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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晋时安(番外一) 嫡子储君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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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隋年间,储君府的琉璃瓦在春日里泛着温润的光,恰如储君晋时安的性子。
作为天子与皇后的嫡长子,晋时安自降生起便被捧在爱意里长大。他生得眉目清隽,性子温煦谦和,待人接物从无半分皇子的骄矜,仿佛是被皇城的春风细细雕琢过的玉,温润得没有一丝棱角。十六岁那年,他依制开府,正式被册封为储君,从此便循着父皇与母后铺就的坦途,一步步走向那座至高无上的龙椅。
当朝天子素来信奉 “文以治国”,总说盛世需文人执笔绘锦绣,武将不过是维系安稳的 “粘稠剂”,无足轻重。晋时安自小浸润在这样的理念中,又见惯了朝堂上文臣们吟诗作赋、议论朝政的光景,竟也对舞刀弄枪生出几分抵触。他认同父皇的政见,总觉得天下太平,本就该以文治为先,那些打打杀杀的权谋与武力,实在有违他心中的平和。
久而久之,储君府的幕僚便多是清一色的文臣。这些人饱读诗书,谈起经史子集头头是道,可真到了需要决断的关头,却往往瞻前顾后,言辞间弯弯绕绕,始终不敢切中要害。遇上朝堂上的强硬派,他们更是习惯性地退而求其次,只求稳妥,不求有功。这般行事,让晋时安的储君形象愈发偏向 “过分儒雅”,甚至被私下里诟病为 “柔弱无刚”。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时还是大皇子的晋时宣。
晋时宣虽非嫡出,却生得一身傲骨,才华与能力在诸皇子中拔尖出挑。他行事果决,有雷霆手段,更懂得笼络人心。无论是朝堂上的老臣,还是民间的能人义士,都愿意依附在他身边,盼着能辅佐一位有为之君。老天子看在眼里,心中虽偏爱嫡子,却也忌惮晋时宣的锋芒,多次召他入宫鞭策,言语间满是敲打:“你未来是王爷,日后便是辅臣,切记不可太过出挑,当守谦卑之道。”
为了制衡,老天子还屡屡将晋时宣身边的得力幕僚调往储君府。可这些满腹经纶又心怀壮志的人到了晋时安身边,却常常束手束脚。他们见储君遇事优柔寡断,遇强则退,满心的抱负无处施展,久而久之,便只剩 “怒其不争” 的叹息。
就连御药房第一太医陈勤,也被一纸诏令派到了储君府。
好在晋时安待人宽厚,府中上下从无无故责罚之事,这让众人对他虽有惋惜,却也多了几分忠心。陈勤便是其中之一。他感念晋时安的赏识与提拔 —— 当年他父母过世,晋时安力排众议,允他回乡守孝三年。要知道,在皇城内,即便是皇亲国戚,也难有这般恩典,更别说那三年里,储君府依旧按时发放俸禄,从未间断。
陈勤离府的三年,储君府的御医药理便由林辞源代为掌管。这林辞源本是陈勤的同门师弟,却素来嫉妒师兄的才华。当年师傅将毕生所学尽数传给陈勤,还多次在圣上面前夸赞,才让陈勤才派到了储君府内,成了储君眼前的红人之一。
林辞源心中不服,总觉得自己的本事不输师兄,只是少了个机会。如今陈勤离开,他终于得以接近储君,心中便生出了几分别样的心思 —— 若是能牢牢抓住这个机会,未来新帝登基,他便是从龙功臣,再也不用活在师兄的阴影里。
也就是在这三年里,一场隐秘的阴谋在储君府悄然滋生。林辞源在晋时宣身边幕僚的暗中教唆下,开始偷偷在晋时安的汤药里加入慢性毒药。这毒药性子阴毒,需三年才会发作,且发作时症状与虚劳无异,极易蒙混过关,且待陈勤回府,无力回天时,便可降罪其医术无能之责。
而这一切,晋时宣对此一无所知,他从未想过,自己身边的人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弟弟。
比身体的隐患更让晋时安烦恼的,是他与林悠的那段青梅竹马之情。
林悠出身将门,虽是周县人氏,但她的父亲与兄长皆被派往东边海域守卫疆土,是国之栋梁。她自小在军营长大,性子飒爽刚烈,与晋时安的温润截然不同,却偏偏情投意合。可在皇城之中,她虽被册封为郡主,实则不过是个 “傀儡”—— 天子为了安抚林家,也为了制衡武将势力,执意要将她许配给皇子。
晋时安本以为,自己是储君,又是与林悠情投意合,这门亲事理应落在自己头上。可天子却不这么想。在他看来,林家虽是武将,却远在边疆,对晋时安的储君之位并无实质助力。反而将林悠许配给晋时宣,既能安抚林家,又能牵制住这个锋芒太露的大皇子。
一道皇命下来,一对鸳鸯被硬生生拆散。晋时安性子柔弱,拗不过皇命,只能将满心的苦楚压在心底。他看着林悠嫁入晋时宣的王府,只有独自心痛。林悠入府后处处与大皇子不对付,大皇子的长子由侧妃所生,但当时她毫不在意。
这份郁结日久成魔,晋时安的身体渐渐出现了虚劳的症状。府中人看在眼里,都暗自叹息:“二皇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懂争取了。什么事都往心里憋,再好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心病的拖累啊。”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那看似是 “心病” 的虚弱,背后藏着怎样的阴谋。更没人能预料到。届时一则消息,打破了皇城的宁静,更让晋时安陷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