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危机》九尘灯教主

58、和好 第二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窗外的暴雨早已停歇，只剩下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房间，在凌乱的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米卡慢慢苏醒，他侧过头，看着身旁还在沉睡中的季凛。阳光描摹着他安静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带着疏离或强势的眉眼此刻全然放松，显得安静而无害。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和更加汹涌的占有欲在他心中翻腾。
　　米卡感觉自己变了，变得更加贪婪，更加无法忍受失去。
　　他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小兽，凑到季凛的胸口，亲昵地蹭了蹭，感受着那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接着，他像是想要确认某种主导权，或者说，用一种更亲密的方式宣告归属，他动作轻柔，用自身的重量压着他，然后将头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那熟悉的、如今又夹杂着一丝独特硫磺气息的味道，这味道不再让他害怕，反而成了找寻别样的、令人无比心安的安全感来源。
　　此刻，他要季凛完完全全是他的，从身体到灵魂，不容一丝分离。
　　一只温暖的大手从后面悄然覆上，带着刚睡醒的温热，回应米卡的靠近。季凛醒来，感受到身上人的依赖和那细微的不安，心底软成一片。他低头，在怀里宝贝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和满足：
　　“早。”
　　然后，他的右手一下一下，极富节奏感和安抚意味地抚摸着米卡光滑的后背，似乎带着魔力抚平他的不安。
　　过了一会儿，在这静谧的温暖空间里，米卡先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和不易察觉的委屈，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季凛：
　　“凛，” 他唤他，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以后不要再跟我说那样的话了。” 他指的是那句“分手”。冰蓝色的眼眸像被水洗过的晴空，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季凛沉默着，眼眸深深地回望着他。
　　所有解释和道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他用一个深入的吻作为回应，这个吻充满了安抚的爱意，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所有的后悔、所有的保证、所有的爱恋都渡给对方。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季凛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蹭，声音低沉而笃定：
　　他像立下誓言，“我发誓，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
　　两人在温暖的被窝里慵懒地贴贴，四肢交缠，呼吸交融，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愈发紧密的美好，仿佛外界的风雨，都无法再撼动这方寸之间的温暖与笃定。
　　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时间仿佛也愿意在此刻为他们停留。

　　加布百无聊赖地用软布擦拭着玻璃杯，水槽的雾气氤氲了他略显烦躁的脸。窗外，市政工人们正高效地清理着昨夜风暴折断的树枝，电锯声和拖车声构成一曲井然有序的人间协奏。他撇撇嘴，心想：至少人间这套管理系统还算靠谱，明天便利店就能恢复正常营业了，摸鱼结束了，呜呜呜……。
　　店里空荡荡的，米卡果然不在，十有八九是去找那个神秘兮兮的“凛”了。弥亚则在后面房间陪着拉菲。加布环顾四周，一种“孤家寡人竟是我自己”的悲愤油然而生。
　　“可恶！”他低声嘟囔，一把抓起手机，“看来只能炸一炸‘硫磺弦音’找点乐子了！”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舞动，信息像连珠炮一样发射出去：
　　「在不在在不在！」
　　「米卡又双叒叕玩失踪！肯定是约会去了！」
　　「嘿！别装死！我知道你在窥屏！」
　　「快出来接受我的信息轰炸！」
　　一连串的消息石沉大海，加布泄气地趴在收银台上，发出哀鸣。趴在旁边零食架顶端的饭团懒洋洋地甩了甩棕色的尾巴，琥珀色的猫眼里流露出一种“又来了，这傻天使”的司空见惯般的淡然。
　　就在加布准备发动第二轮“噪音”攻击时，休息室的门“砰”地被撞开。
　　弥亚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脸上洋溢着近乎狂喜的光芒，完全不见平日作为神魔的冷峻。他一把抓住加布的双肩，用力摇晃起来，力道大得让加布感觉自己的神格都在震颤。
　　“加布！加布！太好了！长大了！菲菲长大了！”弥亚的声音因激动而异常响亮，震得货架上的泡面盒子都微微发颤。
　　加布被晃得头晕眼花，好几秒才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反应过来，脑子里灵光一现：“等等！你是说……拉菲的灵体？长大了？”
　　“对！对！”弥亚用力点头，兴奋得像个几百岁的孩子，“这么高了！到我腰这里了！轮廓更清晰了，光芒也稳定多了！”他用手比划着，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慰和骄傲，仿佛看着自家孩子终于学会了走路。
　　“哇哦！”加布瞬间把“硫磺弦音”抛到了脑后，真心实意地高兴起来。灵体成长对于流落人间的天使而言意义重大，这代表着拉菲的核心力量正在缓慢复苏，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以让他们这些难兄难弟感到鼓舞。“这的确是天大的好消息！必须庆祝！等米卡回来，我们吃顿好的！我看看……关东煮锅底还有，或者……用收银机打印几张电子功德券，去隔壁烧烤摊换点素串？”
　　弥亚连连点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目光扫视，看到桌上优雅蹲坐的饭团，快乐无处发泄，一个箭步上前，将那只一脸懵懂的棕色猫咪抱了起来，开始在有限的店面空间里手舞足蹈地转圈圈。他旋转的姿态带着某种古老的、属于战场的韵律感，与此刻憨傻的快乐形成奇特的反差，丝毫看不出他曾是天堂厮杀道上的狠角色。
　　“喵——呜——”饭团在他怀里发出似抗议又似无奈的叫声，尾巴尖却轻轻勾住了弥亚的手臂，算是配合了这突如其来的狂欢。
　　加布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的孤独感被这份微小的、属于他们的喜悦冲淡了些。他拿起手机，对着兴奋的弥亚和生无可恋的饭团偷偷拍了一张，手指飞快地打字，再次轰炸那个沉默的ID：
　　「喂！我们这儿有喜事！拉菲灵体长大了！等着吧，等我们开派对时光，馋死你！」
　　这次，聊天框顶端短暂地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几秒后又消失了。
　　加布又转头给米卡也转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一起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对话端立刻收到消息：明晚就回~。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阳光，在这个神性消退、信仰廉价的时代，至少，他们还拥有彼此，以及这间作为他们临时港湾的便利店。或许，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