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隆冬数九

12、大鹏一日同风起

　　下午，太阳大到影子都矮胖矮胖的。一只如同哆啦A梦的小短手一番动作，将徐绕江的帽子调到适宜遮阳的角度。原本正正经经端端正正的少爷因为这歪斜的帽子染上些不正经的流氓气质。
　　郑梦澜憋着坏笑，操着长辈捉弄小辈般的语气，说：“帽子歪歪戴，媳妇来的快。”少爷被他整的没脾气，还是任他躲在自己的影子下一路歪歪扭扭的去体育馆。
　　两人刚到他们班的位置，龙阳海豹拍肚子一样，又快又急的拍旁边空着的座位，示意他们过来坐。王田贵端着杯子甫一出现，叫走了徐绕江。龙阳拖着包好的脚，挪过来悄咪咪道：“二少的亲哥来了。”
　　郑梦澜不明所以，问到：“你怎么知道？”龙阳看看天，瞅瞅地，就是吊着他卖关子。就在郑梦澜猛踹“瘸子”那条好腿前一秒，龙阳死命按住他不让他把自己真变成轮椅上的巨人。
　　“李大薇背我过来的路上，看见了五连号车牌。”龙阳打了个响指，顺着比划了个八，接着一、六、九三个数字翻花一样呈现在郑梦澜面前，“凌云这四个豹子号都在徐家。”

　　“唐女士安排的。”徐绕江从他哥手里接过在半空中飞出标准抛物线的球拍，又朝徐沉壁身后拿着摄影机的大哥点点头。甫一转身，徐董的贱蹄子捏住徐绕江的后脖颈，拎小鸡仔一样嬉皮笑脸的来了句“哥看直播” 。
　　摄影师熟练的混迹在学校的摄影社团，占据极佳的视角。徐沉壁懒得和小孩挤，点了只烟撑着栏杆，东倒西歪的站在二楼走廊，直到笨重的脚步伴着钥匙晃荡声靠近才有个正形。
　　第一场徐绕江对六班的褚禹。
　　裁判招呼二人挑边，褚禹一上来就抢着要硬币的正面，徐绕江倒是无所谓。“叮” ，硬币从空中落下——正面。“我选发球” ，褚禹心情好极了，挑眉看着徐绕江。
　　“老师，我选左边。”
　　观众席上郑梦澜看得一头雾水，这会正是“凌云一中小百科”——龙阳发挥的主场。“猜对的先选发球、接发球或者场地，三局两胜21分制，要是两个都到20分，先连胜两分的赢，二少不会给他那个机会——嘿！”
　　学校的比赛自然不会太严格，褚禹发球直接把球拍拿高，羽毛球直直冲向徐绕江的脸过去。二少也不恼，面无表情的把球打过去。褚禹眼见着这招不成，接下来的几个球都直打界外，气的“瘸子”当场要站起来和他理论。郑梦澜看出了对面的恶心操作，双手按住龙阳的肩，“你越是气，越是正中对方的下怀，相信他。”
　　几次试探后，褚禹发现这富二代性子也忒软和了，越发肆无忌惮。一会举手示意系鞋带，一会在徐绕江准备发球时叫停。无论他怎么作，徐绕江都耐着性子陪他。几番挑衅不成，本该破防的换人了。“遛狗呢？”，褚禹眉头紧缩，眼尾炸花。徐绕江依旧云淡风轻，甚至颇具人文关怀的问他：“需要多休息一下吗？”
　　第一局以19比21结束，褚禹气得不行。中场休息像鬼一样缠在徐绕江背后，去到了一班的观众席。二少个子高，褚禹一路小跑才跟上。郑梦澜默契的递过来两瓶水，褚禹正欲发作，手里莫名多了瓶开好的水，一时也不知火往拿发，眼看着一班的人都看着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同手同脚疾步走回自己班。
　　“江哥，小弟膜拜膜拜你”，龙阳撑着身子凑过来，两只爪子跟苍蝇搓手一样。“教教我怎么接那么恶心的球呗。”徐绕江一把将他提回座位上，“伤好了再说。”
　　龙阳一天之内，被他们兄弟两个提破布娃娃样拎来拎去依旧阳光灿烂。只一句口头承诺就老实多了。郑梦澜离得近，徐绕江温热的吐息，运动过后周身的热意在话语间将他包裹干净。他不自然的咳嗽两声，面对徐绕江的关心也只是说没事。
　　接下来的两场，结果不言而喻。尤其在体育馆二楼的某位吹了个山路十八弯的口哨后，褚禹一个球都没接到，脸色愈发精彩。倒是龙阳激动不已：“这里是凌云，谁在开枪！”倒也不怪他如此反应，球拍与球撞击出干脆利落的破风声，褚禹一次次捡球的样子也实在狼狈。
　　比赛结束，裁判的口哨和褚禹的摔拍子声几近同一时间发生。只不过学校提供的球拍质量实在好，弹起来给了褚禹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