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大侠捡了个废柴》小小晚耶

49、混战

　　百里霜下意识地把陆隐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死死挡住他。
　　她感觉到一股柔的力量，从身后陆隐紧贴着她后背的身体传来，

　　同时，她身体里那条刚刚被陆隐顺手打通了一小部分的玄阴经脉，像开了闸的小溪，在那股从陆隐身上传来的温和中正的力量调和下以一种她从来没体验过的方式，流到了她握剑的手里。

　　百里霜自己都惊呆了，她根本没故意用内力，这股力量就这么自己冒出来了？

　　而对面的柳玄风，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吃惊。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百里霜身上散发出的内力波动比上次交手时强了不止一点。
　　而且那股力量的性质很奇怪，既有玄阴体质又好像混进了一点阳和之气，阴里有阳，冷里带热。

　　更让他心里一动的是，百里霜现在身上散发出的属于玄阴体质的那种本源气息……很精纯，太精纯了。

　　这怎么可能？百里霜的玄阴体质是天生的，这点他知道。但据他了解，百里家为了安全，一直用至阳功法压着她的玄阴之力，导致她的玄阴体质实际上处于一种被关住和没醒的状态，根本发挥不出真正威力，甚至强行练还会走火入魔。

　　这也是他之前一直想抓百里霜的原因之一。一个不能控制自己力量的半成品，威胁有限。

　　难道……这丫头自己摸索出来了？
　　还是……有人帮她？

　　柳玄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被百里霜死死护在身后的那个快要没气的陆隐身上。

　　陆云霄，九阳之体。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这么精妙地调和阴阳，帮百里霜初步掌控玄阴之力而不被反冲，除了同样有顶级特殊体质的陆云霄，还能有谁？

　　柳玄风心里冷笑。可惜，一切都太晚了。不管百里霜的玄阴体质有多精纯，不管陆云霄用了什么方法帮她调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是白费劲。

　　“有意思。”柳玄风慢慢开口，“百里家的小丫头，看来你这几天，进步不小啊。是谁帮你打通了玄阴的脉？又是谁教了你这种不三不四的阴阳调和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看着百里霜和陆隐的反应。

　　陆隐靠在百里霜背上，闭着眼睛，好像已经昏过去了，对柳玄风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柳玄风看了，也不再废话。管她是谁教的，今天一起灭了就是。

　　“可惜刚摸到点门道，就要完蛋了。”柳玄风狞笑。

　　掌风呼呼响。
　　这时，一直靠在她背上气息微弱的陆隐忽然睁开眼，含糊地说了一句：

　　“试试左边那道……用流云转折接玄阴刺。”

　　他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清，断断续续。

　　左边那道？流云转折？玄阴刺？

　　她根本来不及想，身体已经有了自己的记忆。
　　几乎是本能地，她手里长剑贴着左边那道气劲，轻轻一引一带。

　　她身体里那股新生的玄阴内力顺着刚刚打通的窄窄经脉猛地灌到剑尖。
　　那道气劲被带偏了一点方向，擦着百里霜的肩膀轰在了她身后的空地上，炸开一个大坑。

　　百里霜自己都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剑的手。

　　“别停，右边烈火燎原起手。”

　　陆隐虚弱的声音又响起来
　　来不及多想，百里霜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照做。

　　柳玄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看向靠在石壁上看着快要没气的陆隐，眼睛里杀机暴涌。

　　这个该死的陆云霄，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找死！”柳玄风彻底被激怒，他两只手猛地结出一个奇怪复杂的手印，一股比之前更邪恶更让人心慌的气息袭来。

　　必杀术。
　　他要动真格的手段把这两个碍眼的虫子和这片地方一起彻底抹掉。

　　百里霜能感觉到柳玄风身上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飞快聚集，远远超过刚才。

　　“陆隐！怎么办？！”她急得回头喊。

　　陆隐勉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柳玄风的起手式：“……有点麻烦。你往后退，别硬接，找机会”

　　他话没说完，柳玄风的禁术已经成了。
　　“能死在噬魂之下，是你们的运气！”柳玄风厉喝一声就要把那团黑球扔出去。

　　这时，一道红色的刀光，还带着燃烧的滚烫气息从远处天边呼啸而来。刀光还没到那滚烫的气浪已经把石台上弥漫的阴冷邪气冲散了一大半。

　　“柳玄风！”

　　一声暴喝，充满了狂妄和怒意。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轰一声砸落在石台上，挡在了百里霜和陆隐前面。

　　烈炽炎手里拿着一把红色长刀，刀身上缠着熊熊火焰，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柳玄风，全身九阳内力汹涌激荡，把柳玄风聚集的邪恶魔气都逼退了几分。

　　“烈炽炎”柳玄风脸色一沉。

　　“凌霄剑派和我焚天谷已经联姻，算是我半个盟友。你这老家伙不仅暗中算计凌霄，现在还想当我的面，把凌霄弟子都杀光？”

　　柳玄风听了笑起来：“盟友？烈少谷主，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那位未来的妻子宋灵夕，可不是什么凌霄剑派的宝贝。她，是我月华宗前任宗主的女儿。”

　　他故意把月华宗三个字说得很重：“你不帮自己人，反而去帮外人？这胳膊肘，拐得可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烈炽炎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来。宋灵夕的身份，他之前已经从她含糊的话里猜到了一点，现在被柳玄风当众说出来，他当然不意外。

　　“她是什么人不重要。”烈炽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重要的是，她现在，是我烈炽炎没过门的妻子。你敢动她，就是和我焚天谷作对。”

　　话刚说完，烈炽炎根本懒得再废话，手里长刀带着烧天裂地的九阳刀气用最简单最霸道的方式，朝着柳玄风当头砍下。

　　柳玄风狞笑一声，不躲也不闪，灰黑色的邪门罡气聚成一只很大的鬼爪，迎向那红色刀气，左手还是托着那团噬魂的黑球。

　　刀气和鬼爪狠狠撞在一起，震耳朵的巨响中，坚硬的石台地面一块块裂开，碎石乱飞。
　　碰撞后两个人各自退了几步，不相上下。

　　“不愧是焚天谷少谷主，有点本事！”柳玄风冷笑，“可惜，今天你肯定要死在这儿！”

　　他猛地把左手那团噬魂黑球朝烈炽炎扔过去，黑球一离手就迎着风变大，里面冤魂在叫。
　　烈炽炎瞳孔一缩，不敢大意，他两只手握刀，刀身上火焰猛地涨大好几丈，迎着那吞过来的黑球一刀猛地砍出。

　　焚天八式·烈阳斩。

　　刺眼的光和震波让整个石台地方都剧烈晃起来，好像随时要塌掉。

　　百里霜被那恐怖的冲击波逼得连连后退，几乎睁不开眼。她看向战场中间，只看得见一红一黑两团光疯狂缠在一起碰撞，根本看不清谁占上风。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让她心惊胆战。

　　她下意识想冲过去帮忙，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传来陆隐有气无力的声音：

　　“别去添乱……”

　　百里霜脚步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可是……”

　　“他们那个级别……你过去，一刀就没了。”陆隐靠在石壁上，眼皮耷拉着，“老实待着等机会。”

　　百里霜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确实插不上手，只能握紧剑，紧张地看他们打。

　　柳玄风一边和烈炽炎激烈打斗，一边朝了聚灵阵的弟子大声喊道：“阵里的弟子听命令，拿下那两个凌霄剩下的！死也行活也行！”

　　他话一说完，石台周围阴影地方，马上蹿出来十几道身影，他们手里拿着兵器朝着百里霜和陆隐扑过来。

　　百里霜心里一紧，正要迎战，
　　一道白色身影掠过来，剑光一闪，就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灰衣弟子逼退了。

　　宋灵夕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到了这里，剑身寒光闪烁。

　　“宋师姐！”百里霜又惊又喜。

　　宋灵夕点点头，和百里霜背对背站着，迎向那些扑过来的灰衣弟子。

　　一下子，石台上分成了两个战场。

　　中间地方，烈炽炎和柳玄风这两个顶尖高手打得天昏地暗。
　　外面一圈，宋灵夕和百里霜正被十几个月华宗灰衣弟子围着打。

　　这些弟子打法完全不顾自己死活，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而且内力奇怪，让宋灵夕和百里霜打得很吃力。

　　宋灵夕剑法精妙，但伤刚好一点，内力只恢复了五六成，不敢硬拼，大多边打边躲。百里霜则靠着新学会的剑法狠劲，倒是和这些灰衣弟子打得有来有回，但她经验不够，好几次都差点被对方以伤换命的打法伤到。

　　两个人背靠背，勉强撑着。

　　“这些家伙怎么回事？打不死一样！”百里霜一剑逼退一个扑上来的灰衣弟子，喘着气问。

　　宋灵夕目光严肃地看向石台中间那座光越来越亮的聚灵阵：“是那个阵法……它在给这些弟子提供能量，消耗了能很快补上。”

　　果然，那几个被她们打退甚至受了点伤的灰衣弟子，后退几步，身上灰光一闪，气息居然很快又稳下来，再次不怕死地扑上来。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活活耗死！

　　就在这时，一支特制的红色响箭带着尖啸，从石台方向冲天而起，在高空中猛地炸开。就算在白天，那团红色的火焰信号也特别显眼，方圆几十里都能清楚看见。

　　烈炽炎抽身放了信号

　　信号刚起来没多久，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喊叫声。

　　“在那边！”
　　“快！是少谷主的信号！”
　　“支援少谷主！”

　　第一个赶到的是几十个焚天谷弟子，他们骑着快马，手里拿着烧着火焰的长刀或者重斧，蛮横地冲进了战场。

　　接着，凌霄剑派、青岚宗、铁掌帮等各派得到消息正在附近搜索或者巡逻的弟子，也陆续赶到。加起来有一百多人。

　　“宋师姐！”
　　“百里姑娘！”

　　各派弟子看了，马上加入战团。

　　人多力量大，灰衣弟子虽然奇怪不怕死，又有聚灵阵能量补充，但也架不住各派精锐弟子的围攻，很快就被分开压住。

　　百里霜和宋灵夕压力小了很多，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石台上，喊杀声兵器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柳玄风袖子被火焰刀气烧掉一角，烈炽炎左肩膀衣服也被邪气烧出一片焦黑。

　　就在这短短的空隙里，柳玄风的目光越过烈炽炎，落在了正和百里霜并肩作战一剑逼退两个灰衣弟子的宋灵夕身上。

　　他忽然笑了

　　“宋灵夕。”柳玄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穿过嘈杂的战斗声，钻进宋灵夕耳朵里，“你看清楚，现在站在你身边的，是哪些人？是凌霄剑派，是焚天谷，是那些自称正道的伪君子。”

　　宋灵夕手里长剑微微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是冷冷说：“柳玄风，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

　　“挑拨？”柳玄风嘲笑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只是在提醒你，你该站在哪一边。”

　　他慢慢抬起手，指向宋灵夕：

　　“你真以为，萧青冥那个老家伙是看你天赋特别可怜你孤单一个人，才把你收进门下用心培养？”

　　宋灵夕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像冰水一样蔓延开。

　　柳玄风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二十一年前，月华宗内乱，你的亲生父母死得不明不白。他们才三岁的独生女儿失踪了，找不到下落。江湖上都以为，那孩子已经和父母一起死在火海里。”

　　他盯着宋灵夕一下子变白的脸，嘴角弯起残忍的弧度：

　　“可那孩子没死。她被一个好心人带走了。那人把她带进凌霄剑派，给了她一个新的名字新的身份。然后，用月华宗的秘法，花了数不清的珍贵药材，忍受不是人能受的痛苦，硬是把她的体质，改造成了最适合练凌霄剑法也最纯粹的玄阴之体。”

　　“你……”宋灵夕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些被她忘记的深埋在心底的零碎片段，像被强行撬开的盒子，疯狂涌出。

　　滚烫的火焰，浓烟滚滚的宫殿……一个女人凄厉的喊叫：“夕儿快走！”
　　……然后是漫长的黑暗和寒冷。
　　经脉被强行扭转的剧疼……

　　“想起来了吗？”柳玄风的声音像贴在骨头上的虫子，钻进她混乱的脑子里，“那个带走你的人，就是萧青冥。他哪里是收养孤儿？他明明是捡到了一个最好用的工具！一个身世是谜没人追查，又可以通过秘法做成顶尖资质的完美容器！他培养你，是为了凌霄剑派的名声，更是为了有一天，像今天这样，把你当成联姻的筹码，去换焚天谷的帮手。”

　　“你胡说！”宋灵夕大声反驳，声音却弱得连她自己都不信。她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全靠手里长剑拄着地方能勉强撑着。

　　旁边的百里霜连忙扶住她，着急地喊：“宋师姐！别听！他是想扰乱你的心！”

　　远处的烈炽炎眉头紧皱，他听清了柳玄风说的每一个字，暗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宋灵夕之前在静室里那句
　　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进入凌霄

　　柳玄风对宋灵夕的反应很满意，他继续施压：

　　“灵夕，回来吧。回到你真正的宗门来。月华宗才是你的根，你的父母埋在这里，你的血脉在这里。萧青冥和凌霄剑派，不过是利用你关着你的仇人。看看你身边这些所谓的同门，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后，还会用看宋师姐的眼神看你吗？他们只会用看奸细的眼神看你。”

　　他张开胳膊：“回到我身边你依然是月华宗的掌上明珠。我可以不追究以前的事，甚至可以把你的父亲的宗主位置真正还给你。我们可以一起完成你父母没完成的伟大事业。”

　　宋灵夕的身体抖得很厉害，她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冷汗直冒。那些被强行叫醒的记忆碎片和柳玄风的话混在一起，疯狂冲击着她的认识和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