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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严止,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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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聿短暂的自我唾弃在坐上接驳车后被彻底抛在脑后,凌晨的山风凉的沁入骨髓,谈聿再一次深刻感受到南方同胞常常挂在嘴边的湿冷。他将拉链拉到最顶端,半张脸埋进立起来的领子里,就差戴上帽子了。
风擦过额头,谈聿的心情意外的好。一是为即将到来的壮丽日出,谈聿活了这些年,还没有看过这样的日出;二是为即将见到的人,谈聿从前偏爱日久生情的温馨安稳,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当一回见色起意的主角。
到了西峰峰顶的观景平台,谈聿才意识到自己太天真,纵然是工作日,观景点依然站满了人,最好的位置早已被彻夜蹲守的长枪短炮占领。谈聿不算很高,踮着脚在后面环视半圈,日头未出,几根灯柱不够明亮,别说找人了,想找一个好一点的落脚地都不容易。
“...谈聿!谈聿!这里!”
谈聿在嘈杂的人声里抓到自己的名字,目光沿着声音定格在不远处的石阶上,灯光照不到的角落昏暗不明,谈聿看不清那人的轮廓,但他知道是严止。
双腿先于意识行动起来,严止站的地方不算很高,谈聿拨开人流向上走,终于看清那张出众的脸。严止脸上不见晨起的疲倦,一身登山服干净利索,手里捧着一台相机。
他朝谈聿露出一个笑容,三分得意,五分欣喜,剩下两分无法忽视的缱绻温柔。四周嘈杂不已,严止却把声音放得很轻:“看来是和谈医生有缘分。”
谈聿笑着回应:“没到最后,谁知道呢。”
严止和这世界上的大部分alpha一样自信:“你既然来了,就是愿意相信。”
谈聿不再和严止纠结这个话题,直直地看向后者的眼睛,声音是一样的轻:“这位先生,我好像还是不知道你的名字。”
严止难得为一句话愣住,旋即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礼数不周。”他伸出右手,仿佛两人只是初见,“严止。严格的严,禁止的止。”
严格禁止吗?好苛刻的名字。
谈聿垂下目光,扫一眼那只宽大的手,没有动作,故作恶劣地笑:“我才不和alpha握手。”
Omega的眼睛随着表情眯出一条狭长的缝,唇角的小痣被藏进一点凹陷里,头微微抬起时拉起颈部的修长线条,俨然一只骄傲的天鹅。
严止笑意更盛。
彼此有意的AO之间往往会用信息素说话,他却从未接收过谈聿的信息素,可他并不为此质疑谈聿的态度。恰恰相反,严舒口中那个温柔成熟的谈医生,此刻正顶着那张漂亮到有些霸道的脸,用不算礼貌的顽皮态度和他撒娇。
严止有些惊喜,甚至有点兴奋,各个方面的。
谈聿显然不知道自己眼中不给面子的刁难已经被alpha重新定义,见严止久未回答,他默认自己小胜一筹,还安慰似的在严止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严止不明就里,又受宠若惊,正想说点什么,一阵喧闹抢先夺走谈聿的注意——
“好像是太阳要出来了!”谈聿伸长一只手臂指向天边,另一只手兴奋地拍在严止肩上,“你快看,越来越亮了!”
严止又看呆了,不是为日出,他盯着谈聿闪闪发光的眼睛,不禁好奇对方究竟还有多少种迷人的模样,他有些发痴:“是很亮”。
天际线从暗红变成橘红,又从橘红转为橙黄,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加明亮,万物在这样的变化中逐渐展现出属于自身的形状和色彩,犹如一场盛大演出的揭幕。
谈聿出神地想,朝气蓬勃原来是一个这么生动贴切的词。身边的人递来一张纸巾,谈聿才察觉自己眼眶湿润,他接过,又道了谢。
严止没打算放过他,语气温柔,说出的话却是调侃:“这么感动啊?”
谈聿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本想扮上凶神恶煞,偏偏冷风吹红了鼻头,泪意朦胧了秋波,沾不上凶,连不上恶,落在严止眼里,全是应当被纵容的娇,被宠爱的俏。
Alpha除了投降别无选择,低声地哄:“没在笑话你,别生我的气。谈医生宽宏大量,给我个赔罪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赔罪?”
严止诚意十足:“半山腰有一间云中餐厅,不知道谈医生愿不愿意赏光?”
“原来严先生是有备而来。”谈聿出发前做过简单的攻略,这间餐厅向来抢手,至少要提前几天预约,他想起什么,“严先生拿招待客户那套招待我?”
“客户是上帝,谈医生不乐意?”
谈聿不答是与否:“我不信西方那套。”
“也对。”严止赞同地点头,凑得更近一些,“那就请谈医生做我的玉皇大帝吧。”
谈聿斜眼看着他,不置可否,一副“再贫就把你从山顶丢下去”的气势。
总不能真的将人惹恼了,严止正色道:“昨天下午就把人送下山了,多留一天是为了你。餐厅是临时加钱订下的,窗边的位置,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远峰云雾缭绕,也能看见近水潺潺红叶簌簌,我猜你大概会喜欢。”
“昨天扰了你赏景的兴致,今天能不能让我陪着你再赏一次?”
太阳完全升起,巨大的能量驱走广袤黑夜留下的寒意,闪耀的光线尚不刺眼,和着空气中的水雾化作一张薄纱,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谈聿早已习惯成年人之间的迂回婉转与心照不宣,以至于他忘了,所谓的成熟体面在真诚热烈的直接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工作这些年,谈聿见过太多无能为力的离散和追悔莫及的眼泪,也因此更明白珍惜当下的重要。他不勉强别人,不委屈自己,所以更不愿意辜负一份他人为自己定制的心意。
既然想接受,就要先做到心无芥蒂,谈聿说:“严止,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谈聿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严止洗耳恭听。
“那晚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看我不顺眼?”
严止想起他看见谈聿的第一眼,他没想到谈聿会注意到,甚至记到现在。严止知道实话伤人,可谈聿拿出了态度,他不能在这样的时刻后退一步。
他一如既往的直接:“因为我无法欣赏一位坐在急诊室握着手机开小差的医生。”
谈聿沉默片刻,没有为自己解释,而是接着问:“既然不欣赏,为什么要靠近?”
“因为我只是一个俗人。”严止的笑容有些许无奈,既是认命,也是沦陷。
“谈聿,”严止叫他的名字,“天林湖水光潋滟,美墅密林环绕,可是你出现,绝景风光也难比你半分。”
谈聿不是没有听过甜言蜜语,没有人会不喜欢甜言蜜语,何况他们此刻并立在山巅,人潮散去,只余下日光炫目。他在心里埋怨严止那张脸,也埋怨自己为肤浅的皮囊动摇。
谈聿强迫自己绷紧一根弦,不知道在和谁较劲,挑剔又刻薄:“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在你眼里只是个金玉其外的草包?”
“是我有眼无珠,不识珠玉。”
每一个alpha都不喜欢被质疑,严止不能免俗,他不想听到更难听的话,发出一份略带强势的邀请:“谈聿,我不是一个多高尚的人,我只是一个被你吸引的普通alpha,我渴望靠近你,了解你。至少,给我们一个开始的机会。”
谈聿用目光描摹这张处处贴合心意的脸,他已经无法用初见时的死结捆缚自己。敛起眼睫垂下头,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扯着嘴角问最后一句:“我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很得意?”
严止终于敢去牵谈聿的手,轻轻拢住半只手掌,严止笑得像个得到奖励的小孩:“求仁得仁,是谈医生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