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隆冬数九

14、梦醒林深不见鹿

　　市中心主干道，一辆自带无形屏障的迈巴赫S680频频加速连超几辆车后骤然刹停，一直响的手机终于如愿上岗。
　　“喂？” 徐沉壁砸猪圈门一样把车门“哐当”拍回去，一边肩膀夹着手机，一边签了年轻交警递过来的罚单。烈日炎炎，他皱着眉朝阴凉处走了两步。
　　“大哥，今天一中出来那条路上有交警......”
　　“早干什么去了？事后诸葛亮。”
　　马老二不敢说是徐沉壁自己不接电话，只听见电话那头的帽子蜀黍念叨开这种好车有什么好着急，安全第一云云，知道他大哥心情不美丽。一时间既不敢挂电话，也不敢说话。徐沉壁现场乖乖交了罚金，阴云密布的上了车。
　　“不挂等着我请你吃饭？”徐董没好气的道，那边马老二忙答应两声结束通话。
　　世界终于安静了，烦躁无奈慢慢转变成苦涩。徐沉壁刚想去摸烟，才发现他那会下车弄掉了。这一下子直接把他逗乐了，果然倒霉到极致就会觉得好笑。等红绿灯的间歇他捋了捋头发，确保自己像个人样后，车辆再次缓缓起步。
　　风从车窗外吹进来，吹进了那个夏天。十七岁那年，徐沉壁心比天高，心思完全不在读书上，满脑子都是天马行空的商业发展。他老子看不惯，硬是把他丢进学校，美其名曰：“磨磨他那轻狂的性子”。故事到此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富家少爷爱上了父死母逃寄宿在大伯家的她。第一次见面是某一天的早读，少爷睡了个饱，给门卫大爷散了烟，优哉游哉往教学楼走，三楼转角处他看见了坐在楼梯角落捂着耳朵背书的女孩。就像顽童使坏一样，不需要任何借口，他悄默走过去把女孩的书抽走了。
　　“冯——招——娣——，好土的名字。”他任由那个名字土土的冯招娣去够他手里的书，直到王田贵的出面，他才像小孩子被没收玩具一样意犹未尽的把书还给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女孩有好感，也许他喜欢去村里原生态的环境里吃杀猪饭，也许是她额角狰狞的疤和单薄纤细的身影激起了他的保护欲。他开始按时上课，和他老子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
　　但纸保不住火，徐震山发现了。
　　刚才在一中那会，老王问他冯招娣呢？徐沉壁苦笑。是啊，冯招娣呢？

　　泓樾商圈最大的甜品店——sweet world今天开业。店员统一穿着白色围裙，带厨师帽。一个个像辛勤的小蜜蜂在香甜的气息中忙忙碌碌。
　　“开业大酬宾，全场88折，办卡更实惠，充600送200......”上千平的双层店面人山人海，手拿纸杯蛋糕的小孩，二楼打卡拍照的女孩子，还有......全包眼线的邪恶老奶。
　　“你们直大过店一碟生意不会做，切么切直种小，味道都尝不出来。”端着试吃盘子的服务员看她一人仰着眉毛，连吃带拿了半盘很是无奈，“阿姨，这是试吃，您可以买一点回家和家人一起尝尝的。”老奶听了摆摆手，“我有糖尿病，吃不得。”
　　“吃不了就吐出来，留着钱买药。”白嫖到唐林鹿头上，徐沉壁真得和这缺德东西理论理论，“孩子上学你抢公交，人家开店你来白吃。为老不尊，倚老卖老。脸皮厚的能做防弹衣，一说不过就要躺地上闹，非得人人都依了你这老妇才行，是吧？”徐沉壁见她说不过就要往地上躺，招呼一旁系着围裙，带厨师帽揽客的壮汉把她架出去。马建军见状，一把提起这老东西往外带。唐林鹿在二楼帮客人拍照，听见楼下的动静，三步并作两步过来。
　　“哥，你来了”。唐林鹿见徐沉壁在这。也不过问刚刚发生了什么，拉着人往二楼包间走。“马哥说你路上堵车，让我好等。不过平平安安过来就好。”徐绕江扶正唐林鹿有些歪斜的厨师帽，心想这二愣子终于干了回人事。
　　“他算你哪门子哥，回头我给你找两个大妈，专门处理这种爱占便宜的老奶”。唐林鹿笑着道：“还得有两个大爷，专门对付那种爱占便宜的大叔。”徐沉壁刮了下她的鼻子，“就属你聪明。”
　　“对了。”唐林鹿把桌子上一大袋子甜品推过来，最上面蓝莓软欧还热乎着。“马哥——马建军说你今天晚上还有会，给你备着垫垫肚子。老宅，家里，小江那我都让人送过去了。”徐沉壁替她捋了刘海，额角饱满光滑没有一丝疤痕。唐林鹿赶忙扒拉头发遮住，“别动，显脸小。”
　　徐沉壁笑着称是，耐心替她举着镜子，等她把刘海恢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