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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林晓风握着手机,屏幕早已暗下,但堂妹林小婵的话却像冰冷的电流,在他脑中反复炸响。手机边缘的棱角硌在手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边框,仿佛想从中抠出一丝答案。他机械地转动着手指,指甲在金属上刮出细微的声响,像黑暗中不安的虫鸣。
      “……被什么东西‘链接’了……共鸣……”堂妹的声音在记忆中忽远忽近,带着某种濒死的颤音。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黏腻的被窥视感挥之不去,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顺着他的脊椎往上攀爬,寒意从尾椎骨窜到天灵盖。他猛地抬头,望向沙丘,呜咽的风声仿佛又化作了诡异的驼铃,一声声、一叠叠,在沙丘褶皱间来回折射,时而清晰如近在咫尺,时而缥缈似远在天际。
      “哥,现在怎么办?”沈舟的声音发颤,她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攥着背包带,指节发白。背包上的金属扣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映出她眼中跳动的恐惧。林晓风瞥见她发梢沾着沙粒,嘴唇干裂,却死死咬着下唇,试图压抑住哽咽。
      林晓风深吸一口冷气,压下惊涛骇浪。
      他看向三人:沈舟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仿佛随时会散架;张默紧锁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冬窝子墙角的沙砾,沙粒簌簌落下,在他指尖堆成一座微型沙丘;巴特正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目光扫过巴特时,林晓风心头一动,注意到他衣领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在昏暗中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像一尊即将苏醒的雕像。
      从进村起,大家都恐惧,但□□似乎格外“受关注”。跑在最前、喊得最响,而那个暗红色身影,似乎对他有种异样的“执着”。林晓风想起石窟壁画上被红绳捆缚的祭品,那些扭曲的肢体与巴特此刻的后背轮廓在记忆中重叠,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先回冬窝子。”林晓风沉声道,声音褪去了往日诙谐,多了冷硬,像铁锤砸在生铁上。他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装备,动作利落却带着几分紧绷,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沙粒随着他的动作飞舞,在昏暗中划出细碎的轨迹,像一群仓皇逃窜的萤火虫。
      回到藏身之所,隔绝了寒风,几人才稍缓。冬窝子内空气浑浊,带着陈年沙土与汗水的气味,林晓风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汗水在布料上洇开,晕成一片灰黄的痕迹。他倚着土墙坐下,后背的肌肉依旧紧绷如弓弦,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袭击。
      “晓风,你真信……有鬼?”巴特瓮声问。他向来不信邪,可经历的一切由不得他不信。说话时,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指缝间还嵌着几粒沙砾,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反光。林晓风注意到他喉结滚动,吞咽的动作比平时更急促,仿佛喉咙里卡着一块滚烫的石头。
      林晓风没直接答。他摊开手掌,掌心纹路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张被揉皱的地图。他回想起石窟壁画上那个迷彩服身影,父亲坚毅的面容与壁画中的身影在脑海中重叠。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父亲临终前的话在耳畔炸响:“别信眼睛,信脚步。”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干燥的沙土味,呛得他喉咙发痒。
      “我爸……当年是不是也走过这条路?”林晓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绷紧的琴弦被突然拨动。他睁开眼,目光如炬,扫过冬窝子内每一张紧绷的脸,仿佛在寻找答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默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沙粒摩擦:“你父亲……是军人。他不信邪。”说话时,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角,沙粒簌簌落下,在他脚下堆成一座微型沙丘。林晓风注意到他指尖沾着沙土,指甲缝里泛着淡淡的血痕,不知是何时划伤的。
      林晓风猛地睁眼,瞳孔骤缩:“你认识我爸?”
      张默摇头,目光落在冬窝子角落一处被风沙半掩的旧物上。那是一块陈旧的帆布,边缘早已磨损成絮状,在昏暗中泛着灰白色,像一具风干的尸体。他缓缓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沙粒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踏在时间的碎片里。“我不认人,但我‘识物’。”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帆布,动作轻柔得像触碰蝴蝶翅膀,“我是敦煌‘守窟人’后代,有些东西,会留下‘痕迹’。”他声音沙哑,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仿佛在吟唱一首古老的史诗。
      张默的“识物”能力并非天生,而是家族世代守护敦煌石窟的秘密传承。守窟人一族自唐代起便驻守莫高窟,负责修复壁画、守护经卷,久而久之,他们发展出一种独特的感知力——能通过触碰文物、解读残留的气息与痕迹,窥见历史片段。这种能力被称为“通痕术”,需经多年冥想与古物接触训练,将自身意识与岁月沉淀的“记忆”共振。张默幼时便随祖父学习这门秘术,他能在锈迹斑斑的兵器上“看见”战场厮杀的血光,在褪色绢画中“听见”古人低语。此次踏入古村,他指尖触碰每一件旧物时,都会浮现零碎的画面与声音,如同拼凑破碎的时空拼图。然而,这种能力也让他成为村中“力量”的焦点——那些诡异的存在似乎能感知到他与历史的连接,视他为危险的“解谜者”。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沙土下,露出一角陈旧的、已经褪成灰白色的布料,隐约能辨出是军装的样式。林晓风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想起父亲留下的照片,照片里父亲穿着同样的迷彩服,站在沙丘上,笑容如阳光般灿烂。而此刻,那布料却像一具残破的遗骸,在昏暗中无声控诉。
      张默走过去,拨开沙土,露出一个锈蚀严重的旧军用水壶。水壶表面布满斑驳的锈迹,像长满了红褐色的疮痂。他拿起水壶,轻轻摩挲着壶身一处凹陷,眼神变得悠远,瞳孔深处仿佛有沙暴在翻涌。“有些‘痕迹’,刻在物件上,也刻在风沙里。”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魔力,仿佛在吟唱一首古老的史诗,“我‘看’到了一些画面。”
      林晓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喉咙发紧,几乎无法吞咽。他死死盯着张默,仿佛想从他瞳孔里窥见父亲的最后时刻。沈舟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袖,布料在指缝间皱成一团,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看到一个高大、眼神像鹰的男人,穿着迷彩服,被一群人围着。”张默的声音像带着魔力,展开尘封画面。他指尖在水壶凹陷处来回摩挲,沙粒沾在锈迹上,泛着诡异的红褐色。“他们想让他留下,当‘村长’。”他顿了顿,目光穿透昏黄的光线,仿佛望向时空彼端。
      “我爸怎么会当村长?”林晓风不解,声音带着一丝焦灼,像被火燎过的枯枝。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军人守国门,不守鬼门关。”此刻,这句话却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脏。
      “因为他是强者。”张默眼神凝重,指尖在沙土上划出几道凌乱的痕迹,仿佛在无意识地描绘着什么。“这个村子需要一个强大的‘锚’——能镇场子,又能理解他们规则的人。”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剖开昏黄的空气,“你父亲被强留,他们想让他当新‘村长’,永远留下。”
      “那后来呢?”林晓风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他想起父亲留下的遗物里,那张被血浸透的地图,边缘写着“绝不可回”四个字,字迹潦草如困兽之斗。
      “他不信邪。”张默的声音像钝刀刮过石板,“他发现了诡异,想逃,想毁了这里。”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扛起枪,趁沙暴硬闯了出去。”他手指突然攥紧水壶,锈迹在掌心留下几道红褐色的印痕,像干涸的血迹。
      “然后?”沈舟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捂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不肯落下。
      “然后……他倒在了村口,离村子不到一公里。”张默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沙,带着破碎的哀鸣。他松开手,水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沙土上砸出一个浅坑,扬起一片尘埃。
      “为什么?只差一点!”巴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他猛地捶向土墙,沙粒簌簌落下,在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沙暴。
      “因为他‘看见’了。”张默眼神无比凝重,瞳孔深处泛着诡异的红光,仿佛被血浸透。“这个村子有股力量,能让不信的人‘看见’,也能让‘看见’的人迷失。”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指尖微微发抖,“在普通人眼里,这里只是普通沙丘。你父亲的死,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场意外。”
      真相像冰冷的锥子,刺入林晓风心脏。他猛地捂住胸口,仿佛想堵住那个破洞。父亲不是意外牺牲,而是被活活困死、耗死在这个“鬼村”边缘!他不是没能走出去,而是被超越认知的力量硬生生拉回。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扭曲的面容,那被恐惧与不甘撕扯的表情,此刻在记忆中愈发清晰,如刀刻斧凿。
      “这群王八蛋!”巴特听得睚眦欲裂,一拳砸在土壁上,沙粒簌簌落下,在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沙暴。他喉结滚动,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喉咙里卡着一块滚烫的石头。
      他刚要起身,林晓风却一把拉住他。他动作迅捷如豹,手臂肌肉绷紧如钢索,指尖深深掐进巴特的肩膀,留下几道红痕。“别动!”林晓风的声音带着惊疑,仿佛看见了某种致命的毒蛇。他死死盯着□□的后背,在巴特挥拳砸墙时,衣领滑落,林晓风清晰看到,□□后颈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小片暗红色印记。那形状,像极了石窟壁画上“祭品”被红绳勒过的痕迹,边缘泛着不祥的血色,仿佛正在缓缓渗血。
      而巴特本人,毫无察觉,只是茫然地回头:“怎么了?风哥?”他声音带着困惑,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晓风没说话,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细节。父亲:不信邪,力量强大,被选为“村长”候选人,反抗,死。巴特:身形高大,力量充沛,性格直爽,最重要的是——他对这里的东西格外“敏感”,逃跑时,暗红色身影似乎一直在追他!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像毒藤缠上心口,越勒越紧。他们失去了父亲这个“强大的锚”,现在,他们把目标,锁定在了□□身上!他们想让巴特,成为下一个“村长”,或下一个“祭品”!
      “晓风,你别吓我,我后背是不是有东西?”巴特被林晓风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去摸后颈。他动作带着几分慌乱,指尖在衣领上慌乱摸索,仿佛想揪出某种看不见的毒虫。
      “没什么。”林晓风迅速冷静,不动声色地帮巴特拉好衣领,掩盖住印记。他指尖微微发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巴特,从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跟紧我,一步也不准离开。”
      “为什么是我?”巴特一脸懵,浓眉拧成疙瘩,像两座纠结的山峰。他挠了挠头,沙粒从发梢簌簌落下,在昏暗中划出细碎的轨迹。
      林晓风却已站起身,目光如炬望向冬窝子外。他调整着背包的肩带,动作利落却带着几分紧绷,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背包上的金属扣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映出他坚毅的侧脸。“因为……”他声音低沉如闷雷,带着某种沉重的宿命感,“因为你命大,福大,造化大。”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们……看上你了。”
      巴特一脸懵,浓眉拧成疙瘩,像两座纠结的山峰。他挠了挠头,沙粒从发梢簌簌落下,在昏暗中划出细碎的轨迹。
      林晓风却已站起身,目光如炬望向冬窝子外。天色渐暗,新的一天即将过去,暮色像染血的纱幔,缓缓笼罩沙丘。他知道,今晚将比昨晚更凶险。对方已选定“猎物”,绝不会罢手。而冬窝子外,风声渐起,呜咽如泣,仿佛无数怨魂在黑暗中低语。他听见沙粒摩擦帐篷的细响,像无数手指在轻轻叩门。
      帐篷内,巴特不安地扭动身体,后颈的印记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像一道被诅咒的符咒。沈舟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攥着护身符,嘴唇无声翕动,仿佛在祈祷。张默闭目凝神,指尖在沙土上划出凌乱的痕迹,仿佛在捕捉某种无形的波动。
      张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深知自己的“识物”能力在此地格外危险——村中的诡异力量似乎能感知到他与历史的连接,视他为潜在的“破局者”。他闭目凝神,试图通过沙粒的流动与旧物的气息,拼凑出更多的线索。指尖在沙土上划出凌乱的痕迹,仿佛在与这片土地古老的记忆对话。他清楚,若不能尽快解开“村长”诅咒的真相,他们所有人,包括这个被选中的巴特,都将成为下一个祭品。
      林晓风知道,他们正站在深渊边缘,而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他们中间,那个身形魁梧的蒙古汉子。沙暴在远处酝酿,风声渐起,呜咽如泣,仿佛无数怨魂在黑暗中低语,等待着猎物的惨叫,撕开这窒息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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