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危机》九尘灯教主

39、驯养 “……”，

　　“……”，加布拿起那个色彩跳脱的针织帽，表情复杂地咂了咂嘴，“爱情的力量……这么伟大嘛？生离死别都来了，这恋爱谈起来也太累了吧。”他嘴上说的漫不经心，但眼神里却没了往日的戏谑，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丝微弱的触动。
　　米卡没有接话。他低头，默默地看着手中那枚被摩挲得温润的金属羽毛书签。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羽毛的轮廓，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季凛的脸。
　　那个在雨夜走进便利店，带着一身秘密和孤独的男人。那个会因为他一点点靠近而眼神发亮，会因为他一句简单的话而露出真实笑容的男人。
　　或许爱情本身并不重要，那些轰轰烈烈、要死要活的桥段也并不适用于所有人。重要的是那个人。
　　是那个独一无二、让你觉得即使前路荆棘，也愿意与之同行；即使付出代价，也甘之如饴的存在。
　　为了季凛，他想，他也是愿意的。愿意像拉菲这样，付出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
　　他拿出手机，给季凛发了一条消息：
　　【米卡：拉菲这边有些情况，我需要在店里照看几天。晚些时候再过去找你。】
　　信息发送成功。他收起手机，将羽毛书签小心地放进口袋，然后开始默默地工作。动作依旧平稳，但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名为牵挂的重量。
　　加布看着米卡沉默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造型奇异的针织帽，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难得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便利店的日常还在继续，只是空气里，弥漫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带着担忧与深思的氛围。

　　回到住处，拉菲平静地躺下，任由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熟悉的、萦绕着冥河寒雾的梦境。
　　拉菲缓缓走上前，在屏障外用平稳的声音，再次讲述起那个他们都很熟悉的故事：
　　“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讲过的那个故事吗，小狐狸对小王子说：‘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暖流，一点点渗透进这片死寂的虚空。
　　“弥亚，你看……小狐狸是心甘情愿被驯养的，它知道要冒着流泪的风险，但它还是选择了建立联系。”他顿了顿。
　　“而我……我不愿做那朵只会被动等待、用骄傲掩饰脆弱的玫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我选择做那只狐狸。我选择被你‘驯养’，也选择……驯养你。”
　　“我愿意承担所有的风险，包括眼泪，包括……你害怕会带给我的伤害。”他抬起头，凝视着弥亚的眼眸，一字一句，郑重如同誓言：
　　“所以，无论你要什么，只要是我的，你都可以拿去。我的光，我的能量，我的……灵魂。”

　　拉菲看着面前的人，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根手掌大小的狼牙，上面还残存着邪恶的气息，绿色光芒流转，那是恶魔的牙齿。
　　他一把划在自己左手小臂上，顿时鲜血直流，普通的利器无法在梦境生效，唯有地狱的利器可以。
　　这颗牙齿，是他从加布推荐的渠道购买，目的就是为了今天，把弥亚逼出来。
　　“如果你不打开屏障，与我魂交，我就继续在自己的胳膊上划拉，直到你答应为止。“
　　拉菲的鲜血，正一滴一滴，落在虚无的地面。
　　鲜血的味道飘到弥亚鼻尖，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或许是因为太久未曾真正开口，或许是因为情绪过于汹涌，最终只逸出一丝极其沙哑、破碎的气音，声音粗粝得像是被冥河水侵蚀过，他努力地吞咽：
　　“拉菲……“。
　　第二道血痕开始，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紧张起来。
　　狼牙的邪恶气息与新鲜血液的铁锈味混杂在一起，成了此刻最尖锐的刺激。弥亚猛地抬头，银发因动作而剧烈晃动，露出那双终于不再空洞、而是燃着骇人风暴的眼睛——那是熔岩般的赤金色，在死寂的虚空中灼烧，怒意、痛楚、恐慌在其中疯狂翻涌。
　　“你就用这种方式……”弥亚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赤金色的眼眸死死锁住拉菲的脸，仿佛要将他此刻带着泪痕却异常固执的神情刻入灵魂，“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逼我…………” 他气得说不下去，或者说，是恐惧压倒了一切。恐惧于拉菲的决绝，更恐惧于自己竟真的被这种决绝击溃。
　　第三道血痕……
　　“你怎么敢……”弥亚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哑低弱，而是难以控制地颤抖，暴露出极致的脆弱。
　　第四道血痕……
　　“停下……”。
　　他将这两个字，如同绝望的叹息，送入拉菲的耳畔。不是命令，而是恳求。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后怕和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洪流。
　　锁链因为他的动作而叮咚作响，但此刻听起来，却像是某种沉重桎梏被挣动的哀鸣。
　　突然，无形的屏障消失。
　　拉菲趔趄着走上前，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你……”那个音节从齿缝里挤出，带着无法置信的震怒和更深的恐惧。弥亚盯着那几道狰狞翻卷的伤口，看着属于拉菲的温热血液汩汩涌出，烫得他灵魂都在瑟缩。

　　弥亚看着近在咫尺的天使，用那沙哑不堪的声音，再次开口：
　　“拉菲……”
　　只是重复呼唤他的名字，却仿佛已经诉说了千言万语。
　　拉菲读懂了他眼中所有的情绪。他不再需要任何言语。他激动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虔诚的喜悦，主动仰起头，深深地、毫无保留地吻住了弥亚那冰凉而干涩的唇。
　　这个吻，它宣告着冷战的终结，冥河的寒气仿佛在这一刻被驱散，唯有彼此交融的呼吸与心跳，震耳欲聋。

　　弥亚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起初是拉菲单方面倾注所有热情与决心的冲击。但很快，弥亚极度渴望地回应，仿佛想要挣脱枷锁。
　　这个吻。
　　它不再是温柔的触碰，拉菲与弥亚在彼此的唇舌间掀起一场无声的风暴。锁链因弥亚激烈的动作而发出急促的铮鸣。
　　他们吻得如此深入，如此忘我，仿佛要将对方的气息、灵魂都吞噬殆尽。氧气变得稀薄，胸腔因窒息而发疼，却谁也不愿意先分开。拉菲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思绪都被抽空，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拉菲才吻累了，微微错开，结束了这个几乎让人晕厥的深吻。两人额头相抵，剧烈地喘息着，灼热的气息交织，唇瓣都带着红肿的水光。
　　拉菲望着弥亚那双终于不再麻木、而是燃烧着炽烈火焰的暗紫色眼眸，心脏依旧狂跳不止。他捧住弥亚的脸，指尖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他注视着弥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弥亚，我愿意，与你……灵魂融交。”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最终的决定，捧到了对方面前。
　　“不是被迫，不是契约的强制，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我想要与你融合，想要你活下去，想要你自由。”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激吻后的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将自己的一切，包括最终的选择权，都交到了弥亚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