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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四皇子 晋景承 番外 四皇 ...

  •   晋元朝四皇子晋景承,这一生,终究逃不过“可悲”二字。

      晋元皇室子嗣单薄,满打满算不足十人。早年入后宫者,皆是朝堂重臣之女,皇后与前四位入宫的妃子,无一例外。自六皇子晋景行与二公主降世后,宫中便久无婴啼之声。群臣忧心皇室香火难继,纷纷进言,恳请天子广纳后妃,以固国本。起初皇后对此百般抵触,谁料后来竟一反常态,主动揽下为天子物色新人的差事,还将选妃范围扩充至民间,特设“探花郎”一职,专司搜罗各地绝色女子入宫。

      彼时,四皇子晋景承与六皇子晋景行的母妃,尚且是礼部侍郎与兵部侍郎的掌上明珠。凭母家的势力,兄弟二人的幼年时光也算安稳顺遂,晨起有先生授课,午后有母妃伴读,虽不及嫡子尊贵,却也未曾尝过颠沛寒凉。可这份短暂的安稳,在他们十岁那年,戛然而止。

      两家接连获罪被贬,母妃们的命运也随之倾覆。四皇子的母妃,只因胞兄贪墨巨款,险些令朝廷新颁的工令制度推行受阻,便被天子记恨。她与兄长手足情深,曾数次跪在天子面前泣血求情,额头磕得青紫,却只换来天子冰冷的厌弃:“祸乱朝纲,罪该万死,你也敢来求情?”她怕自己的罪戾连累年幼的儿子,怕他被株连、被轻视,夜深人静时,悄悄走向御花园的湖边,投湖自尽。对外,宫里只轻描淡写地称她是“不慎失足”,仿佛这位曾温婉贤淑的妃嫔,从未在这深宫里留下过半点痕迹。

      经此一劫,四皇子与六皇子成了深宫里的“隐形人”。没了父爱庇护,没了母爱温存,兄弟二人被安置在偏僻的宫殿,身边只有几个年迈的宫人伺候。他们只能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业上,拼尽全力读书习礼、研习政务,盼着能凭一身才学,挣得父皇的一瞥关注,盼着能靠自己的力量,在这冰冷的皇宫里站稳脚跟。

      也是在他们十岁这年,天子的后宫彻底变了天。一批批出身民间、无权无势的貌美女子接踵入宫,她们没有家族势力牵绊,温顺听话,很快便深得天子欢心。没过多久,天子便有了新的子嗣,八皇子晋景禾的母妃,便是来自京郊县城的一位美人。可这些民间妃嫔,大多薄命,诞下皇子公主后,往往因无娘家撑腰,被后宫争斗波及,或是缠绵病榻,早早撒手人寰。八皇子的母妃亦是如此,他尚在襁褓之中,便成了没娘的孩子。加之其外祖家不过是寻常商贾,无权无势,久而久之,连带着八皇子,也被父皇渐渐淡忘,与四皇子、六皇子一同,成了深宫里被遗忘的人。

      同为冷宫里的皇子,衣食待遇虽未削减,可那份无人问津的孤寂,却如影随形,日夜啃噬着他们的心底。六皇子晋景行性子温厚良善,见八皇子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孤苦无依,便想起自己失去母妃的苦楚,心中酸楚不已,对他格外照拂。他时常将八皇子带在身边,教他读书写字,陪他说话解闷,还把他当成最亲近的小知己,将自己的心事、琐事,乃至对母妃的思念,一一说与他听。也是借着这份机缘,八皇子与六皇子自幼定下婚约的青梅竹马——烟凝霜,渐渐相熟,三人常常一同在庭院里读书、嬉戏,成了深宫里最难得的一抹暖意。

      而四皇子晋景承,却是另一番光景。母妃的死,家族的败落,让他早早便见识了人心的凉薄与皇权的冰冷。周遭的皇子们,要么出身尊贵,要么有母妃庇护,都不愿与他这个“罪臣之子”亲近;宫人们见风使舵,虽不敢明着怠慢,却也处处透着疏离。久而久之,他性子越发孤僻乖戾,不愿与人相交,更是养成了睚眦必报的脾性——谁若对他有半分轻视,他便会记在心里,寻机报复。宫中下人怕他,宗室大臣见了他,也皆是能躲则躲,渐渐的,他成了深宫里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同样是失去母妃、无依无靠,两兄弟却成了鲜明的对比。六皇子待人谦和,性子温润,那些母家势弱、同样被冷落的皇子公主,都乐意与他相交,他的宫殿里,偶尔还能有几分欢声笑语;四皇子却周身萦绕着戾气,眼神冰冷,浑身是刺,偌大的宫殿里,常年只有死寂,连宫人走路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转眼之间,兄弟二人年过弱冠,天子下旨,赏赐他们府邸,准他们出宫建府,自立门户。八皇子无依无靠,便常常借着探望六皇子的由头,住进六皇子府中,两人同吃同住,情谊愈发深厚。烟凝霜时常来府中探望六皇子,见八皇子这般依赖他,便打趣道:“你这府里,倒像是提前养了个大儿子,时时刻刻都离不得你。”六皇子听了,总会笑着摇头,眼底满是温柔——他早已将八皇子,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那时的六皇子,风头无两。他于学业上精进不休,诗词文章、经史子集,无一不精;于政务上见解独到,每次朝堂议事,他提出的观点,总能切中要害,深得天子赏识。一时间,储君之位的呼声,隐隐有了端倪,朝中不少大臣,都暗中依附于他。

      四皇子的课业其实同样出色,甚至在政务见解上,比六皇子更为锐利果决,可他的光芒,却尽数被六皇子掩盖。更遑论六皇子年纪比他更轻,朝中渐渐有了“立幼不立长”的传言,这让满心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得到父皇认可的晋景承,心中生出了无尽的嫉妒与不甘。他不懂,为何同样是失去母妃、同样努力,六皇子就能得到父皇的青睐,而自己,却只能在角落里,看着他风光无限。

      不知从何时起,四皇子像中了魔怔一般,认定了六弟晋景行,便是自己命中的克星——若没有六皇子,父皇看到的,便会是他;若没有六皇子,储君之位,也理应是他的。

      皇后却时常召他入宫,言语间满是对他能力的认可,还总在无意间透露:“四皇子虽是出众,可这老六,才是陛下心中最看重的。你们兄弟二人,才华本就不相伯仲,只可惜,景行比你更会做人,嘴甜讨喜,更得陛下欢心。何况陛下,最看重的便是兄友弟恭啊,你若能多让着些老六,陛下定会对你另眼相看。”

      这些话,像一颗毒种子一般,在四皇子的心底生了根、发了芽。嫉妒的藤蔓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他开始处心积虑地寻找六皇子的错处,哪怕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疏漏,他也会抓住不放,在朝堂上发难。可每每如此,不是被太傅轻描淡写地揭过,说他“小题大做”,便是被其他皇子打了马虎眼,只说他是“鸡蛋里挑骨头”,连天子,也只当他是年少气盛、嫉妒心作祟,未曾放在心上。

      唯有皇后,会像从前他的母妃那般,柔声安慰他,给她些许暖意。或许皇后是想替天子弥补那份缺失的父爱,或许,她只是在帮天子□□后宫,拉拢皇子,平衡朝中势力。可四皇子不愿深究,他太渴望被关注、被认可,太渴望得到一份温情,他只要一个结果——让父皇看见自己,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自己。

      晋元二十三年,四皇子蛰伏多年,终于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他暗中蛊惑六皇子府的御医,以炼制长寿丹为名,在丹药中掺入罂粟,长期喂食六皇子,令他神智受困、精神恍惚,沦为任其摆布的傀儡;他还暗中散布谣言,说六皇子痴迷炼丹、荒废学业,甚至意图谋害天子,夺取皇位。计划实施得极为顺利,六皇子一朝陨落,声名扫地,被天子禁足府中,厌憎不已。而四皇子,却借着揭发“六皇子谋逆”的功劳,终于在宫中站稳了脚跟,得到了父皇久违的关注与赏识。

      那些从前看不上他、憎恶他、避之不及的人,如今都换了一副嘴脸,纷纷前来巴结讨好,俯首帖耳,摇尾乞怜。父皇的赏识与偏爱,就像一道魔咒,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依附于他,这让四皇子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终于做到了,终于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能力。

      他还如愿迎娶了烟将军最疼爱的次女——烟凝霜。世人都说“得烟女者得天下”,烟将军手握兵权,镇守边疆,娶了烟凝霜,便等于得到了烟家的支持,储君之位,便又近了一步。可只有四皇子自己清楚,他心中真正爱的,是自己的正妃——那个在他最落魄、最孤寂的时候,始终陪伴在他身边,温柔待他的女子。娶烟凝霜,不过是他巩固权势、争夺储君之位的一枚棋子,无关情爱,只关乎利益。

      好景不长,烟凝霜无意间撞破了他构陷六皇子的阴谋。她性子刚烈,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当即与他对峙,痛斥他心狠手辣、残害手足。四皇子心狠手辣,为了封口灭迹,也为了报复她的“不识抬举”,竟狠心对她下了乌头之毒,将她折磨得痴傻疯癫。看着昔日灵动明媚、笑靥如花的女子,变成如今这副双目空洞、毫无神智的模样,他心中竟生出几分快意——他要让所有背叛他、反抗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可他没料到,他的正妃,竟因此渐渐疏离了他。她看着他残害无辜、心狠手辣,看着他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心中满是失望与恐惧,不再像从前那般温柔待他,终日闭门不出,对他避而不见。他不懂,他做的这一切,明明都是为了她,为了他们的一双儿女,为了给他们一个尊贵的未来,可她偏偏只要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妇人之见,偏偏不能理解他的苦衷。

      傲慢与自满,渐渐吞噬了四皇子的理智。他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所有人的俯首帖耳,习惯了掌控一切,再也听不进任何劝诫,也再也看不到自己的过错。他以为,只要他足够狠、足够强,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就能永远站在权力的顶峰。

      他年过三十之时,那个从小不起眼、被所有人遗忘的八皇子晋景禾,竟如当年的六皇子一般,横空出世。他在朝堂上崭露头角,屡屡提出利国利民的政策,数次化解朝堂危机,获得了天子的赞许与大臣们的认可。那赞许的眼神,那重视的态度,像极了当年父皇看向六皇子的模样,也像一根针,狠狠刺在了四皇子的心上。

      四皇子怎会允许历史重演?他怎会允许另一个“六皇子”,再次掩盖他的光芒,再次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他要将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扼杀在摇篮里,要让他像六皇子一样,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可八皇子,终究不是六皇子。他从不依仗天子的恩宠,行事沉稳,有自己的原则与底线,身边更有温岐、文临舟等能人相助——温岐医术高超,心思缜密;文临舟足智多谋,擅长谋略。四皇子设下的数次陷阱,无论是构陷温岐、诬陷文家药局,还是暗中派人刺杀烟凝霜,都被他们一一化解,甚至还被他们抓住把柄,反过来牵制于他。

      “不过是几个狗腿子罢了,我砍断你的左膀右臂,看你还如何猖狂!”四皇子杀红了眼,变得愈发疯狂,可温岐、文临舟与晋景禾三人的关系,却像铜墙铁壁一般,密不可分,难以撼动。几番较量下来,他非但没能扳倒八皇子,反倒赔上了自己的所有势力,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后续还有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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