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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血海深仇 ...


  •   第三日,围猎进入最后阶段。猎场的气氛比前两日更加热烈,所有人都想在最后一天有所斩获,好在天子面前露脸。

      沈奕娴心态平和了许多,不再执着于一定要猎到大型猎物,而是真正享受起骑马穿行林间的快感。

      “裴大人,那边有只雉鸡!”沈奕娴压低声音,指向右侧灌木丛。

      裴景珩点头示意她出手。沈奕娴搭箭拉弓,屏息凝神,箭矢离弦的瞬间,雉鸡应声倒地。

      她欣喜地策马过去,亲自捡起猎物。这是一只色彩斑斓的雄雉,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裴景珩夸赞道:“公主进步神速。”

      沈奕娴不好意思地笑笑,将雉鸡系在马鞍上。正要继续前行,忽然听到一阵骚动从密林深处传来——是人声,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策马朝声音来源奔去。穿过一片白桦林,眼前的景象让沈奕娴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七八个黑衣人正围攻一人,而被围攻的不是别人,正是萧敛洹。他手持一柄短剑,招式凌厉,竟与那些黑衣人打得不相上下。但毕竟寡不敌众,身上已经多处挂彩。

      沈奕娴的第一反应是勒马转身。她不该管这闲事,萧敛洹的死活与她何干?

      可就在她犹豫的瞬间,一个黑衣人从背后偷袭,长剑直刺萧敛洹后心。萧敛洹虽然察觉,但前有强敌,已来不及回防。

      “小心!”沈奕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出声,同时搭箭拉弓,一箭射向那个偷袭者。

      箭矢擦着黑衣人的手臂飞过,虽未命中要害,却足够让他动作一滞。萧敛洹抓住这个机会,反手一剑,逼退面前敌人,转身格开偷袭者的剑。

      裴景珩已经策马冲入战圈,立刻扭转了局势,几个回合就击倒两人。黑衣人见势不妙,迅速撤退,消失在密林中。

      现场只剩下三人。萧敛洹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鲜血顺着他手臂流下,滴在草地上,染红了一片。

      沈奕娴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她不该救他的,可身体却比理智更快做出了反应。

      “燕太子好身手。”裴景珩下马,语气平静,“能在七八个高手围攻下坚持这么久。”

      萧敛洹艰难地站起身,向裴景珩抱拳:“多谢裴大人相助。”然后转向沈奕娴,深深一揖,“谢公主救命之恩。”

      “不必谢。”沈奕娴冷冷道,“本宫只是不想猎场见血,坏了父皇的兴致。”

      萧敛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下头:“是。”

      裴景珩检查了一下四周,皱眉道:“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刺客。燕太子可知他们为何袭击你?”

      萧敛洹摇头:“不知。我方才在此处休息,他们突然出现,不由分说就动手。”

      沈奕娴心中冷笑。

      不知?她可太知道了。前世萧敛洹就经常遭遇“不明身份”的袭击,每次都是她心疼不已,求父皇加强护卫。如今想来,那些袭击只怕多半是他自导自演,目的就是博取同情,降低大梁对他的戒心。

      “裴大人,我们走吧。”她调转马头,不想再多看萧敛洹一眼。

      “公主且慢。”萧敛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奴...受伤不轻,恐怕难以独自返回营地。能否…请公主允许奴同行一段?”

      沈奕娴握紧缰绳。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不断渗血的伤口,那句“不行”怎么也说不出口。

      裴景珩扶他上马,自己坐在他身后。沈奕娴在前面带路,三人沉默地穿行在林间。

      气氛尴尬得令人窒息。沈奕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如芒在背。她加快马速,想拉开距离,却听到萧敛洹虚弱的声音:“公主...请慢些,奴...有些头晕。”

      沈奕娴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放慢了速度。她恨自己的心软,恨自己明明发过誓要远离这个人,却一次次破戒。

      “燕太子的伤需要尽快处理。”裴景珩道,“前面有条小溪,不如稍作休息,简单包扎一下?”

      沈奕娴本想反对,但看到萧敛洹越发苍白的脸色,还是点了点头。

      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裴景珩扶萧敛洹下马,让他靠在树下,然后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箱。

      “我自己来就好。”萧敛洹接过药箱,动作熟练地包扎。整个过程一声不吭,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沈奕娴站在溪边,背对着他们,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水波荡漾,脸庞上写满了矛盾和挣扎。

      “公主...”萧敛洹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今日之恩,奴铭记于心。”

      沈奕娴没有回头:“本宫说了,不必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溪水声,鸟鸣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一切自然的声音在此刻都显得格外清晰。

      “公主似乎...很讨厌奴。”萧敛洹忽然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奕娴心脏一紧。讨厌?何止是讨厌。是恨,是刻骨铭心的恨。可她不能说,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会引起怀疑。

      “燕太子多虑了。”她转过身,努力让表情显得平静,“本宫只是不习惯与生人亲近。”

      萧敛洹看着她:“可奴总觉得...公主看奴的眼神,不像看生人。”

      前世种种如潮水般涌来——初遇时他可怜的模样,相处时他温柔的呵护,大婚时他残忍的背叛.…..

      “燕太子,”她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你逾矩了。”

      萧敛洹立刻低下头:“奴知罪。”

      裴景珩走了过来,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他不动声色地挡在沈奕娴身前,对萧敛洹道:“燕太子伤势如何?若还能坚持,我们该回去了。”

      “无碍。”萧敛洹站起身,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站得很稳,“劳烦裴大人。”

      回程的路上,三人依旧沉默。快到营地时,萧敛洹相求:“裴大人,可否容奴与公主单独说两句话?”

      裴景珩看向沈奕娴。沈奕娴本想拒绝,但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裴景珩策马前行一段,保持在一个既听不清他们说话,又能随时赶回的距离。

      萧敛洹下马,站在沈奕娴马前,低头看着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公主,”他轻声说,“无论您信不信,奴对您绝无恶意。”

      沈奕娴握紧缰绳,指尖发白。

      “有些话,现在说或许为时过早,但...”萧敛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若有一日,奴不得不做伤害您的事,那一定是奴此生最痛苦的抉择。”

      沈奕娴的心脏狂跳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强迫自己冷静,“燕太子此言何意?”

      萧敛洹苦笑,没有回答,他后退一步,深深一揖,“今日多谢公主。此恩,奴必报。”

      说完,他转身上马,朝营地驶去,没有回头。

      沈奕娴坐在马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他刚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

      不,不可能。她立刻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萧敛洹怎么可能也重生?就算重生,他又怎么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公主。”裴景珩策马回来,担忧地看着她,“您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沈奕娴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营地,围猎已近尾声。梁帝正在清点各人收获,看到沈奕娴马鞍上的雉鸡,笑道:“长宁今日有收获,不错。”

      沈奕娴勉强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角落里的萧敛洹。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伤口也重新包扎过,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萧敛洹抬起头,与她对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晚宴时,沈奕娴心不在焉,连最爱的菜肴都食不知味。沈岱衡注意到她的异常,低声问:“矜矜,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沈奕娴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皇兄,你觉得,燕太子是个怎样的人?”

      沈岱衡有些意外:“怎么突然问起他?”他想了想,“深不可测。虽然表面卑微,但能在燕国那种吃人的地方活到现在,绝非等闲之辈。”

      “那...他会有苦衷吗?”

      沈岱衡皱眉:“矜矜,你今日似乎格外关心他。”

      沈奕娴连忙否认:“今日在林中看到他遇袭,只是随口问问。”

      沈岱衡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道:“无论他有什么苦衷,记住,他是燕国太子,是大梁的质子。这个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真正与我们同心。”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无论萧敛洹表现得多么可怜,多么有苦衷,他终究是燕国太子。前世血淋淋的教训还不够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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