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危机》九尘灯教主

24、留宿 当第一缕苍

　　当第一缕苍白的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试图驱散室内的昏暗时，米卡率先醒了过来。
　　他没有立刻动弹，感官在缓慢苏醒。首先感受到的是包裹着他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定。季凛的手臂正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腰，力道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却又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心。他紧贴着季凛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以及均匀深长的呼吸。
　　这与他自己在便利店的睡眠不同。也与他在天国时，那种悬浮于云端的、无需睡眠的永恒清醒迥异。这是一种沉实的、属于人间的安眠。
　　米卡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季凛沉睡的侧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疲惫或深沉的脸，此刻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柔和与放松。眼下的阴影似乎淡去了一些，紧抿的嘴角也松弛下来，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满足的弧度。
　　他们昨晚只是接吻。在那个迟来的、饱含情感的吻之后，更多的便是相拥。没有更进一步的逾越，只是在那张宽阔的、堆着些许柔软靠垫的沙发上，依偎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呼吸，直到睡意将两人一同淹没。
　　此刻，米卡能感觉到季凛抱着他的手臂又无意识地收紧了些，仿佛在睡梦中也要确认他的存在。他甚至能闻到季凛身上淡淡的、独特冷冽气息的味道，这味道如今也沾染到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季凛的心跳和呼吸，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城市开始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季凛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米卡的头顶，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近乎叹息的喟叹。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米卡的发顶。
　　“……早。”米卡低声回应，双手也仅紧紧的环保住季凛。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需要。这个宁静的清晨，这个紧密的拥抱，以及彼此都获得的、难得深沉无梦的睡眠，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昨夜的那个吻，像是一把钥匙，不仅打开了情感的闸门，似乎也暂时驱散了盘踞在季凛内心的阴霾。
　　他们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份迟来的、却无比真实的陪伴，似乎在这一刻，未来也变得不那么急迫和令人不安了。

　　拉菲是从一种异常温暖而充盈的感觉中醒来的。
　　不同于往日醒来时那种治愈天使特有的、温和却略显单薄的能量感，此刻他感觉周身仿佛被温暖的泉水包裹着，神力流转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活泼的韧性。他甚至能感觉到后背的蝴蝶骨有些微微发痒。
　　这奇异的感觉让他困惑地眨了眨眼。
　　然而，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那种周身充盈的、暖洋洋的能量感却无法忽视。它如此真实，如此充沛，甚至比他认真祈祷时汲取的信仰之力还要……纯粹和温暖。
　　一个荒谬却又带着甜蜜诱惑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这是爱情的力量？
　　这个想法让他更加羞耻，他想起了弥亚那双盛满星尘与孤独的眼睛，这种灵魂层面的深刻绑定，能够带来如此纯粹的能量，那么……
　　拉菲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子上那一处淡红色的痕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梦境中的触感。羞愧依旧存在，但一种奇异的、带着悸动的暖流，正随着那充盈的能量，缓缓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
　　在内心深处，他似乎也并不想抗拒这份由禁忌之恋带来的、意想不到的“馈赠”。只是，今天上班时，得想办法把这些痕迹遮住才行，绝对不能被加布那个八卦精看到！

　　拉菲站在有些模糊的镜子前，手里捏着一盒色号明显偏白的粉底。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进行某种神圣仪式般，用粉扑沾取了大量粉底，然后小心翼翼地、重重地拍打在手腕、脖颈所有可能露出痕迹的地方。直到那些暧昧的红痕被一层不自然的白色完全覆盖，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又仔细检查了衣领是否足够严实。
　　当他走出休息室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只是脖颈和手腕的肤色显得略微有些僵硬和不协调。
　　加布正好打着大大的哈欠从另一边晃出来，他睡眼惺忪地瞥了拉菲一眼，含糊地打了声招呼：“早啊，拉菲……”目光扫过，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趿拉着步子去进行他的“清晨仪式”——给后巷的饭团添加猫粮。
　　拉菲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赶紧走到收银台后，假装忙碌地整理起票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