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危机》九尘灯教主

19、地狱职场 地狱的职场

　　地狱的职场氛围？如果非要概括，那就是一种 “流程极其戏谑，沟通极其地狱”的荒诞喜剧风格。
　　灵魂KPI与弹性工作制：低阶恶魔的业绩考核标准是“引导堕落灵魂”每月度至少两人，“地狱弹性工作制”——你的工作时间弹性地覆盖所有时间，毕竟“客户”（人类）作恶的时间可不分昼夜。下班？不存在的，顶多算“离线接收任务”。
　　办公环境主打一个氛围感：工位是熔岩冷却后形成的天然黑曜石隔间，自带恒温效果。照明靠的是罪孽火焰，亮度根据部门本周KPI完成度自动调节——业绩差就暗得像鬼火，业绩好就亮得像探照灯，晃得恶魔眼睛疼。唯一的福利是“无限量供应提神饮品”，不过是浓缩咖啡。
　　沟通方式——地狱特色OA系统：
　　o群名都非常不严肃，比如【石化的美杜莎】、【别西卜的减肥互助小组】、【玛门的小金库搬砖群】。
　　o消息风格通常是：“@全体成员紧急通知！新一波‘人间周一综合症’负面情绪高峰即将到来，请‘情绪收割部’的同事准备好加班，争取把绝望指数拉升0.5个百分点！完成后奖励‘血池温泉券’一张。
　　o或者：“【喜报】‘社交媒体嫉妒部’的@小恶魔甲同学，成功利用嫉妒心引发家庭破裂，记功一次！大家鼓掌（表情包：一群小恶魔在拍打翅膀）！”
　　o以及最常见的甩锅：“这个灵魂最后是在‘懒惰罪’部门登记的，凭什么算我们‘贪婪罪’的业绩？申请仲裁！（附件：长达300页的灵魂行为分析报告.pdf）”

　　凌晨三点，便利店的自动门带进一丝湿冷的夜风，却并非米卡潜意识里等待的那个身影。货架旁的关东煮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氤氲的白雾试图温暖这个过分明亮的空间，却似乎驱不散某种无形的清冷。
　　米卡面无表情地将一包快要过期的饭团贴上“七折”标签，动作精准得像一台机器。
　　他已经两天没见到季凛了。
　　两天，在天使漫长的生命里不过是弹指一瞬。但在这间被霓虹灯招牌点亮的、时间仿佛凝滞的便利店里，两天却显得有些难熬。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他转身走向饮料冷藏柜，开始清点库存，冰柜的冷气扑面而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加布正窝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他偶尔抬头，贼兮兮地瞄一眼米卡，然后低头飞快地打字，嘴角咧开一个看好戏的笑容。不用猜，米卡都知道这家伙肯定在传播“冰山天使疑似遭遇情感滑铁卢”的离谱八卦。
　　米卡强迫自己不去想季凛可能去了哪里。是厌倦了？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他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对季凛生活里的一切毫无所知……
　　他习惯了一个人，但季凛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乱了一切。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不真实。雨要下不下的样子，空气粘稠。米卡想起季凛上次出现，也是这样一个沉闷的夜……
　　下次，他要主动走近凛的生活。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穿透了米卡。
　　他继续着手里的工作——将一瓶瓶饮料排列整齐，指尖划过冰凉的瓶身，内心却不再平静。怎么走近？这个问题让他感到一丝笨拙。
　　难道要直接问“你这两天去哪儿了？”——这太……不合适了。他们是什么身份？朋友？恋人？都不是……
　　契约绑定者的关系，天使和人类，还债和债主的身份。
　　加布那边又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笑，大概又在八卦天使的恋情—— “米卡对着关东煮锅发呆”。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便利店之外，飘进了那座庞大、复杂、他始终以疏离姿态观察的人间城市。
　　季凛可能出现在城市的哪个角落？他住在哪里？他做什么工作？（如果他有工作的话。）他是否也像自己一样，在某个角落，感受着此刻的孤独？
　　夜更深了。自动门偶尔打开，进来的只是醉醺醺的上班族，或者熬夜的学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但米卡的心境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依然在整理货架，依然在倾听关东煮锅的沸腾，但动作间少了几分麻木。整理完毕，米卡将员工牌摘下，轻轻放在收银台后。他推开便利店的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24小时不熄的霓虹灯招牌，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下次，等季凛出现，他不能再只是站在原地。他得走过去，哪怕一步，也要跨出这间便利店灯光所及的范围，去触碰，他的生活。

　　季凛的“工作室”位于一栋高层公寓，这里不像家，更像一个被遗忘的技术前哨。巨大的显示屏是唯一的照明源，上面分屏显示着错综复杂的K线图、飞速滚动的财经新闻、以及他自行编写的算法交易程序的日志窗口。空气中只有主机散热风扇的低吼，以及他偶尔敲击机械键盘发出的清脆声响。咖啡杯在一旁早已冷透。
　　季凛是一名游离于主流金融机构之外的自由交易员，或者说，技术高超的独狼。他的领域是波动剧烈的夜盘市场，利用时差和信息差，在全球资本的缝隙中寻找微小的获利机会。这份工作赋予他极大的自由，也将他囚禁在永恒的夜晚和极致的孤独里。他的对手是匿名的，交流通过冰冷的数字完成，胜利与失败都只是一串账户余额的变动。
　　这种环境是滋生负面情绪的温床。而某些东西，确实在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