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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交锋 交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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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笼罩在一间四方青砖小院里,石阶缝中钻出茎野蒿。
谢羽呈执起一盏青瓷壶,斟满面前的粗陶茶盏,琥珀色的茶水划出一道清亮的弧,那是明月的颜色。
一个商贩模样的人拿起杯盏,咂了一口茶,道一声:“好茶。”随后从贴身油布包里摸出密函,把它放到桌上:“盘过这海底,事儿点子清。”
谢羽呈打开密函,指尖划过泛黄撅角的纸边,眸间的情绪愈发深沉。
看完后,取出一块大银锭子,拍到桌子上。
那掮客眼瞅着那银光,拾起来看那成色,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又轻咬一口,见留了痕,于是笑笑,把银子塞进衣襟里:“以后客官要还有什么想打听的,尽管找梁某。”说罢起身离开。
现在朝上谁人不知何家的事。
但如果郦家真有私藏图纸,那么必然会出手。
只是没想到,那个郦二姑娘那么快就得到了舆图的线索。
……倒是小瞧了那位对手。
本来,他只是打算看着她被那位郦三姑娘吸引注意力,更何况中毒的事也够她焦头烂额,自然不会有太多精力关注其他人。
于是他顺手,给何崇文送了一封“提醒信”,逼何崇文尽快动手。
预想的结果是他们互相攀咬,他便少了两块绊脚石。
等郦家倒了,舆图的去路浮出水面,他再拿到它,以此为筹码,暗中笼络北疆一部分守将的人心,那他在军中也算有了根基。
却没想到她突然拦了御史的车驾,把这件事推到截然不同的结局。
谢羽呈将密函放到烛火上,火舌卷过纸边,很快将其化为灰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作为明面上的局外人,他有可能成为黄雀,可惜现在不是…
他站起身,将茶盏里的残茶泼在地上。
郦卿云已经拿到了舆图的线索,那他就只能从何钱那里下手了。那个赌徒,应该还在城南的柳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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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了许久的队,何钱坐在柜子旁的矮凳上,耐心地等伙计发话。
伙计看了一阵,摇摇头:“不过是张寻常的山水舆图,”他轻轻抚摸上边角的虫蛀。“看在老主顾面上,三吊钱。”
何钱听到这话感觉脑袋像被人用锅盖敲了一样,“嗡”了一下,猛得蹿起来,近乎质问的语气颤颤巍巍道:“您老再瞧瞧,这可是好东西,它曾经可是被刘大官人珍藏过的,至少得二百两的身价吧。”
“这…我再看看。”伙计叫来了掌柜,掌柜听了伙计的话拿起来瞧了瞧,眼镜框后边的眼睛眯了眯,“一百两,不能再多了。”掌柜把图纸放回匣子里。
“要现银,还是票子?”
“票子,票子就成。”何钱喉结滚动,他实在太想把它当出去了。
得了一百两银子,也不算低出自己预期。伙计把盒子合上,盖上红印,给他交付了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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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一个锦帽玉冠的青衣公子扇着纸扇,阔步走了进来,“听说贵铺前几日收了一个乌木匣子?本少爷愿出双倍价钱来买。”
郦卿云用翡翠扳指轻叩着柜台,脸上一派平和。
掌柜的看着她手指敲着的扳指,一脸歉意道:“小少爷阔气,只是那位客官早在天亮前就赎回去了。”
郦卿云眼神闪烁,摇头笑道:“这么快?可惜了。”
伙计忙取出三个盒子,并打开:“小少爷先看看,我们铺子里还有别的东西。您高抬贵眼,看可有喜欢的。”
只见一个装着一块玉桃雕,另一个装着一柄如意,再一个,装的是山崖海石纹布衫。
她略略看了一眼,轻笑道:“这些玩意儿,本少爷府上多的是。”
随即,她扶额无奈道:“既已赎回,那小爷就不打扰了。”
她心情愉悦地拱了拱手。
谢羽呈坐在一家茶铺门口,磨挲着木匣子上凹陷下去的金色花纹,嘴角微勾。
三天前,他找到了何钱。那个赌徒已经被郦家的人盯上了。
他先一步将其控制,随后让手下假扮成何钱,从当铺将图纸取了出来。
轻而易举的事。
他抿了一口热茶,随即解开锁,打开匣盖。
里面是一张空白纸,白得窒息。
他手腕一抖,茶杯碰倒在桌上,洒出的清水晕开了丝丝水汽。
“被摆了一道。”他眸色幽深,手指尖陷进手心里。
他站起身,不一会儿就没了身影。
后面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正大嚼着烧饼,饼皮粘到细密的胡须上。他看着眼前的人,走得越来越远,直至没了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