手里捧着茶杯,手指微微颤抖。
苗容看着她,轻声问:“苏小姐近来可好?”
苏婉儿苦笑:“家父病重,家道中落,哪里谈得上好。”
“我听说了一些。”苗容说,“令尊的案子……”
“是盐引案。”苏婉儿的声音低了下去,“家父本是江南盐商,去年朝廷清查盐引,有人诬告家父走私,家产被抄没大半。如今案子还在审理,家父气急攻心,一病不起。”
苗容的心沉了沉。
盐引案。
又是盐引。
父亲书房里那封密信,提到的就是“江南盐引之利”。三皇子集团陷害父亲,也是为了这个。而现在,苏婉儿的父亲也卷入了同样的案子。
这不是巧合。
“苏小姐可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苗容问。
苏婉儿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苗小姐为何问这个?”
“因为家父也遇到了麻烦。”苗容轻声说,“有人弹劾他在江南税银案中处理不当,虽然查无实据,但仕途恐怕会受影响。”
苏婉儿愣住了。
她看着苗容,良久,才低声说:“我听说……是朝中某位皇子的人。”
“三皇子?”苗容问。
苏婉儿的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她连忙放下茶杯,用帕子擦拭,但手指还在颤抖。她抬起头,看着苗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苗小姐……怎么知道?”
“猜的。”苗容说,“清谈社里,有人提起过。”
这是假话。但她不能告诉苏婉儿真相。
苏婉儿沉默了很久。茶楼里,说书先生开始讲故事,惊堂木一拍,声音响亮。隔壁桌的书生们争论得更激烈了,有人拍桌子,有人叹气。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我父亲……也是被三皇子的人陷害的。”苏婉儿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想要江南盐引的份额,我父亲不肯让,他们就……”
她说不下去了,眼睛红了。
苗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在微微颤抖。
“苏小姐,我们是一样的。”苗容轻声说,“我们的父亲,都被同一群人陷害。我们作为女儿,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苏婉儿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帕子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但很快,她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不,我不能只是看着。我要救父亲,哪怕……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我也是。”苗容说,“所以,我想请苏小姐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想联合京城里有才华的女子。”苗容说,“像苏小姐这样,有才华,却因为出身、因为性别,被人轻视、被人打压的女子。我们互相扶持,互相帮助,共同对抗那些压迫我们的人。”
苏婉儿愣住了。
她看着苗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希望。
“苗小姐是说……结盟?”
“对。”苗容点头,“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但如果我们联合起来,就能做很多事。我们可以互相提供庇护,可以共享信息,可以在关键时刻互相支持。至少……不会那么孤单。”
苏婉儿的眼睛亮了。
但很快,她又黯淡下来:“可是……那些权贵,那些男人,不会允许我们这样做的。他们会打压我们,会嘲笑我们,会……”
“那就让他们打压,让他们嘲笑。”苗容说,“但我们不会屈服。苏小姐,你愿意吗?”
苏婉儿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苍白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脆弱,但也格外坚定。良久,她转过头,看着苗容,点了点头。
“我愿意。”
苗容笑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母亲给她的,白玉雕成,温润通透。她将玉佩递给苏婉儿:“这个给你。作为信物。以后若有需要,可以凭这个来找我。”
苏婉儿接过玉佩,握在手心。玉佩还带着苗容的体温,暖暖的。
“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苏婉儿低声说,“只有一句话——苗小姐,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
“清谈社里,有人暗中监视你。”苏婉儿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昨日在书局,听见两个书生议论,说三皇子的人最近对苗小姐很感兴趣,派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苗容的心猛地一沉。
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苏小姐。”
“叫我婉儿吧。”苏婉儿说,“从今以后,我们就是盟友了。”
“好,婉儿。”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诗赋,聊了些京城里的趣闻。茶凉了又续,点心也吃完了。窗外,日头渐渐升高,街道上的影子变短了。
分别时,苏婉儿说:“我会留意其他有才华的女子。若有合适的,我会引荐给你。”
“好。”苗容点头,“你也保重。令尊的病……若有需要,我可以帮忙请大夫。”
“谢谢。”
苏婉儿抱着那套《乐府诗集》,走下茶楼。苗容站在窗边,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阳光照在街道上,青石板路反射着刺眼的光。远处传来钟声——是报时的钟,浑厚而悠长,在京城上空回荡。
苗容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故事讲到了高潮,惊堂木拍得震天响。茶客们喝彩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但苗容只觉得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水。
监视。
三皇子的人,已经在监视她了。
她的行动,她的计划,她的一切,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这种感觉,像被毒蛇盯上,冰冷而黏腻,让人毛骨悚然。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
反而有一种……兴奋。
就像猎人发现了猎物,也像猎物发现了猎人。这场游戏,终于开始了。而她,不再是前世那个被动等待命运的才女。这一世,她要主动出击,要设下陷阱,要引蛇出洞。
她走下茶楼,坐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向苗府。街道两旁的景物向后倒退,像一幅流动的画卷。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很年轻,掌心柔软,没有前世牢狱中磨出的厚茧。
但很快就会有了。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这种痛,让她清醒,让她记住——记住前世的仇恨,记住今生的目标,记住那些需要保护的人,记住那些必须摧毁的敌人。
马车在苗府门前停下。
苗容掀开车帘,看见府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亮——虽然还是白天,但灯笼已经挂起来了。这是不寻常的。门房老张迎上来,脸色比早晨更难看。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张的声音在颤抖,“府里……出大事了。”
苗容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事?”
“刘御史……刘御史带着人来了。”老张压低声音,“说是要搜查老爷的书房。”
苗容的手一紧。
她跳下马车,快步走进府门。
院子里,站满了人——穿着官服的衙役,手持刀剑的侍卫,还有几个穿着绯色官袍的官员。父亲站在书房门前,脸色铁青,但腰杆挺得笔直。母亲站在他身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脸色苍白如纸。
刘御史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纸公文,声音冰冷:“苗郎中,得罪了。有人举报你私藏禁书,勾结逆党。本官奉命搜查,还请配合。”
苗容站在回廊下,看着这一幕。
阳光照在院子里,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海棠花瓣纷纷飘落,像一场红色的雪。空气里有种紧绷的气息,像弓弦拉到极致,随时会断裂。
她看着父亲,看着母亲,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的官员。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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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说《重生赋仙》已完结!感谢各位读者的陪伴。 这是一个关于重生、权谋与才情的古代故事。苗容在前世冤死后,携恨归来,联手才女联盟与忠诚盟友,以诗为剑,于朝堂之上步步为营,最终扳倒奸佞,洗雪沉冤。故事描绘了她从深闺才女到翰林编修的蜕变,展现了在盛世华章下,一位女性如何凭借智慧与风骨,守护所爱并实现自我价值。 希望这个故事曾为你带来触动。江湖路远,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