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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一个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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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他们在山路边露宿。
百里霜信誓旦旦地说要守夜,结果半夜被一只路过的野兔吓得跳起来,一剑把帐篷杆子劈断了。
陆隐默默爬起来重新搭帐篷:“下次麻烦你离帐篷远点。”
第二天,他们经过一条小溪。百里霜主动去探路,结果一脚踩进泥坑,整个人摔进水里。
陆隐把她捞起来,生了堆火让她烤衣服,自己坐在旁边捣草药。
“陆大哥,”百里霜裹着毯子,头发还在滴水,“我真是不小心的。”
陆隐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
百里霜:“……”
第三天中午,他们在一个小镇歇脚。陆隐说要补充些药材,让百里霜在客栈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百里霜立刻站起来,“我可以帮你拿东西!”
陆隐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在这儿待着吧。”
最后两人还是一起去了药铺。
陆隐挑药材的时候,百里霜就在旁边看着。她发现陆隐对药材的了解真的很多,每一种都能说出产地、功效、用法。
“陆大哥,你这些本事都是跟谁学的?”她忍不住问。
“自己琢磨的。”陆隐正在称量三七,“生病了没钱没功夫看大夫,就只能自己找草药吃。”
他说得随意,百里霜听得心里莫名发酸,怎么这么可怜。
买完药材,两人在街上走着。百里霜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似乎出了什么事。
“去看看!”她好奇心起,拉着陆隐就往那边挤。
挤到前面一看,原来是个老人倒在地上,脸色发青,看上去有些呼吸困难。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但没人敢上前。
陆隐拨开人群走过去,蹲下身检查老人的状况。百里霜跟在他身后,紧张地看着。
“中毒了。”陆隐说,“谁有清水?”
有人递来水囊。陆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溶在水里,然后小心地喂给老人。
片刻后,老人的呼吸平稳了些,脸色也慢慢恢复。
人群发出一阵惊叹。
“多谢……多谢恩公……”老人虚弱地说。
陆隐扶他坐起来:“你吃了什么?”
“早上……早上在山上采了些蘑菇……”
“颜色鲜艳的蘑菇不能吃。”陆隐从行囊里拿出纸笔,写了个方子递给老人,“按这个抓药,喝三天。以后别乱吃了。”
老人千恩万谢地走了。人群渐渐散去。
百里霜看着陆隐,眼睛亮晶晶的:“陆大哥,你好厉害!”
“厉害什么。”陆隐收拾东西,“常识而已。”
他们继续往前走。百里霜还在回味刚才的事,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站住!”
回头一看,是三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某个门派的弟子。
“有事?”陆隐停下脚步。
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眼神倨傲:“刚才那老人中的是什么毒?你给他吃的又是什么药?”
“普通的蘑菇毒。”陆隐平静地说,“药也是普通的解毒药。”
“普通?”那青年冷笑,“我明明看见你用了金线草的粉末!那可是稀有药材,你一个乡野郎中怎么会有?”
百里霜心里一紧。陆隐给她解蚀心散的药里就有这个。
“山里采的。”陆隐说。
“采的?在哪采的?带我们去看看!”
陆隐皱了皱眉:“药材已经被我用了,就算带你们去,现在也没有了。”
“少废话!”另一个青年上前一步,“我看你就是偷了我们门派的药材!跟我们回去见掌门!”
百里霜急了,往前一步挡在陆隐身前:“你们讲不讲理!我们明明是救人!”
“救人?”那青年打量她一眼,“你又是谁?跟他一伙的?”
“我是……”百里霜挺起胸膛,“我是他的……他的护卫!”
这话一出,不仅那三个青年愣住了,连陆隐都看了她一眼。
“护卫?”为首的青年嗤笑,“就你?小姑娘,别多管闲事,赶紧让开!”
“我不让!”百里霜握紧剑柄,“你们想带走他,先过我这关!”
那三个青年交换了个眼神,同时出手。
百里霜早有准备,拔剑迎战。她这段时间在陆隐的种地式指导下进步不少,对付三个普通弟子还算游刃有余。
但打着打着,她发现不对劲
——这三人的武功路数,怎么有点像她家的“流云剑法”?
就这一分神,其中一人抓住破绽,一掌拍向她胸口。
百里霜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隐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前,用后背硬生生接了这一掌。
“陆隐!”百里霜惊呼。
陆隐往前踉跄了两步,但很快站稳。他转过身,看向那三个青年。
“月华宗的人,”陆隐缓缓开口,“什么时候开始当街抢人了?”
那三个青年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月华宗的?”
“你们的袖口有月华宗的标记。”陆隐说,“怎么,现在月华宗都沦落到要靠抢药材过日子了?”
为首的青年脸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陆隐打断他,“只是看我有金线草,就想抢过去邀功?可惜,那药材已经用完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搜身。”
他说着,真的张开双臂。
那三个青年面面相觑。搜吧,这么多人看着,实在丢脸;不搜吧,又咽不下这口气。
最后还是为首的青年咬了咬牙:“算你走运!我们走!”
三人悻悻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百里霜赶紧扶住陆隐:“陆大哥,你没事吧?那一掌……”
“没事。”陆隐摇头,“他们没下重手。”
“可是……”
“别可是了。”陆隐看了她一眼,“刚才不是说你是我的护卫吗?护卫小姐,下次打架专心点。”
百里霜脸一红:“我……不小心我分心了……”
她犹豫了一下,“他们的剑法,有点像我们家的流云剑法……”
陆隐眼神微动:“你看出来了?”
“嗯。”百里霜点头,“虽然改了一些,但底子很像。月华宗……为什么会用我家的剑法?”
陆隐沉默了一会儿。
“江湖上的事,说不清。”最后他说,“可能他们偷学的,可能你们家有人教过,也可能只是巧合。”
他说得有些含糊,但百里霜心里却起了疑。
这天晚上,他们在客栈休息。
百里霜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像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她爬起来,走到陆隐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陆大哥,你睡了吗?”
“睡了。”
“……那你还能说话?”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陆隐穿着单衣,头发有些乱,看样子是真准备睡了。
“什么事?”
“我……我想问你件事。”百里霜小声说,“月华宗……是不是跟蚀月潮汐有什么关系?”
陆隐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我也不知道。”百里霜说,“……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陆隐沉默了很久。
“进来吧。”最后他说。
百里霜走进屋,在桌边坐下。陆隐点了灯,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月华宗是负责镇守天枢峰的宗门之一。”他缓缓开口,“蚀月潮汐来临时,他们负责维护镇妖台周围的阵法。”
百里霜心里一紧:“那他们……”
“他们是正道宗门,至少在明面上是。”陆隐说,“但正道宗门里,也有坏人。”
“就像今天那三个人?”
“那三个只是小角色。”陆隐摇头,“真正有问题的人,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百里霜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陆隐顿了顿:“听说的。”
“听谁说的?”
“……一个朋友。”
百里霜还想问,但陆隐已经站起来:“很晚了,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