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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罪犯真的就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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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络和科技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时候,常常听说谁谁家的老婆跟人跑了。
内情又有谁知道呢?
轮胎和地面因为一道急刹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响彻派出所,席谦易和陆守安顶着一身水汽从门外走进来。
陆守安抖落身上的雨水:“G市那边刚刚传来消息,十分钟前有村民在自家地里发现一个昏迷的小孩,经过比对,确实是陈知雨本人,当地民警现已紧急将人送往医院。”
在陈知雨失踪的第32个小时,人终于被找到。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景礼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静音,短信消息唤醒屏幕,被主人扫了一眼后刻意摁灭了。
“家属在哪里?安排两个民警随同,过去看看孩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尽量配合那边的调查工作。”
年近七十的老人靠在连排椅上,眼眶凹陷,眼球突出,一滴泪顺着眼角流进嘴唇,“在这里,在这里。”
维持一个姿势太久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刚站起来就腿膝一软,直直地往侧边栽去。
两双手从不同的方向接住老人的身子,确定老人站稳后,景礼才松开手。
周予宁举起手,替人开口解释道:“受害者的妈妈还在火车上,要到早上六点才到。现在只有爷爷奶奶,嗯,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陆守安刚外派回来就匆匆忙忙赶去雾桦了,也没料到具体是这么个情况,犹豫了一下:“那我让那边的同事先帮忙……”
“不用,我去。”席谦易打断道。
陈知雨的爷爷老泪纵横,先是在原地呆愣了好久,接着双膝微弯,刚想下跪的姿势被席谦易及时拦住。
景礼视线里的席谦易一身狼藉,衣服裤子沾满泥巴,头发凌乱,身上一团团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污渍把脖颈都擦黑了。
他身上找不出什么干净的东西了,有些窘迫地接过景礼递过来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替老人擦去眼泪,承诺道:“我去把知雨带回来,好吗?”
如果不是席谦易对每个孩子负责,挨个家访,如果不是席谦易顶着学校巨大的压力硬是提前报警把事闹大,现在陈知雨的情况还不好说。
陆守安眯了一下眼睛,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真是像小时候一样,让人不爽又佩服。”
旁边的周予宁趁他不注意偷偷翻了个白眼。
“胡说八道,这口供你们也信?”陆副队长把口供狠狠拍在桌子上,一肚子火不知道对着谁输出,“你雇几个混混?他妈的那是混混?几个未成年的高中生用一次性染发膏染个红毛就是混混了?”
杨正年没想到自己认罪了还能被查到这些,目光闪烁,咬死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是学生,说是在老城区随便找的人。
“你当然不知道啊,事情又不是你做的,你怎么知道。”
周予宁瞪大眼睛,难怪一直抓不到人,谁能想到几个高中生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一开始的思路就是错的。
谁知道胆子更大的在后面。
“你是蛇头不假,但是你骗过去的都是你精挑细选喜欢在外面鬼混的,你知道他们不见了家属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你多老练啊,学生失踪引起的后果会没想过?”陆守安把口供重新翻到新的一页,声音冷静地宣布,“你以为他逃得过去吗?”
等席谦易回家洗漱完,背着个包重新赶到所里的时候,整个所里人声喧嚣,乌烟瘴气,堪比早市批发市场。
五六个年纪不大的初高中生挨个带进去录口供,家长在外面焦急地询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人脉稍微广点的,拿着手机在外面疯狂摇人问是怎么个事儿。
白天接过杨奇书包藏起来的那个人也在现场,书包被当做证物收起来了,一直在嚷嚷我不知情啊,我看到里面是钱就立刻来上交了!
其实意外也不意外,只有学生才那么清楚学校的监控距离,只有对本地很熟悉的人才知道进了老城区,取证困难。
上午染了头发,下午几个人互相染回去,根本不会让任何人联想到他们身上。
一声清脆的按键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审讯室的冷白光LED平板灯打亮,正对着对面嫌犯的脸。
陆守安第一次见到了策划这场拐卖的背后主谋。
剃着板寸,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一脸的桀骜不驯,甚至还嘚瑟的冲着警察们笑了笑,完全不在乎接下来对他的审判是什么。
“十万?是你卖一个同学的定金?”陆守安戴着手套把里面一沓一沓的现金摆在桌上,“听到你爸在做这种事,你选择迫不及待的子承父业?”
话很直白,也很难听。
对面的杨奇耸耸肩,满是不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守安听到这样的回答也不觉得生气,一下午的时间足够杨正年教自己儿子该怎么面对警察的盘问。
“你以为翻墙用阅后即焚的网站进行交易就万无一失了?”陆守安也学着他的动作耸耸肩,“还是说通过游戏充值的方式给你那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结钱,就没有人查得到了?”
前面被派遣出去找人的警力纷纷回归,破案思路清晰,找到证据只是时间问题。
杨奇也没想过能这么快就能查到这么多东西,昂起的头稍稍往下偏了一点,嘴硬道:“手机是我的吗?用网站交易的人能确定是我吗?通过游戏充值的账号和我有什么关系?”
读过一点书但不多,刚刚好对法律懂点皮毛的人是最自以为是的。
别人说什么他都有自己的见解,你跟他讲什么他都有自己独有的一套理论。
“陈知雨已经找到了,医院传来最新消息,除了受到惊吓身上无外伤。”陆守安不在乎他的态度,上下扫视了他一眼,“那通境外电话是你爸发现是你做的之后急忙找人补救的吧。没想到席老师不吃这一套,不但没有从雾桦回来,还抓到你的同伙了,啧啧。”
别人用轻蔑的眼神看自己是杨奇最接受不了的,神色狰狞地冲着陆守安怒吼:“为什么会没事?为什么会没事!”
桌子和链条被他的运动带的哐啷作响,几个警察想去按人,被陈守安挥手阻止。
“你还有闲心操心别人有没有事?”陆守安只觉得如果没有他爸,就他这个心理素质,不该让大家这么久都查不出来凶手。
证据确凿,审讯只是一个流程,犯罪嫌疑人的口供重要但不是必需,配合其他人的口供也能串成证据链。
“其实我就一个问题。”陆守安还是那副我管你说不说的态度,“为什么偏偏是陈知雨?家庭条件不如你,在学校也是个边缘性人员,有什么让你嫉妒得要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对付他?”
究竟是杨奇个人的恶,还是真的有人盯上了孩子们,这才是警方现在最急着查清的事情。
而绝大部分嫌疑人都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类型,杨奇和杨正年也是。
“如果你拒不配合的话,我们会依法给你和你父亲请律师的。”陆守安利落结束这场例行公事的审讯,都走到门口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了,回过身看着杨奇,“我想你爸应该没有教过你,但是没关系了我来告诉你。”
陆守安:“在我国领土境内,从没有任何法外之地。”
另一边的水深火热并不影响景礼正给席谦易送来他刚刚准备好的馄饨。
皮薄馅大的王记馄饨自带温情,温柔小意的语气还缠着些哄:“席老师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吃点吧,好消化的。”
席谦易自己都忘了还没吃饭这件事,看到馄饨才发觉胃在隐隐作痛。
自己东奔西跑一整天,景礼也把陈知雨一家人照顾得很好,他刚刚听说了,连洗澡这么细节的事情景礼都注意到了。
太周全了,每个人都被他照顾得很好。可景礼自己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双眼熬得通红。
时简提过,他哥的身体不太好,下雨天风湿还会发作。
顾不上礼貌,席谦易突然蹲下身卷起他的裤腿,关节处都贴满了膏药。
一切都不关他的事,他就算坐视不理都没有人会怪他。
“谢谢你。”
席谦易的心脏有些酸涩,替自己也替陈知雨的家人道谢,可这一句话太浅薄了,饱读诗书的语文老师一时居然说不出其他的话来表达现在的感受。
景礼只觉得和席谦易的距离比早上近了很多,看着席谦易把自己的裤子整理好,毫不计较他的冒昧。
“席老师你才是真正的辛苦了,知雨家人刚刚要不是我拦着,都要当面来和你道谢。太晚了,我就没让他们来了。”
一屋子老弱病小,席谦易也不会让他们再跟着煎熬。
两人都在感谢对方,又都不是当事人,在这里谢来谢去。
陆守安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他都替他们两个感到牙酸。
杨奇也看到了这深情的一幕,嘴角扯了扯。
本来按他的计划,就算陈知雨家里人报警了,他们也早就把人转移出去了。那包他刚拿到的现金也被两人弄得来不及藏匿。
明明一切他都安排好了的。
就差一点,只差一点。
与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杨奇阴笑着开口:“席老师你不知道吧?我还没满14岁。”
“你最好当一辈子好老师,千万千万要等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