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危机》九尘灯教主

55、生病 狂风卷着雨

　　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窗户上，如同密集的鼓点，掩盖了世间其他所有的声音。在这喧嚣的背景下，仿佛一切禁忌都可以被暂时遗忘。
　　弥亚坐在床边，凝视着拉菲的睡颜，银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如同月光织成的绸缎。他起身去卫生间，用热水浸湿了毛巾，拧干。然后，他轻轻地、用温热的毛巾，开始为床上沉睡的爱人擦拭额头，纤细的脖颈，……动作细致而温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绝世珍宝。
　　他的手上却没半分不敬，始终保持着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生怕弄疼了对方。
　　他低声呢喃：“宝宝……”
　　他得不到回应，这沉默反而助长了某种扭曲的勇气。他的吻开始落下。
　　然而，他并没有满足后的愉悦，只有一片更深、更沉的无声的沉默。
　　空虚感如同这窗外的暴雨，瞬间将他淹没。无论他如何用这种方式去靠近，拉菲依旧沉睡着，无法给予他任何回应。
　　这更像是一场他自己一个人的、绝望的独角戏。
　　他沉默地起身，为他穿好干净的睡衣，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雨声。
　　感受着令人窒息的孤独。

　　第二天，风雨过后，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湿土和断枝的味道。大家都起得很晚，连日的疲惫和昨夜的喧嚣让他们都贪恋了片刻床铺的温暖。
　　走到店前才发现，门口那棵倒下的大树如同一道巨大的壁垒，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门，枝叶甚至戳破了上方的霓虹灯牌。他们尝试了一下，根本无法从内部推开。
　　无奈，只好暂时闭店，在门上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等待市政相关部门的处理。
　　“算了，正好可以给自己放个假。” 加布打着哈欠，倒是挺想得开。
　　而米卡则顶着沙哑的嗓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浑身乏力，继续窝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额头上敷着冷毛巾，喝着加布一边吐槽他“为了几朵破花连命都不要了”一边给他泡好的感冒药。药很苦，但他还是小口小口地喝着。
　　“你说你是不是傻？啊？！” 加布在一旁叉着腰，喋喋不休地吐槽，“那么大风雨跑出去，现在好了吧？舒服了吧？我看你那宝贝玫瑰花苗估计也够呛！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米卡没什么力气反驳，只是恹恹地瞪了他一眼。
　　窗户外的乌鸦，似乎也找到了避雨的地方，盘桓在米卡房间的窗棂上，收拢了翅膀。它那暗金色的眼珠缓缓转动着，清晰地倒映着房间里米卡蜷缩在床上、皱着眉头喝药的虚弱画面。
　　这个画面，通过乌鸦的眼睛，几乎是实时地、分毫不差地同步到了远在地狱办公室的季凛的瞳孔深处。
　　他正埋首于一堆散发着幽暗光芒的卷宗里，然而，那熟悉的房间，那张他眷恋的脸，以及那明显的病容和沙哑的咳嗽声，通过灵魂连接隐约传来，像一根尖锐的刺，让他暗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滚着无法掩饰的心疼。

　　季凛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冲过去的冲动，告诉自己：处理完手上最优先的这几个任务，悄悄去看一眼。
　　现在，他还不能。
　　他单手抚额，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发出一声无声的轻叹。
　　一旁静候的墨菲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这位高效的助理没有多问，只是非常有眼色地走上前，给他端来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地狱特供的品种，提神效果显著，但味道带着一股灼烧般的苦涩。
　　“大人，”墨菲斯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体贴地说，“这几份大型的文件，可以帮您往后排一排，推迟到明天再处理。”
　　季凛没有抬头，只是几不可查地点点头，低声道：“谢谢。” 他端起咖啡杯，轻酌了一口，那灼热的苦涩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几分。
　　等他终于结束手头所有工作后，立刻回到人间。地狱的时间流速远快于人间，他感觉只是高强度工作了好几个小时，人间却已经是好几天过去了。
　　踏出空间涟漪，潮湿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现在，正是狂风暴雨的夜晚，与他离开时并无太大区别，只是风雨似乎更显猖獗。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八点零二分。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的消息，没有来自那个熟悉号码的只言片语。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却依旧让他的心沉了沉。
　　犹豫只在刹那间。于是，他决定不再等待，撑起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迈步融入磅礴的雨幕，朝着那盏在记忆中无比温暖的便利店霓虹灯方向走去。伞面很快被雨水砸得噼啪作响，高大的身影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带着一种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