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危机》九尘灯教主

44、守护 米卡识趣地

　　米卡识趣地轻轻为他们关上了房门，将静谧的空间留足给这对历经磨难的情侣。
　　房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房间里只剩下阳光、尘埃。
　　弥亚摸着现实中的拉菲，不再是梦境了。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而脆弱，带着生命的温度，却也透着令人心慌的虚弱。梦境中的拥抱再紧密，也比不上此刻指尖下这具真实身躯带来的悸动与心疼。
　　他埋下身，轻轻地抱住了床上沉睡的人，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将脸颊贴近拉菲的颈窝，感受着他微弱却真实的气息和温度。
　　这一刻，万年的孤寂仿佛都被这个拥抱驱散。
　　他想起他们之间在梦境中的缠绵，那些激烈的吻，那些交织的能量，那些笨拙却真挚的誓言……那些曾让他冰封的心脏重新跳动的瞬间。一丝莫名的笑意悄然爬上他的嘴角，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比的珍视。
　　还好。
　　拉菲还在。
　　他没有失去他，他最重要的珍宝，还完好地在这里等待着他。
　　弥亚收敛心神，调动起体内那融合了自身古老本质与拉菲治愈光辉的全新能量，将其凝聚成最温和的涓流，通过紧密的拥抱，缓缓传递到拉菲枯竭的体内。
　　能量如同甘泉，滋润着拉菲近乎干涸的经脉与灵魂。也正是在这深入的感知中，弥亚清晰地感受到了拉菲此刻的状态——他原本完整的天使神格，因为倾尽所有的灵魂融合，为了保护核心不灭，竟然退化、凝为了一个纯净无比的、如同婴孩般沉睡的状态。
　　就像一颗种子，深埋在土壤里，等待着重新发芽的那一天。
　　弥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却又奇异地安定下来。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拉菲柔软的发顶，低声许诺，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立下永恒的誓言：
　　“没事。”
　　“我会守护着我的天使。”
　　“等着他长大。”
　　无论需要多久，一年，十年，一个世纪……他都会在这里，陪着他的小狐狸。这一次，换他来守护。

　　自从弥亚来了以后，便利店仿佛多了一根定海神针。他虽沉默寡言，但做事利落，力量强大，那些偶尔来骚扰的“外卖刺客”感受到他无意识散发的威压，都绕道而行。他每天帮着打理店里的事务，清扫、补货，甚至用他古老的知识优化了一下关东煮汤底的配方，效果竟意外地不错。
　　而每到休息时间，他总会准时回到拉菲的房间，握着那双依旧冰凉的手，持续而温和地传输着能量，日复一日，不曾间断。
　　米卡在他来了后，确实轻松了不少。至少不必再时刻担心拉菲的状况，店里也多了一个可靠的帮手。趁着午后清闲，他靠在收银台边，在手机端给季凛发着消息，诉说着拉菲和弥亚的近况。
　　【米卡：弥亚每天都会给拉菲输送能量，很稳定。虽然还没醒，但气色好像好了一点点。】
　　【米卡：他还在店里帮忙，加布现在都不敢在他面前大声八卦了。】
　　【米卡：我打算下班后，就去找你。】
　　手机另一端的季凛，看着米卡发来的文字，那种跨越界限的守护，动人至深。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沉、更阴郁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脏——他羡慕着，也嫉妒着。
　　他羡慕弥亚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可以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无论拉菲沉睡多久，弥亚都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去守护。
　　而他自己呢？
　　人类的躯体只有短短几十载。
　　这个冰冷的现实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就算他与米卡之间存在“心念共生”的契约，共享能量与感知，但生命的本质并未改变。他依然会衰老，会走向生命的终点。
　　他会老去，会死亡。
　　到那时，米卡怎么办？他的天使是永生的，拥有无尽的时光。
　　没人会陪着米卡……
　　这个念头让他呼吸困难。
　　或者说，在漫长的永恒中，会有其他人，走进他的生活，成为他的新绑定者……
　　仅仅是想象那个画面——米卡会对另一个人露出温柔的笑容，会让另一个人触碰，会与另一个人缔结新的联结——季凛就感觉自己的理智在瞬间被灼烧殆尽！
　　不可以！
　　一股暴戾的、充满占有欲的念头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些扭曲 。
　　他不能接受！
　　绝对无法接受！
　　他的眼底，不受控制地闪现出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执拗，与他平时在米卡面前表现出的沉稳温柔判若两人。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需要更多……需要能够与永恒匹配的力量，需要能够永远将他的天使禁锢在身边、不容任何人染指的方法！
　　那份被堕天使诱惑时压抑下去的渴望，此刻因恐惧失去而再次沸腾，甚至变得更加炽烈、更加……不择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暗流，给米卡回了消息，语气显示的很温柔：
　　【季凛：好，我等你。路上小心。】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繁华却冰冷的城市，眼神深处，是一片翻涌的、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住永恒的黑暗。

　　米卡到季凛家后，温暖的灯光驱散了夜的微凉。两人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亲亲，抱抱，默契得只要一对上眼，就知道对方的想法，一切都自然而然。
　　然而，季凛今晚却亲得有些凶。不再是平日的温柔缠绵，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啃咬的力度，仿佛要将米卡的气息、温度乃至灵魂都吞噬殆尽，手臂也箍得格外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米卡也都顺着他，任他亲。他敏锐地感受到了季凛平静外表下那股不同寻常的焦躁。在季凛终于稍微退开，额头相抵喘息时，米卡轻声问，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
　　“凛……你怎么了？心里……有什么事吗？”
　　季凛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将那份阴暗的恐慌掩藏起来。他不想让米卡担心，更怕吓到他。
　　但看着米卡那双清澈见底、全然信任的眼睛，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沉重，坦诚地说道，声音沙哑：
　　“米卡……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这几个字都无比艰难，
　　他深深望进米卡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探寻：“你一个人……会怎么办？”
　　米卡，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其实，他也有想过这个问题。在见证了拉菲与弥亚跨越生死的羁绊之后……这个关于分别的问题，也已在他心中盘旋过无数次。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季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米卡才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与决绝。
　　他轻轻握住季凛的手，声音很轻，却清晰：
　　“季凛，天使的永生是事实。”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继续说出了那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沉重，却又视为最后选择的可能：
　　“但是……根据古老的规则，天使也可以放下天使的身份，自愿放弃神格与永恒，进入轮回……就像真正的人类一样。”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仿佛要从季凛那里汲取力量，来面对这个选择的沉重。
　　“但代价是……” 米卡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会忘记所有关于天国的事，忘记作为天使的一切……也可能会……忘记你。”
　　“忘记……我？”季凛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
　　“我不想在茫茫人海中，用3.75亿分之一的概率去赌，我们能再次相遇，找到对方。”
　　“一世太短……”，在几十亿人潮里，他们可能真的会错过。
　　“换我来找你，凛，我会永远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