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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谢公子,你的行径可不是君子所为。”时云钻进了马车内控诉道。

      谢鸣却不在意,将簪子放在她的手心,而后包裹住她如羊脂玉般的手。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谁敢有异议。拿好它,你既然抛却前尘往事,我只当你想重新开始,这是我们今日的定情信物。”

      时云皱眉,被他的强词夺理和移花接木震撼。

      她没想到话说这么明白了,谢鸣还如此坚持将婚约进行下去,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她的思绪紊乱。

      谢鸣弹了弹她的脑门,“在想什么?”

      “解除婚约的事情。”她老实道。

      “你——你怎么冥顽不灵?”

      “我本来就是一颗顽石,谢公子,你就放过我吧,我不喜欢你——”时云话未说完,被他捂住了嘴。

      他蓦然神色冰冷,“不要再让我听见,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一次两次,我可以当你是想与我玩未婚夫妻间的风趣。

      谢家定下的婚姻,谢家的脸面,注定了无可更改,你,同我一样,注定要被困在谢家的牢笼里。有你作伴,我不孤单了。”

      末尾的语气阴森,右手抚上她的额头伤口,用力摁了下去。

      “这块疤,实在是令人讨厌。”

      眼前的谢鸣抛却了白日的伪装,似夜叉修罗,字字珠玑,宣告他的底线。

      看她的眼神像看自己喜欢的木偶娃娃。

      他注意到了时云的恐惧,又换了一副平时温和的面孔,在她耳边喃喃道。

      “我也不想这样的,有时候会控制不住。你这么有见地,富有生机,和其他空心朽木人都不一样。

      见到你的那刻起,我仿佛闻到了你灵魂的香味,干净澄澈,长得更是心明眼亮,表里如一。

      所以,我要你,我要你在我身边,我要你的魂,你的心。皎皎,别像以前一样抗拒我好吗,你不知道你出事的时候,我有多么急切地想找你,甚至生了场病。”

      病这个字眼引起了时云的注意,“谢公子,你现下也是生病的状态。”

      她把他的修长指尖掰开,听了他这番话,她反而不害怕了。

      她对谢鸣雾里看花的感觉,终于拨开迷雾,窥得真颜。

      她问道:“你的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鸣答非所问,“你不害怕我么?”

      时云摇了摇头,“你并没有真的伤害我,你只是、只是太孤独了,我以前孤独的时候,也幻想有一个人陪在身边,最后我选择了书籍。”

      谢鸣几乎要落下泪来,俯身靠在她的颈侧不语。

      “你这样,倒叫我心生惭愧了。”

      时云僵了僵,最终任由他的举动,不再说话。

      一直静默至马车停驻。

      仆从掀开帘子,见两人举止亲昵,忙又放下。

      时云却看见了府前石阶旁的时珏,还有穿着熟悉月牙白衣衫的柳玉。他背着药箱,手里拿着装好的药包,神色晦暗不明。

      时云脱手把簪子重新放到谢鸣的手里。

      然后整理好裙摆下车。

      谢鸣在背后阴恻恻道:“你就这么不肯接受我吗?”

      时云怔了一下,没有回头,直接下了车。

      “你会为今日的言行后悔的。”

      谢鸣放下车帘低声道。

      他没有下车,直接驶离。

      于他这样重视礼节的世家公子而言,确是有些失礼。

      侍女跟在时云身后,“小姐,你的帷帽呢?”

      她这才想起落在了车上,罢了。

      时钰亦看见了谢鸣最后的神色不虞。从旁劝道:“妹妹,你怎的与谢郎君闹别扭了,刚才不是好好的,是不是耍了小性子,惹得郎君不高兴。”

      时云听了这话,又看见时府的牌匾挂在上方,灯笼点亮,门口幽深,像是一张口将人吞噬。

      她叹了一口气,“哥哥又不知缘故,怎不愿想或是他与我性情不和,而非我之过。”

      时珏讶异,嘟囔着不可能,谢郎君最是知书达礼云云。

      时云不想管他,看向旁边的柳玉,目光温和,“柳大大,又要劳烦你了。”

      “不劳烦,尽责而已。”

      “柳大夫来得早,等了一个时辰,我见你迟迟未归,正想送他回去来着。”时珏见缝插针道。

      “柳大夫可用了晚膳?”

      “并无。”

      于是,时云一行人进府,三人先是用了晚膳,柳玉给时云诊脉。

      皓腕上盖了一层手帕,柳玉问道:“近日可有什么不适?”

      “偶有头晕,夜间失眠。不曾想起些什么。”她如实回答,回忆半月以来的身体状况。

      柳玉又问了些细节,她一一作答。

      时珏坐在不远处,低声询问侍女她今日去了哪里,与谢鸣相处如何。

      两人谈话时,随从皆远远跟着,侍女并不清楚,言语支吾,只说了谢郎君脸色时晴时雨。

      时云对这种盘问很是不喜,

      “哥哥想知道什么,不若问我便是,何苦为难她。”

      “妹妹,哥哥也是关心你。”时珏赔笑道。

      “那哥哥去看看药煎好没。”时云三两句打发他走了。

      又让侍女去厨房安排明日的饮食。

      柳玉静默,坐姿端正,执笔写药方,字迹清隽。

      四下安静,时云坐在一旁,也捡起墨笔,给叶青写信。

      “柳大夫,我今日与他相谈,结果失败了。”时云边写边打开了话匣子,与现在的日子对比,她愈发想念神医谷。

      那里有与世无争的安宁与平静。

      柳玉停顿,一滴墨水在宣纸上晕开。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他好像有病,也许治好了就能解除婚约。”

      “哦?什么症状,可以与在下说说么。”

      柳玉顺着话,似不经意问道。

      时云沉吟了一会儿,剔除对话信息,总结道:“他情绪转变得很快,听到敏感字眼会有点发狂,想……”

      她不再说了,“也许是我想多了。”

      柳玉并没有追问,墨色眸子盯着她,内里暗流涌动。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柳大夫,你之前说你想开家医馆,选好地址了吗?”

      “还在挑选,城南的有家铺子要离京搬迁,位置适宜,我待明日去看看。”

      “好,开业可要通知我,神医谷弟子的医术,一定有很多人慕名拜访。”时云放下毛笔,吹了吹墨迹,待字迹干涸。

      而后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对面的人。

      柳玉含笑道:“我并不打算对外宣称神医谷弟子的身份,只是一位普通大夫罢了。”

      他音色温厚,将他对医馆的细节设想娓娓道来,白皙指节拿起浅黄色纸张,手指翻转,不多时一只蝴蝶翩然于飞,立于他的手心。

      “云姑娘,送给你。”

      时云被他变戏法的魔法吸引,小心地接过,欢喜道:“谢谢柳大夫。”

      这时侍女归来,端着药汤进门,称已经搅拌过,温度适宜,可以喝了。

      柳玉见时云直接接过入口,不禁道:“云姑娘,你如今不怕苦了么。”

      时云囫囵吞下药水,摇了摇头,“怕苦,但没有蜜饯也要按时吃药呀,这是你开的药。”

      柳玉瞧见身旁侍女的脸色微变,紧张地攥了攥手指。

      又思及之前来过几次,与崔夫人有过照面,当下明白了几分。

      他叉开话题,“信写好了吗,我刚好也要给师父写信,一并寄去。”

      “刚才已经写好了,待我找个信封。”

      侍女见状去向屋内,取了出来。

      时云亲自装好封缄。

      送柳玉至门口,问了时珏的马车空闲,吩咐车夫送他回去。

      “下次来,我给你带蜜饯。”柳玉末了道。

      回应他的是一双含笑杏眼和甜丝丝的一声,“谢谢柳大夫。”

      几日后,景朝的早朝传出一个重磅消息,皇帝下令,欲集天下英才,编纂一部旷世大典,名曰《景昌大典》。上至天文历法,下至农桑医术,凡经史子集、百家著述、技艺图谱,皆要收录其中,以传后世。

      皇帝已过半百之年,帝后感情甚笃,站稳皇位后不顾群臣反对,许皇后发表政见,皇后有敏锐的政治嗅觉和魄力,两人携手国家日益昌盛。

      近些年皇帝多病,皇后多代为批示,提高女性地位,此举亦有她的影子。

      此次选拔约三千人,因人手不够,加上诸如刺绣、织布等部分女子最为精通,故开放了一百个编书吏名额给女子,通过选拔考试合格者录用。

      薪金微薄,但这是青史留名的机会,哪怕只留下编书附录中一个姓名。

      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件事情。有人斥责牝鸡司晨,有人却觉得古往今来有才华的女子所作诗文歌赋不比男儿差。

      时云看到了机会。

      时珏跃跃欲试,但被父亲斥责应专心科举考试。早上他出门去太学时,时云喊住了他,说是要买胭脂水粉,与哥哥顺路带上她可好。

      时珏欣然答应,车上又给她灌输谢郎君作的文章如何好,夫子如何赞赏,谢郎君还在书院和他打招呼了云云。

      时云面露微笑,实则充耳不闻。

      见他进了书院,她支走车夫,让他去买炊饼吃。自己戴好帷帽,快步去附近的报名处。

      绕过两个街道,她看见公共告示下门前人群簇拥。

      官方人员摆了几个桌子。

      忽而有人高声喝道:“永宁公主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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