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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诡异的六皇子府,神秘的御医 御花园晋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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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御花园内春和景明,暖风拂过,满院牡丹开得正盛,雍容华贵、姹紫嫣红,引得蜂蝶翩跹。天子携甯妃、清妃游园赏玩,手中把玩着一柄玉如意,眉宇间满是难得的惬意,连日来的政务疲惫,也被这满园春色冲淡了几分。
晋景禾早已候在园中小径旁,见天子心情愉悦,便适时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地禀道:“父皇,儿臣有一事恳请恩准。六皇兄沉疴日久,疯魔缠身,儿臣心中日夜难安。您素来知晓,儿臣府中温岐医术精湛,此人曾治愈过疯癫的文家三少爷,市井间皆称其为‘活菩萨’,口碑极好。若能请他为六皇兄诊治,或许能有转机,助六皇兄摆脱苦楚,这亦是我皇家之幸啊。”
话音刚落,身侧的甯妃便轻轻扶着天子的手臂,柔声附和,语气温婉却坚定:“陛下,温岐确有真才实学,绝非浪得虚名。臣妾与十一皇子曾两度蒙他出手相救,若不是他,我们母子二人恐难安然至今。此人医德高尚,心思缜密,医术更是远超寻常医者,不妨让他一试,就算不能痊愈,也能为六皇子减轻几分苦楚。”
一旁的清妃亦微微颔首,温婉开口:“陛下,温岐本是我文家悉心培养之人,其品性才情,臣妾自幼知晓,沉稳可靠,绝对值得信赖。他的医术,在皇城内外更是人人称赞,先前不少疑难杂症,经他之手都能化险为夷,不妨给六皇子一个机会。”
两位妃子言辞恳切,句句发自肺腑,天子本就因六皇子之事心存恻隐,只是想起那个形同废人、疯疯癫癫的儿子,终究不愿直面这份失败与惋惜,沉吟片刻,终究是松了口:“也罢,便准你们一试。只是朕近来政务繁忙,无暇顾及此事,便由二皇子景言全权代表朕处理内庭事务,督办此事。切记,此事需严格保密,不可外泄分毫,若是传出去,有损皇家颜面,唯你们是问。”
晋景禾心中大喜,连忙躬身叩首,声音难掩激动:“儿臣谢父皇恩典!儿臣定当谨守父皇嘱托,严守秘密,全力配合二皇兄,务必为六皇兄诊治。”
谢恩之后,晋景禾即刻寻到二皇子晋景言。这位年过三十五的嫡长子,乃是皇后所出,自小便稳重自持、温润谦和,课业与政务向来名列前茅,却从不争强好胜、锋芒毕露。他与父皇相处始终彬彬有礼,无半分阿谀奉承,也无半分懈怠疏忽,待人接物皆是得体周全。其皇妃乃是镇远大将军长女烟清瑶,同样低调贤淑、温婉端庄,夫妻二人向来安分守己、不争不抢,麾下幕僚与官员也皆是踏实中肯、行事稳妥之辈,无一人飞扬跋扈、惹是生非。只是镇远大将军素来更疼爱次女烟凝霜,朝野上下皆将烟凝霜的婚配之事,视作未来储君的风向标,反倒渐渐忽视了这位同样优秀、低调内敛的烟家大小姐。
没过几日,二皇子晋景言便听闻了父皇的安排,非但没有推诿,反倒欣然应允,当即派人请晋景禾前来商议,语气温和而沉稳,尽显兄长风范:“八弟放心,六弟遭此横祸,我心中亦十分牵挂,盼着他能早日清醒,摆脱苦楚。我这就派府中李太医随温岐同去,一来能为你们分担些担子,协助诊治;二来也可作个人证,全程见证诊治过程,免得日后生出是非、惹人非议。”
商议妥当后,一行人便即刻前往六皇子府。可刚踏入府门,眼前的景象便令人心惊不已——府门外朱红大门依旧光鲜,门楣上的皇子府匾额虽蒙了些许灰尘,却依旧透着皇家气派,可内里却早已衰败不堪,与门外的景象判若两世界。内务府久未派人前来打理,庭院中杂草丛生,长势疯猛,几乎要没过脚踝,墙角与屋檐下挂满了蛛网,尘埃厚积,昔日富丽堂皇、车水马龙的皇家府邸,如今竟萧条得如同废弃多年的别院,处处透着荒凉与死寂。
众人循着哭声与嘶吼声,快步走进内室,眼前的一幕更是令人心头一酸。六皇子正被粗重的铁链缚于病榻之上,形容枯槁,面色蜡黄,发丝凌乱如枯草,黏在额间与脸颊,身上的锦袍早已破旧不堪,沾满了污渍。见有人进来,他突然疯狂挣扎着想要起身,铁链摩擦着床沿,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嘶吼不休:“给我仙丹!快给我仙丹!我要成佛!快!”情绪激动得近乎癫狂,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皇子的儒雅俊朗、意气风发?他死死盯着众人,目光浑浊而疯狂,竟全然认不出前来探望的是曾与他亲厚无比的八弟晋景禾。
晋景禾看着曾经备受父皇赏识、待自己如父如兄的六皇兄,如今竟落得这般境地,心中酸楚难忍,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地对温岐说道:“温岐,快,速速为皇兄诊治!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救救他!”
温岐不敢耽搁,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六皇子疯狂挥舞的手臂,三指轻轻搭在他的腕间,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眉头紧紧蹙起,沉声道:“脉沉迟微弱,几近欲绝,此乃毒滞气机、正气将竭之象,绝非单纯疯癫之脉。可他这般癫狂行径,倒像是被那‘仙丹’牢牢控制住,戒断不得,才会如此痛苦疯狂。”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二皇子府的李太医,语气诚恳:“李太医,你且再诊脉看看,印证一下我的判断。”
李太医依言上前,仔细为六皇子诊脉,片刻后亦是满脸诧异,连连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温太医所言极是,此脉确实蹊跷,虚实交织,寒凝湿滞,气血不通,难怪先前诸多太医院的医者都束手无策,根本查不出症结所在。”
温岐心中疑窦更甚,转头看向守在一旁的府内公公,急切地问道:“公公,可有六皇子往日服用的药单、药渣,还有先前他服用的仙丹?若是能见到这些,或许能更快找到病因。”
那公公连忙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无奈:“回温先生,六皇子往日服用的安神药单和药渣,奴才们倒是妥善收着,未曾丢弃。只是那些仙丹,还有当年炼丹的炉子,当年陛下见六皇子因仙丹疯魔,震怒不已,将其视作不祥之物,早已下旨全数销毁,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温岐闻言,心中虽有失望,却也并未气馁,当即让人取来药单与药渣,仔细查验,可一番查看下来,却发现这些药皆是寻常的安神药材,药性平和,并无性子烈的药材,也无任何异常,显然只是用来暂时安抚六皇子情绪的寻常汤药。
温岐沉吟片刻,抬眸说道:“我想再看看府内其他地方,尤其是六皇子往日居住、活动的场所。”他深知,人之病患,多与吃食、情志、生活习惯及周遭环境相关,六皇子的症状虽与“仙丹”脱不了干系,但仙丹已毁,无从查证,只能从府中环境与日常细节中,寻找蛛丝马迹。
一行人跟着温岐在府中缓缓行走,所到之处,皆是破败萧条,唯有后院一处角落,格外整洁,与府中其他地方格格不入。温岐心中一动,脚步顿住,缓缓走上前去,只见院中开辟了一小块园地,种着些寻常的蔬菜与花草,打理得十分规整,显然是有人时常照料。可六皇子早已疯魔,哪里还有心思赏花弄草?府中的公公宫女皆是得过且过、敷衍了事之人,也断无这般雅致与耐心,打理出如此规整的园地。温岐心中警铃大作,趁众人注意力皆在周遭环境上,无人留意自己,悄悄摘下一束开得极为妖艳的花朵——那花生得极为奇特,花瓣层层叠叠,色泽艳丽得近乎诡异,红得似血,艳得夺目,竟是他翻阅无数医书,从未见过的品种。他小心翼翼地将花朵藏于怀中,打算带回府中,细细研究,或许这便是解开六皇子病症的关键。
刚将花朵收好,身后便传来一声怒喝,带着浓重的酒气:“何人在此闲逛?!竟敢擅闯六皇子府后院,好大的胆子!”
温岐转身,只见一位身着御医服饰的老者,踉跄着从一旁的偏房走出,头发凌乱,面色潮红,一身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人不适,显然是宿醉未醒,耽误了迎接之事,此刻才匆匆赶来。
“在下温岐,奉二皇子与八皇子之命,前来为六皇子诊治,并非擅闯。”温岐神色平静,淡淡回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老御医。
那老御医醉眼朦胧地上下打量着温岐,见他年纪尚轻,衣着虽得体却无太多华贵之气,当即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自负与不屑:“六皇子的病症,连老夫都束手无策,治了这么多年毫无起色,你一个黄口小儿,也敢来凑热闹?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他拍着自己的胸脯,语气愈发傲慢:“老夫在可是技术拔尖的御医,曾在太医院和四皇子府当差,深得贵人器重!陛下特意派我来驻守六皇子府,照料六皇子的病情,我都治不好的病,你能有什么办法?”
“四皇子府?”温岐心中猛地一震,瞳孔微缩——又是四皇子晋景承!六皇子炼丹疯魔,烟侧妃疯癫,如今驻守六皇子府的老御医,又曾是四皇子府的人,这其中的关联,绝非偶然。
老御医话音刚落,便猛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瞬间微变,眼神慌乱了几分,连忙挥手驱赶:“快走快走!休要在此胡搅蛮缠,耽误了六皇子的病情,这个罪责,你可担待得起?”
温岐见状,知晓再多追问也无用,反倒会打草惊蛇,遂不再多言,转身与晋景禾、二皇子等人对视一眼,示意先行离去。一行人便顺着原路,匆匆离开了六皇子府。
回到八皇子府,温岐即刻将自己关入书房,吩咐下人不许任何人打扰,哪怕是晋景禾前来,也暂且不见。他先是将怀中的诡异花朵仔细铺开在案几上,用笔细细勾勒下花朵的形态、花瓣的纹路与色泽,生怕花朵凋谢后,失去唯一的线索。随后,他取出家中珍藏的各类医书、药谱,一页页仔细翻阅,日夜不休,哪怕疲惫不堪,也未曾停歇,一心想要查清这诡异花朵的来历,以及它与六皇子病症、仙丹之间的关联。
晋景禾在府中苦苦等待了数日,见温岐始终闭门不出,书房内灯火夜夜通明,却从未传出半点消息,心中渐渐生出绝望。他深知温岐的医术,若是连温岐这般医术高超、心思缜密之人都束手无策,那六皇兄的病,或许真的毫无转机了。
这般想着,他心中的期盼渐渐褪去,也渐渐放下了此事,不再过多过问,只吩咐下人每日按时为温岐送去膳食与茶水,莫要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